第31章 巫族服氣！拿下女媧！女媧成聖！
周源的笑意很淡，話語卻帶著無法忽視的份量。
「如何？兩位道友還要繼續嗎？」
祝融周身的南明離火不安地跳動著，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寫滿憋屈的臉。
共工喉頭滾動，周身環繞的癸水神雷黯淡下去，與祝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無力。
他們敗了，敗得乾脆利落。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撼動的存在。
就在這片虛空因兩位祖巫的戰敗而陷入死寂之時，一道沉凝如山嶽的聲音響起，瞬間撫平了周圍狂暴的地火水風。
「沒想到道友修行混元大道，進度也這般驚人。」
帝江。
他從眾巫之中緩步走出，平靜地看著周源。
「本座這些弟弟都沒有達到混元金仙中期，還是本座來和道友一戰吧！」
話音落下，其餘祖巫的身軀齊齊一震！
大哥說什麼？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強良、燭九陰等祖巫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周源身上，神念瘋狂掃過，卻只感覺到一片深不可測的混沌，仿佛面對著一整片大道汪洋。
此人，竟然也已臻至混元金仙中期！
要知道，混元之道，可不是斬三屍之道那種速成法。
需要一步一個腳印去走，艱難無比，極難突破。
所以修行混元之道的人混元金仙，一般也要遠勝於准聖！
這個認知讓一眾好戰的祖巫心臟猛地一縮。
難怪！
難怪祝融和共工聯手，都在他手下走不過幾招！
周源的肉身本就強得匪夷所思，如今修為境界也追平了他們之中最強的大哥帝江，這還怎麼打？
「行。」
周源頷首，目光中終於透出一絲真正的戰意。
「不過貧道要是勝了，還望巫族諸位道友可以讓道。」
他來此有更重要的事，不想在無謂的爭鬥上浪費時間。
帝江沒有回話。
行動，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咻！
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式。
帝江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不是快，而是真正的消失。
他將自己與身前的空間置換，直接出現在了周源的身後，一拳搗出，拳鋒撕裂了混沌，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然而，周源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他甚至沒有轉身。
轟！
體內氣血剎那間沸騰，發出江河奔涌般的雷鳴。
一道赤金色的血氣罡罩自體表轟然張開，精準地擋住了帝江那足以湮滅星辰的一拳。
拳與罡罩碰撞，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漆黑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帝江一擊無功，身形再次融入空間，下一瞬，他出現在周源的左側，右側，上方，下方……
成千上萬個帝江的殘影同時浮現，每一個都打出了蘊含空間破碎之力的攻擊。
周源立於中心，不動如山。
他雙拳揮動，每一拳都簡單直接，卻又蘊含著鎮壓一切的大力。
兩人的交手，已經超越了單純的速度與力量，上升到了「道」的層面。
帝江的每一次攻擊，都是一次空間維度的摺疊與打擊。
周源的每一次防禦，都是一次純粹力量對法則的破除與鎮壓。
數十個呼吸之後。
兩道身影驟然分開，相隔萬里對峙。
帝江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拳頭，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感慨。
「道友的肉身之強，比起吾等這些祖巫還要更勝一籌。」
「單純的比拼肉身，怕不是道友對手。」
他坦然承認了這一點。
巫族最引以為傲的資本，在對方面前，竟成了弱勢。
話音未落，帝江的氣勢陡然一變！
他眼眸之中，有金色的神芒爆射而出，整個人的氣息與周圍無盡的虛空徹底融為一體。
下一刻，方圓億萬里的虛空開始劇烈震盪。
一道道空間裂縫憑空出現，但從中湧出的不是混沌亂流，而是最為精純的空間本源之力！
這些力量受到帝江的意志牽引，瘋狂匯聚，壓縮，凝結！
嗡——
一尊巨大無朋的金色光輪，於虛空中緩緩成型。
光輪之上，篆刻著無數玄奧的空間道紋，其輪廓邊緣，是無數細碎的空間碎片在高速旋轉，形成一道道無堅不摧的鋒刃。
那不是法寶，而是帝江以自身大道凝聚而成的無上神通！
「去！」
帝江遙遙一指。
金色光輪碾碎沿途的一切，時間與空間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義，徑直朝著周源的頭頂斬落。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周源的神色終於認真起來。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七曜玄光。」
嗡！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種不同顏色的光芒，驟然於他掌心綻放，照亮了整片昏暗的虛空。
每一種光，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本源法則，此刻，七種光芒以一種玄奧的方式交織、融合，凝聚於一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只有一種源自大道本源的悸動。
七色神光沖天而起，與那道金色光輪悍然相撞。
轟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大爆炸發生了。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的力量猛然碰撞，其核心處，一個巨大的黑洞瞬間形成，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大片大片的虛空像是破碎的鏡面一樣，成片地崩塌、堙滅。
帝江引以為傲的空間法則之力，在七色神光的沖刷下，被徹底磨滅，分解，化作虛無！
帝江看著那緩緩消散的七色神光，神色中第一次浮現出濃濃的無奈。
比拼肉身，他輸了一籌。
動用法則神通，依舊被對方的神通克制，甚至隱隱壓制。
最讓他感到心悸的是，從始至終，周源都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他已經傾盡全力，而對方，似乎還遊刃有餘。
若是對方再祭出那件神秘的至寶……
帝江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此戰，再打下去，落敗的必然是自己。
「道友比起當年更強了，此戰就先到此為止吧！」
他收斂了全身氣機，沉聲開口。
「等道友辦完了事，吾等有空再戰！」
這一句，等同於主動認輸。
後方，祝融、共工等祖巫一個個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不甘。
雖然連大哥帝江都承認不是對手，但他們天生好戰，不親身體驗一番，總覺得心中憋著一口氣。
那股躍躍欲試的戰意，幾乎無法掩飾。
周源自然也察覺到了。
但他只是淡然一笑，並不在意。
單打獨鬥，這剩下的祖巫，來一個敗一個，來兩個敗一雙。
除非他們像上次那樣，十二個一擁而上。
但看帝江的樣子，顯然沒有這個打算。
「行了。」
帝江威嚴的眼神掃過身後一眾蠢蠢欲動的弟弟們。
「先讓兩位道友上不周山吧！」
「不要耽誤了兩位道友的正事。」
「其他的等事情辦完後再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眾祖巫聞言，那沸騰的戰意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們互相對視著，最終還是選擇了聽從大哥的命令。
眾祖巫聞言頓時紛紛讓開了道路。
眼見此景，女媧美眸閃爍，心中感慨還好此行有著周源護道，不然帝江等祖巫肯定不會讓她這個妖族之人登上不周山的。
畢竟在巫族眼中，不周山是盤古脊樑所化，是天地間最為神聖的祖脈。
任何妖族的氣息，對他們而言都是一種褻瀆。
而且巫妖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對立，而是刻在骨血里的仇恨。
一旦交戰，祖巫們絕不會有任何留手，所謂的道義在種族存亡面前，不過是一句空話。
但凡有一絲能夠重創她這位媧皇的機會，帝江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將她徹底留在這不周山下。
隨著那十二道頂天立地的身影讓開通路，周源和女媧的身形化作流光，正式踏上了攀登不周山的道路。
