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4章 換帥，劉強接任
城頭，完顏宗望的刀尖已經觸碰到了城頭的磚縫，他麾下的幾名親兵也已經攀上了城頭，正與西遼士兵拼死搏殺。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大都護受傷」的驚呼，緊接著便是劉強「撤退」的號令。完顏宗望渾身一僵，回頭望去，只見己方陣腳大亂，親兵正抬著昏迷的方七佛往大帳方向退去。
「該死！」完顏宗望狠狠咒罵一聲，眼中滿是不甘。他緊握長刀，一刀砍倒身前的西遼士兵，刀尖指著城頭，恨不能立刻衝上去踏平城牆。可他清楚，主帥受傷，軍心已亂，此刻若執意攻城，只會讓將士們白白送死。他咬了咬牙，高聲喝道：「撤！都撤下來！」
攀爬雲梯的明軍將士們聞言，紛紛轉身回撤。西遼士兵想要趁機追殺，卻被完顏宗望麾下的親兵死死攔住，雙方在城牆下又激戰了片刻，明軍才漸漸收攏陣型，有序退回了營中。原本氣勢如虹的攻城之勢，徹底停滯下來。
城頭之上，耶律大石親眼看著明軍緩緩退去，先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猛地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城磚都仿佛在顫抖。「哈哈哈！天助我西遼！方七佛居然受傷了！明軍沒了主帥，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周圍的西遼將士們也跟著歡呼起來，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臉上的懼怕之色被狂喜取代。先前被明軍攻城壓得喘不過氣的壓抑感一掃而空，士氣瞬間提振到了頂點。
耶律大石收斂笑容，目光掃過城頭，高聲問道：「方才是誰下令用投石機擊中明軍主帥的？」
一名身著校尉鎧甲的契丹漢子立刻站了出來，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回大王，是末將蕭大貴！」這漢子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幾道戰場留下的疤痕，正是方才指揮投石機的那名校尉。
「好！好一個蕭大貴！」耶律大石走上前，親自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你立了大功！此番若能擊退明軍，你便是我西遼的功臣！」說著，他高聲下令，「傳我旨意，重賞蕭大貴！賜黃金百兩，錦緞十匹，升為明威將軍！」
「謝大王！末將定當誓死效忠大王！」蕭大貴喜出望外，重重磕了個頭，起身時腰杆挺得更直了，臉上滿是榮光。周圍的西遼將領們也紛紛向他投去羨慕的目光，城頭上的歡呼聲再次響起，經久不息。
明軍大帳內，隨行軍醫李大夫正全神貫注地為方七佛處理傷口。他先小心翼翼地解開方七佛胸前的鎧甲，甲片上赫然有一個巨大的凹陷，邊緣還沾著暗紅的血跡。鎧甲之下，方七佛的胸口一片烏黑，腫脹得厲害，傷口處還在滲著血沫，看著觸目驚心。
「還好有這身明光鎧擋了一下，否則胸骨盡碎，神仙難救。」李大夫皺著眉，低聲說道。他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快速刺入方七佛胸口周圍的幾處穴位，又拿出烈酒，點燃後用銀針蘸著，輕輕點在傷口周圍，進行消毒。
昏迷中的方七佛被烈酒的灼痛感刺激，眉頭猛地皺起，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卻依舊沒有甦醒。李大夫動作不停，待消毒完畢，又取出特製的草藥，用紗布裹好，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再用乾淨的布條層層包紮牢固。
全程，劉強都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大氣不敢出，直到李大夫直起身，他才快步上前，急切地問道：「李大夫，大都護情況如何？」
李大夫擦了擦額角的汗珠，拱手回道：「劉將軍放心，大都護性命無礙。只是胸口受了重創，骨裂淤血，需安心靜養，至少要養上十天半個月才能下床，短期內絕不能動武、動氣。」
「那就好，那就好。」劉強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緩解。他吩咐兩名親兵在帳內好生照看方七佛，又叮囑李大夫隨時留意病情，隨後便轉身朝著中軍大帳走去。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完顏宗望、完顏宗弼、漢人將領錢峰等一眾核心將領早已等候在此，一個個面色焦急，不停地在帳內踱步。見劉強進來，所有人都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發問。
「劉將軍，大都護怎麼樣了？」
「大都護傷勢嚴重嗎？還能指揮戰事嗎？」
劉強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他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沉聲道：「諸位放心，李大夫已經診治過了，大都護性命無礙，但傷勢頗重，至少要靜養十天半個月，短期內無法指揮大軍。」
眾將聞言，臉上都露出了擔憂之色，帳內的氣氛再次沉重下來。沉默片刻，劉強開口問道：「如今大軍已兵臨西遼王都之下，大都護不幸重傷，諸位說說，接下來是戰是和？」
「不能退！」完顏宗望第一個站了出來，他雙手緊握成拳，臉上滿是急切與不甘，「我們奉天子之命西征，若是因為大都護受傷就無功而返，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面對朝中同僚？」
漢人將領錢峰也跟著附和，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完顏將軍所言極是。西遼不過是運氣好，僥倖用投石機擊中了大都護，並非真有什麼過人戰力。我軍精銳尚在，只要一鼓作氣，定能攻破這座王城，為大都護報仇！」
其他幾名將領也紛紛點頭，皆是不願退兵的態度。帳內的主戰聲此起彼伏，沒人願意接受「無功而返」的結果。
