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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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時節,珠江水面微波粼粼,晨霧尚未散盡,一艘不起眼的官船便破開薄霧,悄然行駛在江面上。船身寬大,船板厚實,甲板上站著兩百餘名身著勁裝的錦衣衛精銳,皆腰佩繡春刀,背負弩箭,神情肅穆,氣息沉穩。列隊整齊,腳步輕緩,即便在顛簸的船板上移動,也未發出半分多餘的聲響。

  船艙內,陳導端坐於主位,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平平無奇,眉宇間帶著幾分威嚴。他指尖輕叩桌面,目光透過船艙的小窗,望向江面盡頭的天際線。宋江與吳用分立兩側,兩人皆是一身錦衣衛官服,眼神警惕地留意著艙外的動靜,如同兩尊門神般,寸步不離地守在陳導身旁。

  「大人,風平浪靜,沿途未有異常。」一名錦衣衛千戶輕步走入船艙,單膝跪地,低聲稟報。陳導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繼續警戒,不可鬆懈。此次南下,務求隱秘,若驚動地方官員,壞了陛下的大事,仔細你們的皮。」

  「卑職遵命!」千戶恭敬應道,起身後退兩步,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船艙。陳導收回目光,看向宋江與吳用:「宋江、吳用,此番前往廣州,前路兇險,宋利背靠閣老,勢力盤根錯節,咱們需悄悄進行,免得打草驚蛇6 5。」

  宋江拱手道:「大人放心,我等定會緊隨大人左右,協助大人徹查此案。」吳用也點頭附和:「宋利雖有點背景,但多行不義必自斃。咱們只需找到他貪腐構陷的證據,便能將他繩之以法。」陳導微微點頭,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窗外。

  這艘官船是錦衣衛特製的快船,船槳粗大,划槳的錦衣衛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船速比尋常官船快上不少。沿途之上,官船始終避開繁華的碼頭,只在偏僻的江灣短暫停靠,補充淡水與糧草,且每次停靠都有錦衣衛精銳在外警戒,嚴禁閒雜人等靠近。當地官員雖有察覺江面有官船經過,卻因船身無明顯標識,且行事極為隱秘,並未深究。

  如此日夜兼程,行了幾日,江面兩岸的景致漸漸變得熟悉起來。遠處的山巒輪廓清晰,江面也愈發寬闊,空氣中隱約傳來了市井的喧囂。一名負責帶路的錦衣衛探子快步跑上甲板,對著船艙方向躬身稟報:「大人,前面就到廣州城了!」

  陳導聞聲,起身走出船艙。江風拂面,帶著幾分濕熱的氣息,遠處的廣州城城牆巍峨,城樓隱約可見,江面上往來的商船絡繹不絕,一派繁華景象。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前方的城池,沉聲道:「傳令下去,船靠岸,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動。」

  「是!」身旁的錦衣衛齊聲應道,轉身傳達命令。官船緩緩轉向,朝著一處偏僻的江灘駛去,船身輕緩地靠岸,甲板上的錦衣衛精銳迅速列隊,跳下船去,在岸邊布下警戒圈。陳導邁步走下船,宋江與吳用緊隨其後。

  「叫負責監視廣州的錦衣衛百戶前來見我,咱們先聽聽消息!」陳導站在岸邊,目光掃過四周,對著身旁的千戶吩咐道。千戶連忙應道:「是,大人!」說罷,轉身從懷中掏出一枚信號哨,放在嘴邊,輕輕吹了一聲。哨聲尖銳,卻不刺耳,遠遠地傳了出去。

  不多時,一名錦衣衛探子從密林深處快步走出,躬身行禮:「參見大人!」千戶上前一步,沉聲道:「大人有令,速召廣州錦衣衛百戶楚南風前來見駕!」探子應道:「卑職遵命!」轉身再次鑽入密林,身形很快消失在樹叢之中。

  陳導點點頭,對宋江與吳用道:「咱們先去附近的錦衣衛據點等候。」說罷,率先朝著密林深處走去。三人沿著林間小道前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看到一處隱蔽的院落。院落四周環繞著密林,院牆不高,卻布滿了暗哨,門口站著兩名錦衣衛,見到陳導一行人,連忙躬身行禮。

  進入院落,院內陳設簡單,只有幾間木屋。一名錦衣衛下屬連忙上前,恭敬地將三人迎入主屋,隨後端上了剛泡好的極品紅茶。茶湯清澈,香氣醇厚,

  陳導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等待著。宋江與吳用則依舊站在他的兩側,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屋內的動靜,不敢有半分鬆懈。

  此時,廣州城內的錦衣衛百戶府中,楚南風正伏案整理情報。他年紀三十有餘,身材魁梧,面相憨厚,做起事來卻極為細緻認真。突然,一名下屬快步跑了進來,神色激動地稟報導:「大人!大喜!京城來人了!是錦衣衛指揮使大人親自帶隊,現在就在城外的據點等候您!」

  楚南風聞言,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毛筆「啪」地掉在桌上,墨水濺了一身也渾然不覺。「你說什麼?指揮使大人來了?」他語氣急切,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下屬用力點頭:「千真萬確!是據點的兄弟傳來的消息,讓您立刻過去見駕!」