剛剛邁入山林，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
一股沉重到極致，浩瀚到無垠的威壓轟然降臨。
這並非是法力或者氣勢的壓迫，而是一種源自天地根源，來自血脈源頭的絕對壓制。
是盤古的意志。
這意志殘存於山體的每一寸岩石，每一片樹葉之中，亘古不滅。
威壓之下，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法則在這裡變得粘稠而遲滯。
不過，以周源和女媧如今混元（准聖）的修為，這股威壓雖強，卻還不足以阻擋他們的腳步。
周源神色平靜，周身自有一股玄奧道韻流轉，將那如山如海的威壓輕易隔絕在外。
他能察覺到女媧心有所感，便沒有開口打擾，只是默默隨行。
女媧的腳步卻在半山腰處，悄然停下。
她沒有繼續向上攀登，那更高處似乎已經對她失去了吸引力。
她的目光投向一片熟悉的山谷，那裡靈氣氤氳，道韻天成。
周源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心中瞭然。
片刻功夫，兩人便已回到了他當年誕生化形之地。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似乎蘊含著特殊的造化氣息。
周源見狀，眼底深處一縷精光一閃而逝。
來了。
女媧證道的契機，就在此地，就在此刻。
女媧立於山谷之中，閉上了雙眸。
她整個人的氣息都與這片天地交融在一起，無數關於「生」與「創造」的感悟，如同決堤的洪流，在她心海中洶湧奔騰。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道，那條通往混元聖人的道路，已然在眼前清晰地鋪展開來。
周源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立在一旁，為她護法。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女媧才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美眸中，曾經的清冷淡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慈悲與浩瀚。
她看到了，也悟到了。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無盡的失落與無奈。
「道友。」
女媧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掩的苦澀。
「本宮已經知曉了成聖的契機所在。」
「但是，本宮手中並沒有合適的先天材料，怕是此行……終究是白來了。」
她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
悟了又如何？
她已經洞悉了造化之道的核心，要從無到有，創造出一個全新的，秉承天地氣運而生的嶄新種族。
可創造，並非憑空想像。
想要承載一個種族的誕生，所需要的根基之物，其品階之高，要求之苛刻，簡直駭人聽聞。
這等天材地寶，放眼整個洪荒，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就算她身為妖族媧皇，背後有著整個天庭妖族作為支撐，想要在短時間內湊齊，也無異於痴人說夢。
更何況，她雖有妖族之名，卻從未真正為妖族出過半分力。
帝俊太一他們，會心甘情願地為她尋來這等至寶嗎？
恐怕不會。
屆時，少不得要用無盡的因果來要挾捆綁，讓她徹底與妖族戰車綁定在一起。
那樣的聖人，不做也罷。
聽著女媧的話語，周源心中平靜無波，一切皆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正準備開口，腦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如約而至。
【檢測到女媧有心證道成聖，手中卻無造人的核心材料，觸發神級選擇。】
【選擇一：傾力相助！為女媧提供九天息壤與先天葫蘆藤，助其功德成聖。獎勵：極品先天靈根黃中李！】
【選擇二：袖手旁觀。造人材料何其珍貴，因果太大，保持沉默，不提供給女媧。獎勵：神通斡旋造化！】
【選擇三：畫餅充飢。言語安慰女媧，下次一定還有機會，未來可期。獎勵：上品後天靈寶鎖魂鉤。】
三個選擇清晰地呈現在周源的意識之中。
他甚至沒有花費哪怕一息的時間去思考。
「我選擇一。」
這個念頭在心中落下的瞬間，周源便已做出了決定。
他當年籌謀良久，保存九天息壤，又將自己褪下的本體藤蔓妥善收起，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今日，為了女媧證道的這一刻！
天材地寶固然珍貴，黃中李更是洪荒頂級的靈根。
可這些外物，又如何能與一位未來聖人的人情，一份天大的功德相比？
更何況，這兩樣東西，留在自己手中也無大用，不過是明珠蒙塵。
現在，是它們發揮真正價值的時候了。
「道友可是為此事發愁？」
周源的聲音溫和響起，打破了山谷的沉寂。
女媧抬起頭，無奈地點了點頭，正欲再說些什麼。
周源卻淡然一笑。
「道友所需要的，可是九天息壤和先天葫蘆藤？」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手，於虛空之中輕輕一握。
嗡！
空間微微震顫。
一截青翠欲滴，仿佛蘊含著無盡生機的藤蔓，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藤蔓之上，無數先天道紋交織纏繞，玄奧莫測，正是周源先天葫蘆藤的本體！
與此同時，在他的另一隻手上方，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九色氤氳光彩的土壤，緩緩懸浮。
那土壤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輕輕地呼吸，每一次吐納，都牽引著四周的靈氣與法則，散發出濃郁到極致的造化道韻。
九天息壤！
女媧看著這兩件夢寐以求的寶物，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那雙洞悉萬物，古井無波的美眸中，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周源道友本就是先天葫蘆藤化形，他手中能有自己褪下的藤蔓，這尚在情理之中。
可……
九天息壤！
這件傳說中土之本源的至寶，怎麼會也在他的手中？
這一刻，女媧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原本已經熄滅的希望之火，在她心中轟然復燃，並且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熊熊燃燒起來。
有了這兩件核心之物，一切都不同了！
她執掌造化法則，只要以九天息壤為根基，以先天葫蘆藤為媒介，再輔以她的精血以及一些天才地寶，便足以成功創造出那個全新的種族！
成聖之路，就在眼前！
「除卻這兩件寶物外，還缺少一物。」
女媧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凝重。
她的指尖輕撫著身前懸浮的九天息壤，這團神土散發著厚重的大地氣息，仿佛承載著整個洪荒世界的重量。
「九天息壤可以用來造人，但創造出來的生靈卻沒有靈。」
她抬起眼眸，望向周源，絕美的面容上寫滿了身為造物主的困惑。
九天息壤可為人族塑造肉身，可那僅僅是軀殼，是無魂的泥偶。
一具具沒有生命，沒有靈性的軀殼，與死物何異？
周源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九天息壤為肉身，再以混沌靈水為輔，自然可以讓他們擁有生命和靈性。」
混沌靈水！
四個字落入耳中，女媧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可是洪荒宇宙開闢之初，混沌之氣演化出的第一縷生命源泉，是真正意義上的頂尖天材地寶。
若能將此物與九天息壤融合，造化有靈性的生靈，絕非虛言！
可……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自己掐滅。
混沌靈水何其珍貴，早已絕跡於天地間，縱觀三界六道，何處去尋？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妖族天庭的寶庫，但隨即又苦澀地搖頭。
那座寶庫集結了妖族億萬年的搜刮，可也絕無此等神物。
就在女媧心神激盪之際，周源卻未再多言。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揮。
嗡——！
空間無聲地扭曲，一道裂隙憑空洞開。
緊接著，一條璀璨到極致的銀色水流，自那裂隙中奔涌而出，懸停在兩人之間。
那不是凡水。
