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破城與收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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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遼城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殘陽如血,潑灑在斑駁的城牆之上,將巡邏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長。

  城內外隨處可見明軍的營帳,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與城中偶爾傳來的器皿碰撞聲、士兵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熱鬧。自攻破西遼城那日起,完顏宗望等將領便帶著麾下將士挨家挨戶清點收刮,這一忙便是三天。

  第三日傍晚,統計結果終於出來了。五百多萬兩白銀,整整堆滿了幾百餘個大木箱,月光灑在銀錠上,反射出冷冽又誘人的光澤。

  這些銀子帶著商隊的痕跡,是這幾年西域諸國借著與大明通商的便利,一點點攢下的家底。,如今戰端一開,這些凝聚著西域商賈心血的白銀,終究還是盡數落入了大明手中,成了明軍的戰利品。

  除了白銀,還有五十萬石糧草,堆在城西的糧倉里,足以支撐大軍後續半年的行程,更有無數古董玉石,玉器溫潤,瓷器精美,被單獨封存起來,等待後續處置。

  原本的西遼皇宮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宮門處站著兩名手持長槍的明軍士兵,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注視著往來之人。

  皇宮深處的勤政殿,此刻成了劉強的辦公之地。殿內的陳設並未大變,只是原本西遼國王的寶座被移到了一側,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臨時擺放的案幾。案几上堆滿了摺子和文書,劉強身著鎧甲,鎧甲上還沾著些許未擦拭乾淨的塵土,他正俯身看著一份軍報,手中的毛筆懸在半空,眉頭微蹙,似在思索著什麼。

  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夾雜著幾人的談笑聲,漸行漸近。錢峰走在最前面,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步伐輕快;

  完顏宗望緊隨其後,他身形高大,鎧甲未卸,腰間的彎刀還掛在身側,走過門檻時,彎刀與鎧甲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輕響;王貴則跟在最後,一手摸著鬍鬚,嘴角噙著笑,時不時與身旁的完顏宗望說上兩句。

  「見過大將軍!」三人走到案幾前,齊齊停下腳步,抱拳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聲音洪亮,震得殿內的燭火微微搖曳。錢峰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完顏宗望眼神明亮,顯然是收刮順利的緣故,王貴則神色恭敬,語氣沉穩。

  劉強聞言,緩緩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毛筆,將目光從文書上移開,落在三人身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舒緩了些許疲憊,隨即露出一抹笑意,語氣溫和:「諸位將軍不用多禮,坐!」說著,指了指案几旁擺放的幾張木椅。

  「謝過大將軍!」三人齊聲應道,依次落座。木椅與地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剛一坐定,錢峰便迫不及待地往前湊了湊,身子微微前傾,笑呵呵地開口道:「稟大將軍,經過麾下兒郎們三日間的仔細搜索,城中財物已然清點完畢。總共收集到白銀五百萬兩,糧草五十萬石,還有不少古董玉石珠寶,都已分門別類封存好了,特來向大將軍稟報!」說罷,他抬手將一份清單遞了過去,眼神中滿是期待。

  劉強伸手接過清單,緩緩展開,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眉頭微微一挑,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將清單放在案几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案面,沉思了片刻。一旁的完顏宗望站在側旁,見狀也上前一步,看了眼清單,

  劉強考慮好後隨即開口道:「西遼居然還有這麼多銀子,真是出乎意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錢峰三人,語氣安定地吩咐道:「大軍出征勞苦,將士們出生入死,才有了今日的戰果。這樣,把一百萬兩銀子留下作為獎賞,各級軍官按照軍職高低領賞,普通士兵每人最少十兩,餘下的白銀和糧草、古董玉石,便派人妥善封存,即刻押送回京,交由陛下處置。」

  聽到劉強的話,錢峰三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們猛地站起身,再次抱拳躬身,腰彎得極低,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尊令!」完顏宗望的眼角微微上揚,握著拳的手緊了緊,麾下將士這幾日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有了這筆獎賞,將士們的士氣定然能再提一提。

  領了命令,三人便轉身退出了勤政殿。出了皇宮,完顏宗望便與錢峰、王貴分道揚鑣,帶著兩名親兵,急匆匆地趕回了自己的軍營。他的軍營設在城北,距離皇宮不遠,一路走來,隨處可見士兵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收刮的戰果,眼神中滿是期待。

  一進營門,正在擦拭兵器的士兵們便注意到了完顏宗望,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來行禮。完顏宗望擺了擺手,徑直走到軍營中央的空地上,那裡早已聚集了不少士兵,見將軍回來,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完顏宗望站上一個高台,目光掃過眼前的將士們。這些將士大多衣衫破舊,鎧甲上布滿了劃痕,有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那是攻城時留下的傷痕,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充滿了發響的期待。完顏宗望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如鍾,傳遍了整個軍營:「兄弟們,發錢了!」


  話音剛落,軍營中便響起一陣的歡呼聲,士兵們互相看了看,眼中的期待更甚。完顏宗望壓了壓手,待人群安靜下來,繼續說道:「此次攻破西遼城,我軍大獲全勝,大將軍有令,留下一百萬兩白銀作為獎賞!咱們先鋒軍此次出力最多,獎賞也最為豐厚,陛下天恩浩蕩,每人最少發十兩銀子!這都是天子隆恩,是咱們用命換來的榮耀!」

  「天子萬歲!!」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士兵們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用力揮舞著。