  楚南風心中狂喜,陳導可是當今陛下的親侄子,受封國公爵位,身居錦衣衛指揮使要職,位高權重,是他們這些基層錦衣衛官員仰望的存在。


  平時別說見面,就連遠遠看上一眼都是奢望,如今居然有機會當面匯報工作,這可是天大的機緣,若是表現得好,說不定就能平步青雲。

  他連忙伸手擦了擦臉上的墨漬,對著下屬急聲道:「快!備馬!再叫上五名得力的下屬,隨我一同前往!」「是!」下屬連忙應道,轉身跑了出去。楚南風快步走到內室,換上一身乾淨的官服,整理好衣冠,快步走出府門。此時,五名下屬已經牽著六匹駿馬等候在門口,皆是神色肅穆。

  楚南風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對著下屬們沉聲道:「都打起精神來!此次見駕,關乎咱們廣州錦衣衛的臉面,誰也不許出半點差錯!」「是!」五名下屬齊聲應道。楚南風點點頭,雙腿一夾馬腹,大喝一聲:「駕!」率先朝著城外疾馳而去。五名下屬緊隨其後,六匹駿馬的蹄聲在青石板路上響起,濺起陣陣塵土。

  一路上,楚南風心中不停盤算著。他要如何向陳導匯報工作?要如何將自己這些年在廣州搜集到的情報清晰地呈現出來?尤其是關於宋利貪腐的線索,雖然還未找到確鑿證據,但也必須詳細匯報。他知道,這是表現立功的最佳機會,絕不能錯過。

  不多時,六人便出了廣州城,沿著林間小道朝著據點疾馳而去。馬蹄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驚起了幾隻飛鳥。楚南風勒住馬韁,放緩了速度,對著身旁的下屬道:「都慢著點,別驚擾了大人。」下屬們紛紛點頭,放慢了馬速。

  此時,據點的主屋內,陳導已經喝完了一杯紅茶。他放下茶杯,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平靜地望著門口。突然,屋外傳來了清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下屬快步跑了進來,單膝跪地稟報:「稟指揮使大人,廣州錦衣衛百戶楚南風求見!」

  「讓他進來!」陳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是!」下屬應道,起身退到一旁,高聲喊道:「傳楚南風進見!」屋外的楚南風聽到傳喚,連忙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深吸一口氣,隨後從容地踏步走入屋內。

  進入屋內,楚南風一眼便看到了端坐於主位的陳導。陳導年紀不到三十,卻氣度沉穩,眉宇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讓人心生敬畏。楚南風不敢有半分遲疑,快步走上前,單膝跪地,聲音激動得微微顫抖:「卑職廣州錦衣衛百戶楚南風,參見指揮使大人!願大人身體安康,萬事如意!」

  陳導抬眼打量著楚南風,見他雖然神色激動,卻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儀,且面相憨厚,眼神真誠,不似奸猾之輩,心中頓時有了幾分好感。他微微抬手,沉聲道:「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謝大人!」楚南風恭敬應道,緩緩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目光低垂,不敢直視陳導。陳導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開口:「你們上報的關於廣州市舶司的事情,陛下已經收到了。宋利利用職權之便,勾結地方勢力,貪腐稅銀,危害極大,陛下震怒,下旨命本官親自前來徹查此事。最近一段時間,你們可查到了什麼新的線索?」

  楚南風聞言,心中一凜。果然是為了宋利的事情而來!他定了定神,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稟報導:「回大人,宋利此人極為狡猾,平時行事極為謹慎,靠著他叔叔宋閣老的勢力,在廣州一手遮天。卑職帶領下屬暗中調查了許久,搜集到了一些他貪腐的蛛絲馬跡,卻始終未能找到確鑿的證據。」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繼續道:「不過,卑職最近聽到一件趣事,想必大人會很有興趣!就在前幾天,宋利竟然派人私自捉拿了市舶司的市監官岳軒,還污衊岳軒貪污了數百萬斤糧食和幾十萬斤木炭,將其關在了府衙大牢之中,至今未放。」

  「什麼?」陳導猛地一拍桌子,「嘩啦」一聲,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湯灑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語氣中充滿了怒意:「這宋利,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私自構陷朝廷命官!簡直是無法無天!」

  宋江與吳用也皆是神色一變,他們沒想到宋利竟然如此囂張,竟敢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私自捉拿朝廷命官,這種事只有錦衣衛敢做。陳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楚南風暴喝一聲:「本來本官還想悄悄調查,搜集證據,現在看來,不必了!單憑他私自構陷朝廷命官這一條,就是死罪!」

  他轉身對著身旁的千戶吩咐道:「傳令下去,所有人立刻集合,隨本官前往廣州府衙!亮明身份,直接捉拿宋利!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是!」千戶高聲應道,轉身快步跑了出去,高聲傳達命令。屋外頓時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響,錦衣衛精銳迅速集合完畢。

  楚南風見狀,心中大喜。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如此順利,宋利這是自尋死路!他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卑職願為先鋒,帶領下屬為大人開路!」陳導點點頭:「好!你在前引路!」「是!」楚南風恭敬應道,轉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陳導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宋江與吳用道:「走!隨本官一同前往,看看這宋利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是!」兩人齊聲應道,緊隨陳導身後,走出了據點。此時,兩百餘名錦衣衛精銳已經列隊完畢,個個精神抖擻,眼神銳利。楚南風翻身上馬,對著陳導躬身道:「大人,一切準備就緒,請大人上馬!」

  陳導翻身上馬,勒住韁繩,目光望向廣州城的方向,眼神冰冷。「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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