每一滴水珠都仿佛蘊含著一個初生的世界，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與最本源的混沌道韻。
僅僅是嗅到那股氣息，女媧便感覺自己的元神都在歡呼雀躍，周身法力都變得活潑起來。
這就是混沌靈水！
而且不是一滴，不是一捧，而是一整條奔流不息的靈水之河！
「道友居然連混沌靈水都有？」
女媧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張亘古不變的清冷俏臉上，此刻被無法遏制的震驚所填滿。
她知道周源神秘，底蘊深不可測，手中的寶物層出不窮。
但她從未想過，周源能隨手拿出混沌靈水這等級別的至寶。
最讓她心神震動的，是周源的態度。
他拿出這等足以讓聖人都為之瘋狂的寶物，就像是拿出一杯尋常的茶水，臉上連一絲一毫的猶豫與不舍都沒有。
這份從容，這份氣度，遠比寶物本身更讓她震撼。
一股暖流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
她與周源的交情，細算起來，並不算深厚。
可他卻為了自己的成道之機，毫不遲疑地拿出如此重寶。
「道友這般恩情，本宮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女媧垂下眼帘，語氣中帶著一絲為難，更有一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周源洒然一笑，聲音溫和。
「以你我之間的交情，道友這樣說便見外了。」
話音落下，他手掌一推。
那條混沌靈水長河便化作一道流光，與九天息壤一同，緩緩飄到了女媧的面前。
女媧抬眸看著周源那雙真誠的眼睛，心中最後一點疑慮與客套也煙消雲散。
她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玄功。
隨著她指尖掐動法訣，九天息壤與混沌靈水開始緩緩融合。
土黃色的神光與銀白色的生命光輝交織在一起，一圈圈特殊的道韻擴散開來，整個空間都充斥著一股新生的、原始的玄妙氣息。
絢爛的光彩不斷閃爍，仿佛在孕育著一個全新的紀元。
兩種至寶完美地相融，化作一團蘊含著無限生機的混沌神泥。
萬事俱備。
可女媧望著那團神泥，卻又一次陷入了遲疑。
她的纖纖玉指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捏人，對她而言並非難事。
以她的無上神通，只需按照自己的模樣，便能輕易捏造出完美的生靈。
可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姿。
那樣創造出來的人族，豈不全部都是女子？
宇宙有陰陽，萬物分乾坤。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一個只有陰，沒有陽的種族，如何繁衍？如何長存？這有違天地間的陰陽調和大道！
可她又要如何去彌補那缺失的「陽」？
女媧陷入了沉思，秀眉微蹙。
片刻之後，她仿佛想到了什麼，目光倏然一亮，下意識地望向了對面的周源。
她並非孤身一人。
眼前這位道友，他不就代表著極致的「陽」嗎？
周源見女媧遲遲沒有動手，有些疑惑地開口。
「道友為何還不開始？」
這一問，瞬間將女媧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一抹動人的紅霞，從她白皙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耳根，整張俏臉都變得滾燙。
她避開周源的目光，聲音低若蚊蚋。
「孤陰難存，人族應當陰陽調和才是，這事……還得靠道友幫忙一二。」
周源聞言，先是一怔。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女媧那羞赧的神情，以及她話語中蘊含的深意時，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
他瞬間明白了。
陰陽大道，其精髓在於調和，在於相輔相成。
想要真正創造出蘊含陰陽兩種特性的生靈，就必須對陰陽大道有著最深刻的領悟。
而這種領悟，並非紙上談兵。
它需要……實踐。
如此說來，他和女媧豈不是要……相互配合一番？
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那新生道韻的玄妙氣息里，似乎混入了一絲曖昧的燥熱。
見周源沉默不語，女媧本就對他心存好感，此刻事關自己證道成聖的終極大事，更容不得她退縮。
她貝齒輕咬著朱唇，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直視著周源。
「不知，道友可願和本宮結為道侶？」
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話一出口，她便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周源的回答。
周源的心跳，在這一刻也出現了剎那的停頓。
但他隨即就笑了。
拒絕？
誰會拒絕一個即將證道成聖，而且還是洪荒第一美人的絕色女子當老婆？
他本就對未來的洪荒大劫心存忌憚，若是能與女媧結為道侶，得一位聖人庇護，那以後別說橫著走，起碼自身的安危再無後顧之憂。
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周源的聲音溫醇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得到肯定的答覆，女媧緊繃的身體瞬間一松，那抹紅暈愈發嬌艷欲滴。
曖昧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發酵、升溫。
周源不再克制，他主動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他伸出手，將那具散發著淡淡馨香的柔軟嬌軀，攬入懷中。
女媧身體一僵，但很快便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周源低頭，看著懷中那張泛著動人紅暈的絕美容顏，以及那雙微微顫抖的長長睫毛。
他俯下身，吻上了那雙溫潤的紅唇。
下一刻。
兩人的道袍無聲滑落，如蝶翼般飄散在地。
兩具白皙無瑕，閃爍著神性光輝的肉身緊緊相貼。
沒有言語。
唯有最原始的陰陽二氣在殿內交融、碰撞、升騰。
一陰一陽，一柔一剛，在這一刻達到了最完美的和諧與統一。
大殿之內，無盡的道韻顯化，金色的蓮花自虛空中湧出，天花亂墜，地涌甘泉。
陰陽大道，在兩人的交融中，化作最本源的符文，深刻地烙印在他們的元神深處。
……
許久之後。
女媧面帶潮紅，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卻又帶著一股神聖的母性光輝。
她重新披上道袍，再次走向那團混沌神泥。
這一次，她的眼中再無迷茫。
她以自身和周源的外貌形象為藍本，玉手輕揚，神泥飛出。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道的韻律。
很快，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小人，便在她的手中誕生。
那些小人，有的英武，有的柔美，身軀之內，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充滿了無限的生命活力。
這些初生的小人，身軀尚由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構成，脆弱卻又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他們一落地，便遵循著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張開嘴，對著周遭的天地發出了第一聲吐納。
剎那間，不周山濃郁的先天靈氣被引動了。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渦旋，以每一個新生的先天人族為中心瘋狂匯聚，灌入他們小小的身軀。
骨骼在生長，經脈在開拓，血肉在衍生。
每一個呼吸，都讓他們離真正的生靈更近一步。
女媧的指尖，造化法則所化的青色神光不斷流淌而出，注入每一個泥人的眉心，為他們點化靈智，賦予神魂。
這神光活靈活現，讓這些泥人擁有了最純粹的先天道體。
然而，這等同於從虛無中創造完整的生命，每一次點化，都在抽取著她海量的法力與元神之力。
縱然她是准聖大能，也感到了源自神魂深處的疲憊。
她絕美的面容上滲出細密的香汗，臉色也多了一絲蒼白，指尖流轉的造化神光，開始變得黯淡。
女媧停下了動作，準備催動身旁的先天葫蘆藤。
藤蔓之上道韻流轉，確是造化至寶，但其催生出的生命，終究無法與她親手雕琢的相比。
周源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指尖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娘子親手所捏，方為先天之體。」
