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規矩之下，夜宴餘音
就在開疆城因巨炮組裝完成時，塔那那利佛的王宮會客廳內，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滙豐銀行的查理再也無法維持他那標誌性的優雅從容。
查理將厚厚一疊文件重重拍在徐盛面前的桌面上，「徐部長！」他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憤怒而微微發顫，
「我們兩百萬英鎊的首期款已經通過滙豐的渠道安全到帳。
但這就是貴方的誠意？完全否決我方提供的國際標準貸款文本！監管條款如此苛刻！
尤其是對滙豐帳目保留核查的權利，這…這與國際通行的商業慣例不符，而且最惠國待遇？金融豁免？統統不見蹤影！
難道大英帝國和滙豐的友誼與支持，在你們眼中就如此廉價嗎？」
徐盛端起紫砂茶盞，吹開浮沫，呷了一口，他的聲音平穩卻清晰：
「查理先生，息怒。你說的『標準』，是殖民地的標準，是宗主國對附庸的標準。大漢，不是你們英國的殖民地，也不是你們的附庸。」
他放下茶盞，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金融，國之命脈，豈能放於他人之手？滙豐的友誼，我們當然歡迎。你們想在這塊土地上，賺取利潤，我們也沒意見。
但規矩，必須由我們定。接受監管，依法經營，這是底線。」
查理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藍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
「規矩？你們的規矩就是徹底關上大門！那兩百萬英鎊的低息貸款……」
徐盛連忙打斷他：
「貸款是好意，我們領情。」
他繼續用著平靜的語氣說：
「利息可以再降低半個點，甚至一個點，都好商量。但硬性要求，必須按我們的方案來。
查理先生，如今貴國在法紹達鏖戰正酣。倫敦的大人們，真的願意為了一個馬達加斯加的『金融控制權』，把我們推到柏林那邊嗎？」
徐盛的最後一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查理最敏感的神經。
倫敦需要李崇武在東非牽製法國，需要這個印度洋上的釘子戶，所以他必須為英國完成這個任務，要不然倫敦方面承諾給滙豐的條件可是會收回的。
倫敦的老爺們，才不會在乎滙豐的利益，他們只想拉攏住李崇武。還有那該死的德國人！
查理的臉色由紅轉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的內心深處，已經被徐盛擊中了要害。
查理明白李崇武這個人的性格絕不會同意這個條件，而且現在有德國人的存在，完全的控制權，更是不可能了。
巨大的挫敗感和對未來的憂慮，瞬間襲來。
他頹然跌坐回椅子上思考，長久地沉默後，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聲音沙啞地說：
「我需要……請示倫敦。最終的條款，恐怕需要更高層面的決斷。」這已經是變相的認輸。
徐盛微微頷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理當如此。靜候佳音。來人，送查理先生回驛館休息。」
當查理失魂落魄地被士兵引走，背影消失在迴廊深處時，徐盛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王宮外塔那那利佛層層疊疊的房屋。
徐盛知道，英國人在金融上的攻勢，已然暫告一段落。他們會接受一個不那麼完美但更現實的方案，畢竟他們看重的是大漢的未來。
與英國人不同的是，德國人受到了良好的待遇，畢竟他們展現的「誠意」需要一場體面的收場。
當夜，王宮喧囂異常，一場規格極高的餞行晚宴在議政廳側殿舉行。這是專為即將歸國的赫爾曼特使準備的。
李崇武端坐主位，舉杯致辭，他聲音洪亮，充滿力量：
「諸位！讓我們共同舉杯，為德意志帝國威廉陛下的健康，為俾斯麥首相閣下的睿智，更為德漢之間牢不可破的友誼與合作，乾杯！」
「乾杯！」廳內漢德雙方官員齊聲應和，氣氛熱烈。
觥籌交錯間，赫爾曼矜持的臉上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滿足。
因為赫爾曼已達成柏林交代的任務：搶占戰略支點，阻礙英國擴張，獲取寶貴資源。
酒過三巡，李崇武隨意地側身，聲音壓低，僅能身旁的赫爾曼聽到：
「我有一事，思慮了很長時間，特使閣下臨走前，能否給我解惑？」
赫爾曼放下酒杯，頓時笑道：
「大帥，我們之間不用如此客氣，您有什麼要問的，請直接說。」
李崇武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道：
「貴國在遠東，尤其在膠東灣一帶，似乎很感興趣？」
他的聲音雖然很輕，但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赫爾曼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恢復了外交官的警惕與深邃。
他深深看了李崇武一眼，才謹慎地開口，同樣壓低聲音：
「大帥目光如炬。帝國在東方是正在尋求一個穩固的支點，以維護商業航路的安全與帝國的利益，正如貴方在馬達加斯加尋求自存自強之道。」
他頓了一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在斟酌詞句：
「清國積弱，疆土遼闊，物產豐饒，卻如同暮年老人，難以自守。列強環伺，皆欲分食。
帝國所求，不過一立足之地，一避風良港，絕無他意。這一點，或許與貴方未來在東方故土的安排有交集？」
這話說得極其含蓄，卻又暗藏機鋒，將德國在遠東的擴張意圖輕描淡寫為尋求「立足點」，又巧妙的試探起了李崇武。
李崇武心中冷笑，什麼狗屁言論，說白了還不就是強盜邏輯。
不過他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頭，舉杯示意：
「特使高見。立足之地，無可厚非。不過崇武只望貴國行事，能存一分對當地生靈的體恤。這杯，敬閣下一路順風！」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場秘密的試探，暫時告一段落。
李崇武剛送走赫爾曼，神經尚未放鬆，便見衛兵引著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進入書房。