  許多從遼東便跟隨完顏宗望的老兵,聽到這話,眼圈微微發紅,激動得渾身顫抖。三年前,他們跟著完顏宗望歸順大明,心中尚有疑慮,如今看來,跟著大明混果然有肉吃,有銀子拿,有糧草吃,比起以前在遼東顛沛流離的日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跟著大明混,果然沒錯!」一名老兵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感慨,身旁的同伴也紛紛點頭附和,臉上滿是認同:「是啊,當大明人就是好!有錢拿,有地種。」

  歡呼聲漸漸平息,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身著黑色鎧甲,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疤痕,正是百夫長完顏飛哥。

  他走到高台下,抱拳躬身,抬頭看著完顏宗望,眼神中帶著幾分急切,大聲問道:「將軍,此戰咱們兄弟個個悍不畏死,衝鋒在前,立下了不少功勞。如今賞銀已下,那咱們這些從遼東過來的兄弟,明人的身份之事,不知……」

  這話一出,軍營中的高興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遼東過來的老兵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完顏宗望,眼中滿是期盼。

  這三年來,他們雖為大明效力,但始終惦記著正式明人的身份,那意味著他們能擁有自己的土地,家人也能得到大明的庇護。

  完顏宗望看著眾人期盼的眼神,心中瞭然,他跳下來,走到完顏飛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你放心!」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這三年來,咱們兄弟忠心耿耿,跟著大軍南征北戰,立下的功勞有目共睹。陛下聖明,定然不會虧待咱們,成為正式明人也是應有之義,此事我已向大將軍稟報過,大將軍也已答應會向陛下進言,你們不用擔心!」說到這裡,完顏宗望頓了頓,提高了聲音,「眼下,先分錢!」

  「好!」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軍營中再次響起歡呼聲。

  很快,十名親兵推著幾十個大箱子走了過來,箱子在空地上一字排開。親兵們拔出腰間的匕首,用力撬開箱子上的鎖扣,「咔噠」幾聲過後,箱子被打開,一枚枚白花花的銀錠映入眾人眼帘,月光灑在上面,亮得晃眼。銀錠的形狀規整,上面刻著「大明官銀」四字,散發著淡淡的金屬氣息。

  「都給老子排好隊!」完顏宗望站在箱子旁,眼神一厲,大聲喝道。他身形筆直,雙手背在身後,腰間的彎刀微微晃動,自帶一股威嚴。原本有些騷動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士兵們紛紛自覺地排起了長隊,隊伍從箱子旁一直延伸到營門口,整整齊齊,沒有一人喧譁。

  「下一個!」負責發錢的親兵高聲喊道。一名年輕的士兵快步走上前,臉上帶著緊張又興奮的神情,雙手微微顫抖。「十兩銀子,要麼現金,要麼銀票?」親兵問道。

  那士兵想了想,連忙說道:「我要銀票!」

  如今大明銀行的銀票通行天下,輕便易攜,比起笨重的銀子和銅錢方便多了,而且不用擔心丟失或磨損。親兵點了點頭,拿出一本帳簿,登記好士兵的姓名、軍職和銀兩數目,隨後開具了一張票據,遞了過去。士兵接過票,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貼身藏好,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對著親兵拱了拱手,才轉身離開。

  「我要現銀!」隊伍中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說話的是一名中年士兵,臉上布滿了風霜,他接過親兵遞過來的十兩銀錠,放在手中掂了掂,銀錠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從手心傳來。

  他低頭看著銀錠上的刻字,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將銀錠放進腰間的布袋裡,拍了拍,發出「嘩啦」的聲響。

  隊伍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越來越多的士兵領到了屬於自己的獎賞,有的選擇了銀票,小心收好;有的選擇了現金,將銀錠緊緊攥在手中,臉上滿是喜悅。

  有了大明銀行的存在,大多數士兵都更傾向於銀票,畢竟後續還要跟著大軍征戰,帶著笨重的銀子多有不便,先把錢記錄下來,等日後不打仗了,再拿著軍中開的票據到銀行兌換銀子,既安全又方便。

  不過也有一些士兵,領到現銀後,便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開始盤算著如何花掉這筆錢。隊伍剛一結束,幾名士兵便聚在了一起,其中一名黑臉漢子身材高大,皮膚黝黑,正是軍中有名的豪爽之人阿龍。

  他掂了掂手中的銀錠,發出「叮鈴」的聲響,對著身旁的幾名同伴大聲說道:「今日發餉,咱們又沒值日,難得清閒!走,今晚去城中的酒樓,我請客,好好喝一頓!」

  「好!阿龍霸氣!」身旁的幾名士兵頓時歡呼起來,臉上滿是興奮。他們常年征戰,喜歡這樣放鬆的方式,如今有了銀子,自然想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幾人簇擁著阿龍,說說笑笑地便要往營外走。

  這一幕恰好被完顏宗望看在眼裡,他眉頭一皺,快步走了過去,對著幾人沉聲罵道:「你們這些爛賭鬼,別剛拿了錢,明天就輸得一乾二淨!」他太了解這些士兵了,有的人生性好賭,一旦手裡有了銀子,便忍不住要去賭場碰碰運氣,往往一夜之間就把血汗錢輸光。

  阿龍等人聽到完顏宗望的訓斥,頓時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紛紛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阿龍撓了撓頭,抬起頭看著完顏宗望,嘿嘿笑了兩聲,語氣恭敬又帶著保證:「放心吧將軍!我們就是去酒樓喝幾杯,不賭博!喝完就回來,絕不誤事!」

  完顏宗望看了看幾人,見他們眼神誠懇,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便輕哼了一聲,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記住,不許酗酒,更不許賭博!要是敢誤了明日的值守,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多謝將軍!」阿龍等人喜出望外,連忙抱拳行禮,隨後便急匆匆地朝著營外走去,腳步飛快,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一般。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完顏宗望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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