「若以葫蘆藤為輔，這些人族，便只能是後天之體了。」
女媧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抬起眼，眸中帶著一絲無奈與苦澀。
「每一個先天人族，都需耗費我一縷本源造化之力。」
「夫君，這般消耗，我支撐不住。」
她當然希望自己創造出的族群，能夠擁有最頂尖的天賦與根骨。
可現實是，她的力量有其極限。
周源聽著她的話，深邃的眼眸中，那片原本平靜的星海，陡然掀起了一絲波瀾。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多餘的言語。
他修長有力的手伸出，捻起一團與女媧所用別無二致的九天息壤。
泥土在他的掌心，沒有絲毫神光異象。
但女媧卻瞳孔驟縮。
她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同樣精純、甚至在某些玄奧之處更為圓融的造化法則之力，正在周源的指尖流轉。
那法則之力在他的手中，不是被動的催動，而是主動的臣服。
仿佛他就是造化本身。
只見周源五指翻飛，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不過眨眼之間，一個與女媧所造一般無二的泥人便已成型。
那泥人落地，身軀一震，眼中瞬間迸發出靈動的光彩，對著周源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禮。
「拜見聖父。」
稚嫩的聲音響起，隨即它便自行走到一旁，盤膝而坐，開始吞吐天地靈氣。
整個過程，自然得仿佛已經演練了億萬遍。
女媧徹底愣住了。
她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修行的，就是造化法則！是她證道的根基！
她自然能分辨出，周源所用的，是何等純粹的造化之力！
那股力量的運用，那種信手拈來的熟稔，那種對法則入微的掌控……
女媧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甚至有一種荒謬的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造化法則，在夫君面前，竟顯得有些稚嫩。
他究竟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不過，這股震驚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悅所取代。
這是她的夫君，他的強大，就是她的依靠。
「夫君既然也掌握著造化法則。」
女媧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眼中的光彩前所未有的明亮。
「還請幫我一同多捏出一些先天人族！」
周源微微頷首，他本就與人族有大因果，更何況，這關乎到女媧的成聖之機，以及他自己能獲得的天道功德。
他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
一個字落下，兩人不再言語。
不周山巔，出現了洪荒開闢以來最為奇特的一幕。
兩位先天大能，並肩而立，如同世間最默契的匠人，開始全力創造生命。
青色的造化神光與無形的造化道韻交織在一起。
一個。
十個。
百個。
成千上萬的先天人族不斷誕生。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當最後一個先天人族在周源手中成型時，其總數，不多不少，正好達到了十二萬九千六百之數。
一元之數。
周源的法力依舊充盈，元神清明，他甚至感覺自己還能再造出數萬。
可就在他準備再次伸手之時，指尖的造化法則，卻突兀地停滯了。
冥冥之中，一股來自天道最深處的意志，一道並非言語卻無比清晰的信息，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真靈之上。
夠了。
一元之數，已是此新生種族的先天之基的承載上限。
再多，則會傷及人族氣運根本，於整個族群百害而無一利。
周源立刻收手，沒有絲毫猶豫。
女媧見他停下，雖有不解，卻沒有多問。
她對周源有著絕對的信任。
她當即將那根翠綠的葫蘆藤握在手中，灌注法力，朝著地面上剩餘的九天息壤用力抽打下去。
啪！啪！啪！
藤蔓劃破虛空，帶起陣陣風雷之聲。
無數蘊含著生機的泥點被抽出，飛濺向四面八方。
那些泥點在空中便開始變化，落地之時，已然化作一個個形態各異的小人。
這些小人雖無先天道體，卻也靈性十足，是為後天人族。
最終，當最後一滴九天息壤耗盡，整個人族的數量，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百元之數。
一千二百九十六萬。
山巔之上，黑壓壓跪滿了新生的生靈。
他們目光純粹，神情虔誠，望向創造了他們的周源與女媧，齊齊叩首。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徹雲霄。
「吾等拜見聖父，聖母！」
周源與女媧並肩而立，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稚嫩而充滿希望的面孔，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的笑意。
周源伸出手，握住了女媧微涼的柔荑。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
「娘子，成聖契機，已到。」
女媧眼眸之中，深情流轉，她反手握緊了周源的手，隨即抬起頭，望向蒼穹。
她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平日的溫婉，而是充滿了神聖與莊嚴，向整個洪荒天地宣告。
「天道在上，本宮女媧，有感洪荒天地間種族不全。」
「今日於不周山，與夫君周源領悟陰陽之道，創造人族，以補全洪荒天地。」
「還望天道鑑證！」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洪荒世界，靜止了。
風停了，雲住了，時間長河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九天之上，無窮無盡的天道之力從虛無中湧出，瘋狂匯聚。
在這一切的中心，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碩大瞳孔，緩緩睜開。
天道之眼！
那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只有最純粹的規則與秩序，倒映著宇宙生滅，紀元更迭。
它的視線，穿透了無盡時空，筆直地落在了不周山巔的周源與女媧身上。
僅僅一瞬。
天道之眼便再度化作無盡的天道之力，消散於無形。
但女媧的宣告之聲，卻得到了天道之力的加持，化作了洪荒世界的至高法旨，傳遍了四海八荒，萬千角落。
緊接著。
天穹，被撕裂了。
無窮無盡的金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那不是光，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天道功德。
浩浩蕩蕩的金色功德，將整片天空浸染，化作一片功德金海。
轟隆隆！
功德金海決堤，化作三道磅礴的光柱，從天而降。
其中一道最細的，約占一成，轟然散開，化作億萬點金光，均勻地灑落在下方百元之數的人族身上。
功德入體，所有新生人族的體質瞬間得到洗禮，根骨得到提升，不少人甚至當場突破了境界。
另外兩道光柱，一道稍粗，一道最為粗壯。
稍粗的那道，足足占據了三成功德，筆直地朝著周源當頭落下。
此次造人，九天息壤、三光神水，皆由他提供。
更是他親自出手，與女媧一同定鼎了先天人族的上限。
這三成功德，他受之無愧。
功德之力融入他的體內，沒有讓他的修為有絲毫增長，卻讓他的元神與真靈，染上了一層不朽不滅的金色光輝。
周源沒有過多關注自身的變化。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女媧身上。
那最為粗壯的，占據了整整六成造人功德的光柱，已經將女媧完全吞沒。
無窮無盡的金光將她包裹，她整個人，就如那金色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傾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當那貫穿天地的功德金光開始緩緩消散時。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威壓，自女媧身上，沖天而起！
那威壓超越了准聖，凌駕於萬物之上，代表著天道的意志，是為聖威！
聖威浩瀚，以不周山為中心，頃刻間掃過整座洪荒大陸！
洪荒，出聖了！
洪荒天地間，繼鴻鈞之後，第一位天道聖人，於今時今日，誕生！