這人面容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正是剛從萬里之外星夜兼程趕來的高瀚。
滙豐銀行的查理再也無法維持他那標誌性的優雅從容。
查理將厚厚一疊文件重重拍在徐盛面前的桌面上，「徐部長！」他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憤怒而微微發顫，
「我們兩百萬英鎊的首期款已經通過滙豐的渠道安全到帳。
但這就是貴方的誠意？完全否決我方提供的國際標準貸款文本！監管條款如此苛刻！
尤其是對滙豐帳目保留核查的權利，這…這與國際通行的商業慣例不符，而且最惠國待遇？金融豁免？統統不見蹤影！
難道大英帝國和滙豐的友誼與支持，在你們眼中就如此廉價嗎？」
徐盛端起紫砂茶盞，吹開浮沫，呷了一口，他的聲音平穩卻清晰：
「查理先生，息怒。你說的『標準』，是殖民地的標準，是宗主國對附庸的標準。大漢，不是你們英國的殖民地，也不是你們的附庸。」
他放下茶盞，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金融，國之命脈，豈能放於他人之手？滙豐的友誼，我們當然歡迎。你們想在這塊土地上，賺取利潤，我們也沒意見。
但規矩，必須由我們定。接受監管，依法經營，這是底線。」
查理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藍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
「規矩？你們的規矩就是徹底關上大門！那兩百萬英鎊的低息貸款……」
徐盛連忙打斷他：
「貸款是好意，我們領情。」
他繼續用著平靜的語氣說：
「利息可以再降低半個點，甚至一個點，都好商量。但硬性要求，必須按我們的方案來。
查理先生，如今貴國在法紹達鏖戰正酣。倫敦的大人們，真的願意為了一個馬達加斯加的『金融控制權』，把我們推到柏林那邊嗎？」
徐盛的最後一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查理最敏感的神經。
倫敦需要李崇武在東非牽製法國，需要這個印度洋上的釘子戶，所以他必須為英國完成這個任務，要不然倫敦方面承諾給滙豐的條件可是會收回的。
倫敦的老爺們，才不會在乎滙豐的利益，他們只想拉攏住李崇武。還有那該死的德國人！
查理的臉色由紅轉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的內心深處，已經被徐盛擊中了要害。
查理明白李崇武這個人的性格絕不會同意這個條件，而且現在有德國人的存在，完全的控制權，更是不可能了。
巨大的挫敗感和對未來的憂慮，瞬間襲來。
他頹然跌坐回椅子上思考，長久地沉默後，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聲音沙啞地說：
「我需要……請示倫敦。最終的條款，恐怕需要更高層面的決斷。」這已經是變相的認輸。
徐盛微微頷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理當如此。靜候佳音。來人，送查理先生回驛館休息。」
當查理失魂落魄地被士兵引走，背影消失在迴廊深處時，徐盛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王宮外塔那那利佛層層疊疊的房屋。
徐盛知道，英國人在金融上的攻勢，已然暫告一段落。他們會接受一個不那麼完美但更現實的方案，畢竟他們看重的是大漢的未來。
與英國人不同的是，德國人受到了良好的待遇，畢竟他們展現的「誠意」需要一場體面的收場。
當夜，王宮喧囂異常，一場規格極高的餞行晚宴在議政廳側殿舉行。這是專為即將歸國的赫爾曼特使準備的。
李崇武端坐主位，舉杯致辭，他聲音洪亮，充滿力量：
「諸位！讓我們共同舉杯，為德意志帝國威廉陛下的健康，為俾斯麥首相閣下的睿智，更為德漢之間牢不可破的友誼與合作，乾杯！」
「乾杯！」廳內漢德雙方官員齊聲應和，氣氛熱烈。
觥籌交錯間，赫爾曼矜持的臉上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滿足。
因為赫爾曼已達成柏林交代的任務：搶占戰略支點，阻礙英國擴張，獲取寶貴資源。
酒過三巡，李崇武隨意地側身，聲音壓低，僅能身旁的赫爾曼聽到：
「我有一事，思慮了很長時間，特使閣下臨走前，能否給我解惑？」
赫爾曼放下酒杯，頓時笑道：
「大帥，我們之間不用如此客氣，您有什麼要問的，請直接說。」
李崇武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道：
「貴國在遠東，尤其在膠東灣一帶，似乎很感興趣？」
他的聲音雖然很輕，但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赫爾曼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恢復了外交官的警惕與深邃。
他深深看了李崇武一眼，才謹慎地開口，同樣壓低聲音：
「大帥目光如炬。帝國在東方是正在尋求一個穩固的支點，以維護商業航路的安全與帝國的利益，正如貴方在馬達加斯加尋求自存自強之道。」
他頓了一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在斟酌詞句：
「清國積弱，疆土遼闊，物產豐饒，卻如同暮年老人，難以自守。列強環伺，皆欲分食。
帝國所求，不過一立足之地，一避風良港，絕無他意。這一點，或許與貴方未來在東方故土的安排有交集？」
這話說得極其含蓄，卻又暗藏機鋒，將德國在遠東的擴張意圖輕描淡寫為尋求「立足點」，又巧妙的試探起了李崇武。
李崇武心中冷笑，什麼狗屁言論，說白了還不就是強盜邏輯。
不過他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頭，舉杯示意：
「特使高見。立足之地，無可厚非。不過崇武只望貴國行事，能存一分對當地生靈的體恤。這杯，敬閣下一路順風！」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場秘密的試探，暫時告一段落。
李崇武剛送走赫爾曼，神經尚未放鬆，便見衛兵引著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進入書房。
這人面容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正是剛從萬里之外星夜兼程趕來的高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