「如何？兩位道友還要繼續嗎？」
祝融周身的南明離火不安地跳動著，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寫滿憋屈的臉。
共工喉頭滾動，周身環繞的癸水神雷黯淡下去，與祝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無力。
他們敗了，敗得乾脆利落。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撼動的存在。
就在這片虛空因兩位祖巫的戰敗而陷入死寂之時，一道沉凝如山嶽的聲音響起，瞬間撫平了周圍狂暴的地火水風。
「沒想到道友修行混元大道，進度也這般驚人。」
帝江。
他從眾巫之中緩步走出，平靜地看著周源。
「本座這些弟弟都沒有達到混元金仙中期，還是本座來和道友一戰吧！」
話音落下，其餘祖巫的身軀齊齊一震！
大哥說什麼？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強良、燭九陰等祖巫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周源身上，神念瘋狂掃過，卻只感覺到一片深不可測的混沌，仿佛面對著一整片大道汪洋。
此人，竟然也已臻至混元金仙中期！
要知道，混元之道，可不是斬三屍之道那種速成法。
需要一步一個腳印去走，艱難無比，極難突破。
所以修行混元之道的人混元金仙，一般也要遠勝於准聖！
這個認知讓一眾好戰的祖巫心臟猛地一縮。
難怪！
難怪祝融和共工聯手，都在他手下走不過幾招！
周源的肉身本就強得匪夷所思，如今修為境界也追平了他們之中最強的大哥帝江，這還怎麼打？
「行。」
周源頷首，目光中終於透出一絲真正的戰意。
「不過貧道要是勝了，還望巫族諸位道友可以讓道。」
他來此有更重要的事，不想在無謂的爭鬥上浪費時間。
帝江沒有回話。
行動，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咻！
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式。
帝江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不是快，而是真正的消失。
他將自己與身前的空間置換，直接出現在了周源的身後，一拳搗出，拳鋒撕裂了混沌，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然而，周源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他甚至沒有轉身。
轟！
體內氣血剎那間沸騰，發出江河奔涌般的雷鳴。
一道赤金色的血氣罡罩自體表轟然張開，精準地擋住了帝江那足以湮滅星辰的一拳。
拳與罡罩碰撞，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漆黑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帝江一擊無功，身形再次融入空間，下一瞬，他出現在周源的左側，右側，上方，下方……
成千上萬個帝江的殘影同時浮現，每一個都打出了蘊含空間破碎之力的攻擊。
周源立於中心，不動如山。
他雙拳揮動，每一拳都簡單直接，卻又蘊含著鎮壓一切的大力。
兩人的交手，已經超越了單純的速度與力量，上升到了「道」的層面。
帝江的每一次攻擊，都是一次空間維度的摺疊與打擊。
周源的每一次防禦，都是一次純粹力量對法則的破除與鎮壓。
數十個呼吸之後。
兩道身影驟然分開，相隔萬里對峙。
帝江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拳頭，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感慨。
「道友的肉身之強，比起吾等這些祖巫還要更勝一籌。」
「單純的比拼肉身，怕不是道友對手。」
他坦然承認了這一點。
巫族最引以為傲的資本，在對方面前，竟成了弱勢。
話音未落，帝江的氣勢陡然一變！
他眼眸之中，有金色的神芒爆射而出，整個人的氣息與周圍無盡的虛空徹底融為一體。
下一刻，方圓億萬里的虛空開始劇烈震盪。
一道道空間裂縫憑空出現，但從中湧出的不是混沌亂流，而是最為精純的空間本源之力！
這些力量受到帝江的意志牽引，瘋狂匯聚，壓縮，凝結！
嗡——
一尊巨大無朋的金色光輪，於虛空中緩緩成型。
光輪之上，篆刻著無數玄奧的空間道紋，其輪廓邊緣，是無數細碎的空間碎片在高速旋轉，形成一道道無堅不摧的鋒刃。
那不是法寶，而是帝江以自身大道凝聚而成的無上神通！
「去！」
帝江遙遙一指。
金色光輪碾碎沿途的一切，時間與空間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義，徑直朝著周源的頭頂斬落。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周源的神色終於認真起來。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七曜玄光。」
嗡！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種不同顏色的光芒，驟然於他掌心綻放，照亮了整片昏暗的虛空。
每一種光，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本源法則，此刻，七種光芒以一種玄奧的方式交織、融合，凝聚於一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只有一種源自大道本源的悸動。
七色神光沖天而起，與那道金色光輪悍然相撞。
轟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大爆炸發生了。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的力量猛然碰撞，其核心處，一個巨大的黑洞瞬間形成，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大片大片的虛空像是破碎的鏡面一樣，成片地崩塌、堙滅。
帝江引以為傲的空間法則之力，在七色神光的沖刷下，被徹底磨滅，分解，化作虛無！
帝江看著那緩緩消散的七色神光，神色中第一次浮現出濃濃的無奈。
比拼肉身，他輸了一籌。
動用法則神通，依舊被對方的神通克制，甚至隱隱壓制。
最讓他感到心悸的是，從始至終，周源都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他已經傾盡全力，而對方，似乎還遊刃有餘。
若是對方再祭出那件神秘的至寶……
帝江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此戰，再打下去，落敗的必然是自己。
「道友比起當年更強了，此戰就先到此為止吧！」
他收斂了全身氣機，沉聲開口。
「等道友辦完了事，吾等有空再戰！」
這一句，等同於主動認輸。
後方，祝融、共工等祖巫一個個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不甘。
雖然連大哥帝江都承認不是對手，但他們天生好戰，不親身體驗一番，總覺得心中憋著一口氣。
那股躍躍欲試的戰意，幾乎無法掩飾。
周源自然也察覺到了。
但他只是淡然一笑，並不在意。
單打獨鬥，這剩下的祖巫，來一個敗一個，來兩個敗一雙。
除非他們像上次那樣，十二個一擁而上。
但看帝江的樣子，顯然沒有這個打算。
「行了。」
帝江威嚴的眼神掃過身後一眾蠢蠢欲動的弟弟們。
「先讓兩位道友上不周山吧！」
「不要耽誤了兩位道友的正事。」
「其他的等事情辦完後再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眾祖巫聞言，那沸騰的戰意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們互相對視著，最終還是選擇了聽從大哥的命令。
眾祖巫聞言頓時紛紛讓開了道路。
眼見此景，女媧美眸閃爍，心中感慨還好此行有著周源護道，不然帝江等祖巫肯定不會讓她這個妖族之人登上不周山的。
畢竟在巫族眼中，不周山是盤古脊樑所化，是天地間最為神聖的祖脈。
任何妖族的氣息，對他們而言都是一種褻瀆。
而且巫妖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對立，而是刻在骨血里的仇恨。
一旦交戰，祖巫們絕不會有任何留手，所謂的道義在種族存亡面前，不過是一句空話。
但凡有一絲能夠重創她這位媧皇的機會，帝江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將她徹底留在這不周山下。
隨著那十二道頂天立地的身影讓開通路，周源和女媧的身形化作流光，正式踏上了攀登不周山的道路。
剛剛邁入山林，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
一股沉重到極致，浩瀚到無垠的威壓轟然降臨。
這並非是法力或者氣勢的壓迫，而是一種源自天地根源，來自血脈源頭的絕對壓制。
是盤古的意志。
這意志殘存於山體的每一寸岩石，每一片樹葉之中，亘古不滅。
威壓之下，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法則在這裡變得粘稠而遲滯。
不過，以周源和女媧如今混元（准聖）的修為，這股威壓雖強，卻還不足以阻擋他們的腳步。
周源神色平靜，周身自有一股玄奧道韻流轉，將那如山如海的威壓輕易隔絕在外。
他能察覺到女媧心有所感，便沒有開口打擾，只是默默隨行。
女媧的腳步卻在半山腰處，悄然停下。
她沒有繼續向上攀登，那更高處似乎已經對她失去了吸引力。
她的目光投向一片熟悉的山谷，那裡靈氣氤氳，道韻天成。
周源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心中瞭然。
片刻功夫，兩人便已回到了他當年誕生化形之地。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似乎蘊含著特殊的造化氣息。
周源見狀，眼底深處一縷精光一閃而逝。
來了。
女媧證道的契機，就在此地，就在此刻。
女媧立於山谷之中，閉上了雙眸。
她整個人的氣息都與這片天地交融在一起，無數關於「生」與「創造」的感悟，如同決堤的洪流，在她心海中洶湧奔騰。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道，那條通往混元聖人的道路，已然在眼前清晰地鋪展開來。
周源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立在一旁，為她護法。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女媧才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美眸中，曾經的清冷淡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慈悲與浩瀚。
她看到了，也悟到了。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無盡的失落與無奈。
「道友。」
女媧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掩的苦澀。
「本宮已經知曉了成聖的契機所在。」
「但是，本宮手中並沒有合適的先天材料，怕是此行……終究是白來了。」
她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
悟了又如何？
她已經洞悉了造化之道的核心，要從無到有，創造出一個全新的，秉承天地氣運而生的嶄新種族。
可創造，並非憑空想像。
想要承載一個種族的誕生，所需要的根基之物，其品階之高，要求之苛刻，簡直駭人聽聞。
這等天材地寶，放眼整個洪荒，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就算她身為妖族媧皇，背後有著整個天庭妖族作為支撐，想要在短時間內湊齊，也無異於痴人說夢。
更何況，她雖有妖族之名，卻從未真正為妖族出過半分力。
帝俊太一他們，會心甘情願地為她尋來這等至寶嗎？
恐怕不會。
屆時，少不得要用無盡的因果來要挾捆綁，讓她徹底與妖族戰車綁定在一起。
那樣的聖人，不做也罷。
聽著女媧的話語，周源心中平靜無波，一切皆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正準備開口，腦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如約而至。
【檢測到女媧有心證道成聖，手中卻無造人的核心材料，觸發神級選擇。】
【選擇一：傾力相助！為女媧提供九天息壤與先天葫蘆藤，助其功德成聖。獎勵：極品先天靈根黃中李！】
【選擇二：袖手旁觀。造人材料何其珍貴，因果太大，保持沉默，不提供給女媧。獎勵：神通斡旋造化！】
【選擇三：畫餅充飢。言語安慰女媧，下次一定還有機會，未來可期。獎勵：上品後天靈寶鎖魂鉤。】
三個選擇清晰地呈現在周源的意識之中。
他甚至沒有花費哪怕一息的時間去思考。
「我選擇一。」
這個念頭在心中落下的瞬間，周源便已做出了決定。
他當年籌謀良久，保存九天息壤，又將自己褪下的本體藤蔓妥善收起，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今日，為了女媧證道的這一刻！
天材地寶固然珍貴，黃中李更是洪荒頂級的靈根。
可這些外物，又如何能與一位未來聖人的人情，一份天大的功德相比？
更何況，這兩樣東西，留在自己手中也無大用，不過是明珠蒙塵。
現在，是它們發揮真正價值的時候了。
「道友可是為此事發愁？」
周源的聲音溫和響起，打破了山谷的沉寂。
女媧抬起頭，無奈地點了點頭，正欲再說些什麼。
周源卻淡然一笑。
「道友所需要的，可是九天息壤和先天葫蘆藤？」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手，於虛空之中輕輕一握。
嗡！
空間微微震顫。
一截青翠欲滴，仿佛蘊含著無盡生機的藤蔓，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藤蔓之上，無數先天道紋交織纏繞，玄奧莫測，正是周源先天葫蘆藤的本體！
與此同時，在他的另一隻手上方，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九色氤氳光彩的土壤，緩緩懸浮。
那土壤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輕輕地呼吸，每一次吐納，都牽引著四周的靈氣與法則，散發出濃郁到極致的造化道韻。
九天息壤！
女媧看著這兩件夢寐以求的寶物，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那雙洞悉萬物，古井無波的美眸中，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周源道友本就是先天葫蘆藤化形，他手中能有自己褪下的藤蔓，這尚在情理之中。
可……
九天息壤！
這件傳說中土之本源的至寶，怎麼會也在他的手中？
這一刻，女媧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原本已經熄滅的希望之火，在她心中轟然復燃，並且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熊熊燃燒起來。
有了這兩件核心之物，一切都不同了！
她執掌造化法則，只要以九天息壤為根基，以先天葫蘆藤為媒介，再輔以她的精血以及一些天才地寶，便足以成功創造出那個全新的種族！
成聖之路，就在眼前！
「除卻這兩件寶物外，還缺少一物。」
女媧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凝重。
她的指尖輕撫著身前懸浮的九天息壤，這團神土散發著厚重的大地氣息，仿佛承載著整個洪荒世界的重量。
「九天息壤可以用來造人，但創造出來的生靈卻沒有靈。」
她抬起眼眸，望向周源，絕美的面容上寫滿了身為造物主的困惑。
九天息壤可為人族塑造肉身，可那僅僅是軀殼，是無魂的泥偶。
一具具沒有生命，沒有靈性的軀殼，與死物何異？
周源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九天息壤為肉身，再以混沌靈水為輔，自然可以讓他們擁有生命和靈性。」
混沌靈水！
四個字落入耳中，女媧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可是洪荒宇宙開闢之初，混沌之氣演化出的第一縷生命源泉，是真正意義上的頂尖天材地寶。
若能將此物與九天息壤融合，造化有靈性的生靈，絕非虛言！
可……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自己掐滅。
混沌靈水何其珍貴，早已絕跡於天地間，縱觀三界六道，何處去尋？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妖族天庭的寶庫，但隨即又苦澀地搖頭。
那座寶庫集結了妖族億萬年的搜刮，可也絕無此等神物。
就在女媧心神激盪之際，周源卻未再多言。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揮。
嗡——！
空間無聲地扭曲，一道裂隙憑空洞開。
緊接著，一條璀璨到極致的銀色水流，自那裂隙中奔涌而出，懸停在兩人之間。
那不是凡水。
每一滴水珠都仿佛蘊含著一個初生的世界，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與最本源的混沌道韻。
僅僅是嗅到那股氣息，女媧便感覺自己的元神都在歡呼雀躍，周身法力都變得活潑起來。
這就是混沌靈水！
而且不是一滴，不是一捧，而是一整條奔流不息的靈水之河！
「道友居然連混沌靈水都有？」
女媧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張亘古不變的清冷俏臉上，此刻被無法遏制的震驚所填滿。
她知道周源神秘，底蘊深不可測，手中的寶物層出不窮。
但她從未想過，周源能隨手拿出混沌靈水這等級別的至寶。
最讓她心神震動的，是周源的態度。
他拿出這等足以讓聖人都為之瘋狂的寶物，就像是拿出一杯尋常的茶水，臉上連一絲一毫的猶豫與不舍都沒有。
這份從容，這份氣度，遠比寶物本身更讓她震撼。
一股暖流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
她與周源的交情，細算起來，並不算深厚。
可他卻為了自己的成道之機，毫不遲疑地拿出如此重寶。
「道友這般恩情，本宮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女媧垂下眼帘，語氣中帶著一絲為難，更有一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周源洒然一笑，聲音溫和。
「以你我之間的交情，道友這樣說便見外了。」
話音落下，他手掌一推。
那條混沌靈水長河便化作一道流光，與九天息壤一同，緩緩飄到了女媧的面前。
女媧抬眸看著周源那雙真誠的眼睛，心中最後一點疑慮與客套也煙消雲散。
她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玄功。
隨著她指尖掐動法訣，九天息壤與混沌靈水開始緩緩融合。
土黃色的神光與銀白色的生命光輝交織在一起，一圈圈特殊的道韻擴散開來，整個空間都充斥著一股新生的、原始的玄妙氣息。
絢爛的光彩不斷閃爍，仿佛在孕育著一個全新的紀元。
兩種至寶完美地相融，化作一團蘊含著無限生機的混沌神泥。
萬事俱備。
可女媧望著那團神泥，卻又一次陷入了遲疑。
她的纖纖玉指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捏人，對她而言並非難事。
以她的無上神通，只需按照自己的模樣，便能輕易捏造出完美的生靈。
可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姿。
那樣創造出來的人族，豈不全部都是女子？
宇宙有陰陽，萬物分乾坤。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一個只有陰，沒有陽的種族，如何繁衍？如何長存？這有違天地間的陰陽調和大道！
可她又要如何去彌補那缺失的「陽」？
女媧陷入了沉思，秀眉微蹙。
片刻之後，她仿佛想到了什麼，目光倏然一亮，下意識地望向了對面的周源。
她並非孤身一人。
眼前這位道友，他不就代表著極致的「陽」嗎？
周源見女媧遲遲沒有動手，有些疑惑地開口。
「道友為何還不開始？」
這一問，瞬間將女媧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一抹動人的紅霞，從她白皙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耳根，整張俏臉都變得滾燙。
她避開周源的目光，聲音低若蚊蚋。
「孤陰難存，人族應當陰陽調和才是，這事……還得靠道友幫忙一二。」
周源聞言，先是一怔。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女媧那羞赧的神情，以及她話語中蘊含的深意時，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
他瞬間明白了。
陰陽大道，其精髓在於調和，在於相輔相成。
想要真正創造出蘊含陰陽兩種特性的生靈，就必須對陰陽大道有著最深刻的領悟。
而這種領悟，並非紙上談兵。
它需要……實踐。
如此說來，他和女媧豈不是要……相互配合一番？
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那新生道韻的玄妙氣息里，似乎混入了一絲曖昧的燥熱。
見周源沉默不語，女媧本就對他心存好感，此刻事關自己證道成聖的終極大事，更容不得她退縮。
她貝齒輕咬著朱唇，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直視著周源。
「不知，道友可願和本宮結為道侶？」
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話一出口，她便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周源的回答。
周源的心跳，在這一刻也出現了剎那的停頓。
但他隨即就笑了。
拒絕？
誰會拒絕一個即將證道成聖，而且還是洪荒第一美人的絕色女子當老婆？
他本就對未來的洪荒大劫心存忌憚，若是能與女媧結為道侶，得一位聖人庇護，那以後別說橫著走，起碼自身的安危再無後顧之憂。
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周源的聲音溫醇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得到肯定的答覆，女媧緊繃的身體瞬間一松，那抹紅暈愈發嬌艷欲滴。
曖昧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發酵、升溫。
周源不再克制，他主動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他伸出手，將那具散發著淡淡馨香的柔軟嬌軀，攬入懷中。
女媧身體一僵，但很快便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周源低頭，看著懷中那張泛著動人紅暈的絕美容顏，以及那雙微微顫抖的長長睫毛。
他俯下身，吻上了那雙溫潤的紅唇。
下一刻。
兩人的道袍無聲滑落，如蝶翼般飄散在地。
兩具白皙無瑕，閃爍著神性光輝的肉身緊緊相貼。
沒有言語。
唯有最原始的陰陽二氣在殿內交融、碰撞、升騰。
一陰一陽，一柔一剛，在這一刻達到了最完美的和諧與統一。
大殿之內，無盡的道韻顯化，金色的蓮花自虛空中湧出，天花亂墜，地涌甘泉。
陰陽大道，在兩人的交融中，化作最本源的符文，深刻地烙印在他們的元神深處。
……
許久之後。
女媧面帶潮紅，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卻又帶著一股神聖的母性光輝。
她重新披上道袍，再次走向那團混沌神泥。
這一次，她的眼中再無迷茫。
她以自身和周源的外貌形象為藍本，玉手輕揚，神泥飛出。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道的韻律。
很快，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小人，便在她的手中誕生。
那些小人，有的英武，有的柔美，身軀之內，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充滿了無限的生命活力。
這些初生的小人，身軀尚由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構成，脆弱卻又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他們一落地，便遵循著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張開嘴，對著周遭的天地發出了第一聲吐納。
剎那間，不周山濃郁的先天靈氣被引動了。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渦旋，以每一個新生的先天人族為中心瘋狂匯聚，灌入他們小小的身軀。
骨骼在生長，經脈在開拓，血肉在衍生。
每一個呼吸，都讓他們離真正的生靈更近一步。
女媧的指尖，造化法則所化的青色神光不斷流淌而出，注入每一個泥人的眉心，為他們點化靈智，賦予神魂。
這神光活靈活現，讓這些泥人擁有了最純粹的先天道體。
然而，這等同於從虛無中創造完整的生命，每一次點化，都在抽取著她海量的法力與元神之力。
縱然她是准聖大能，也感到了源自神魂深處的疲憊。
她絕美的面容上滲出細密的香汗，臉色也多了一絲蒼白，指尖流轉的造化神光，開始變得黯淡。
女媧停下了動作，準備催動身旁的先天葫蘆藤。
藤蔓之上道韻流轉，確是造化至寶，但其催生出的生命，終究無法與她親手雕琢的相比。
周源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指尖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娘子親手所捏，方為先天之體。」
「若以葫蘆藤為輔，這些人族，便只能是後天之體了。」
女媧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抬起眼，眸中帶著一絲無奈與苦澀。
「每一個先天人族，都需耗費我一縷本源造化之力。」
「夫君，這般消耗，我支撐不住。」
她當然希望自己創造出的族群，能夠擁有最頂尖的天賦與根骨。
可現實是，她的力量有其極限。
周源聽著她的話，深邃的眼眸中，那片原本平靜的星海，陡然掀起了一絲波瀾。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多餘的言語。
他修長有力的手伸出，捻起一團與女媧所用別無二致的九天息壤。
泥土在他的掌心，沒有絲毫神光異象。
但女媧卻瞳孔驟縮。
她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同樣精純、甚至在某些玄奧之處更為圓融的造化法則之力，正在周源的指尖流轉。
那法則之力在他的手中，不是被動的催動，而是主動的臣服。
仿佛他就是造化本身。
只見周源五指翻飛，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不過眨眼之間，一個與女媧所造一般無二的泥人便已成型。
那泥人落地，身軀一震，眼中瞬間迸發出靈動的光彩，對著周源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禮。
「拜見聖父。」
稚嫩的聲音響起，隨即它便自行走到一旁，盤膝而坐，開始吞吐天地靈氣。
整個過程，自然得仿佛已經演練了億萬遍。
女媧徹底愣住了。
她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修行的，就是造化法則！是她證道的根基！
她自然能分辨出，周源所用的，是何等純粹的造化之力！
那股力量的運用，那種信手拈來的熟稔，那種對法則入微的掌控……
女媧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甚至有一種荒謬的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造化法則，在夫君面前，竟顯得有些稚嫩。
他究竟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不過，這股震驚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悅所取代。
這是她的夫君，他的強大，就是她的依靠。
「夫君既然也掌握著造化法則。」
女媧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眼中的光彩前所未有的明亮。
「還請幫我一同多捏出一些先天人族！」
周源微微頷首，他本就與人族有大因果，更何況，這關乎到女媧的成聖之機，以及他自己能獲得的天道功德。
他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
一個字落下，兩人不再言語。
不周山巔，出現了洪荒開闢以來最為奇特的一幕。
兩位先天大能，並肩而立，如同世間最默契的匠人，開始全力創造生命。
青色的造化神光與無形的造化道韻交織在一起。
一個。
十個。
百個。
成千上萬的先天人族不斷誕生。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當最後一個先天人族在周源手中成型時，其總數，不多不少，正好達到了十二萬九千六百之數。
一元之數。
周源的法力依舊充盈，元神清明，他甚至感覺自己還能再造出數萬。
可就在他準備再次伸手之時，指尖的造化法則，卻突兀地停滯了。
冥冥之中，一股來自天道最深處的意志，一道並非言語卻無比清晰的信息，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真靈之上。
夠了。
一元之數，已是此新生種族的先天之基的承載上限。
再多，則會傷及人族氣運根本，於整個族群百害而無一利。
周源立刻收手，沒有絲毫猶豫。
女媧見他停下，雖有不解，卻沒有多問。
她對周源有著絕對的信任。
她當即將那根翠綠的葫蘆藤握在手中，灌注法力，朝著地面上剩餘的九天息壤用力抽打下去。
啪！啪！啪！
藤蔓劃破虛空，帶起陣陣風雷之聲。
無數蘊含著生機的泥點被抽出，飛濺向四面八方。
那些泥點在空中便開始變化，落地之時，已然化作一個個形態各異的小人。
這些小人雖無先天道體，卻也靈性十足，是為後天人族。
最終，當最後一滴九天息壤耗盡，整個人族的數量，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百元之數。
一千二百九十六萬。
山巔之上，黑壓壓跪滿了新生的生靈。
他們目光純粹，神情虔誠，望向創造了他們的周源與女媧，齊齊叩首。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徹雲霄。
「吾等拜見聖父，聖母！」
周源與女媧並肩而立，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稚嫩而充滿希望的面孔，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的笑意。
周源伸出手，握住了女媧微涼的柔荑。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
「娘子，成聖契機，已到。」
女媧眼眸之中，深情流轉，她反手握緊了周源的手，隨即抬起頭，望向蒼穹。
她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平日的溫婉，而是充滿了神聖與莊嚴，向整個洪荒天地宣告。
「天道在上，本宮女媧，有感洪荒天地間種族不全。」
「今日於不周山，與夫君周源領悟陰陽之道，創造人族，以補全洪荒天地。」
「還望天道鑑證！」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洪荒世界，靜止了。
風停了，雲住了，時間長河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九天之上，無窮無盡的天道之力從虛無中湧出，瘋狂匯聚。
在這一切的中心，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碩大瞳孔，緩緩睜開。
天道之眼！
那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只有最純粹的規則與秩序，倒映著宇宙生滅，紀元更迭。
它的視線，穿透了無盡時空，筆直地落在了不周山巔的周源與女媧身上。
僅僅一瞬。
天道之眼便再度化作無盡的天道之力，消散於無形。
但女媧的宣告之聲，卻得到了天道之力的加持，化作了洪荒世界的至高法旨，傳遍了四海八荒，萬千角落。
緊接著。
天穹，被撕裂了。
無窮無盡的金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那不是光，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天道功德。
浩浩蕩蕩的金色功德，將整片天空浸染，化作一片功德金海。
轟隆隆！
功德金海決堤，化作三道磅礴的光柱，從天而降。
其中一道最細的，約占一成，轟然散開，化作億萬點金光，均勻地灑落在下方百元之數的人族身上。
功德入體，所有新生人族的體質瞬間得到洗禮，根骨得到提升，不少人甚至當場突破了境界。
另外兩道光柱，一道稍粗，一道最為粗壯。
稍粗的那道，足足占據了三成功德，筆直地朝著周源當頭落下。
此次造人，九天息壤、三光神水，皆由他提供。
更是他親自出手，與女媧一同定鼎了先天人族的上限。
這三成功德，他受之無愧。
功德之力融入他的體內，沒有讓他的修為有絲毫增長，卻讓他的元神與真靈，染上了一層不朽不滅的金色光輝。
周源沒有過多關注自身的變化。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女媧身上。
那最為粗壯的，占據了整整六成造人功德的光柱，已經將女媧完全吞沒。
無窮無盡的金光將她包裹，她整個人，就如那金色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傾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當那貫穿天地的功德金光開始緩緩消散時。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威壓，自女媧身上，沖天而起！
那威壓超越了准聖，凌駕於萬物之上，代表著天道的意志，是為聖威！
聖威浩瀚，以不周山為中心，頃刻間掃過整座洪荒大陸！
洪荒，出聖了！
洪荒天地間，繼鴻鈞之後，第一位天道聖人，於今時今日，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