完顏宗望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劉強身上。他清楚，劉強是陛下的同鄉，爵位高，又是帶著聖旨前來的先鋒將軍，在軍中威望不低。如今方七佛重傷，急需一個有分量的人統領大軍，劉強無疑是最佳人選。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諸位，我有一言，想與諸位商議。」
眾將聞言，紛紛停下議論，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完顏宗望朗聲道：「劉強侯爺乃是奉朝廷旨意而來，身份尊貴，又深得陛下信任。如今大都護重傷無法理事，大軍不可一日無主。依我之見，不如我等暫時請劉侯爺暫代大都護之職，統領大軍繼續攻打西遼，諸位以為如何？」
「好主意！」錢峰第一個響應，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劉侯爺智勇雙全，定能帶領我等攻破西遼，為大都護報仇！請劉侯爺暫代三軍主帥之職！」
其他將領也反應過來，紛紛單膝跪地，齊聲喊道：「請劉侯爺暫代三軍主帥，帶領我等為大都護報仇！」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期盼。
劉強見狀，心中頓時湧上一股狂喜。他早就有領兵建功的心思，只是礙於方七佛是正牌大都護，一直沒有機會。
如今眾將主動推舉，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時機。但他臉上卻沒有表露半分，反而皺起眉頭，故作難色地說道：「你們這是害苦我了！沒有朝廷的正式任命，我擅自統領大軍，這可是僭越之罪，陛下若是怪罪下來，誰能擔待得起？」
「劉侯爺放心！」完顏宗望連忙說道，「事急從權！如今大軍在外，耗費錢糧無數，若是就此退兵，損失更為慘重。我們可以聯名上書陛下，詳細說明情況，陛下英明，定然能夠理解，絕不會怪罪將軍！」
「是啊劉侯爺，軍情緊急，不能再拖延了！」錢峰也跟著勸道。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懇請劉強答應。
劉強沉吟片刻，仿佛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緩緩點頭，沉聲道：「既然諸位都這麼說，又事關大軍安危、朝廷顏面，那本將軍就暫且放下顧慮，暫代大都護一職，統領三軍！」
「好！」眾將齊聲歡呼，紛紛起身，臉上露出了振奮之色。
劉強站起身，走到主位前坐下，目光掃過眾將，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傳我命令，全軍休整一日，後天清晨，再次攻城！這一次，務必攻破虎思翰耳朵，蕩平西遼！」
「末將遵令！」眾將齊聲應道，紛紛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走出大帳，去傳達命令、整肅軍隊。帳內，劉強端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嘴角終於勾起一抹開心的笑容。
次日清晨，啟明星尚未隱去，虎思翰耳朵東門城頭已站滿了警戒的西遼士兵。耶律大石披一件厚重的黑色狐裘，領口處的貂毛被晨風吹得微微顫動，他親自登上城頭，雙手按在冰冷的城磚上，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在城外的明軍大營。
一夜過去，明軍的黑色帳篷依舊連綿數里，如同一片沉默的烏雲壓在戈壁之上，玄色的「明」字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營門口只有少量巡邏士兵來回踱步，步伐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明居然沒撤？」耶律大石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低聲自語，原本因方七佛受傷而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臉上的狂喜之色如同被冷水澆過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疑慮與不安。
他微微發顫，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玉帶，心中反覆盤算：難道昨日方七佛只是受了點輕傷？若真是如此，西遼這難得的喘息之機，不過是鏡花水月。城頭上的寒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他卻渾然不覺，眼神死死盯著明軍大營，試圖從中看出些許破綻。
身旁的大將耶律術薛見狀，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發出「哐當」一聲脆響。他雙手抱拳，額頭微低，
聲音鏗鏘：「大王，明軍按兵不動，虛實難測。末將願率一隊精銳騎兵出城，試探一番明軍的底細，看看他們主帥受傷後，軍心是否渙散、！」
耶律大石緩緩搖頭，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他抬手擺了擺，沉聲道：「不可。」頓了頓，目光掃過城下寂靜的明軍大營，語氣凝重，「這多半是明軍的誘敵之計。他們故意不撤，就是想引我們主動出擊。方七佛若是真的重傷垂危，明軍早已軍心大亂，豈能如此鎮定？再等等，密切監視明軍動向，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耶律術薛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最終還是恭敬地低下頭：「末將遵令。」
與西遼城頭的緊張不同，明軍大營看似鬆弛，實則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完顏宗望身披玄色鎧甲，藏身於大營外側一處沙丘之後，身邊的上千名精銳騎兵皆下馬潛伏，戰馬被勒住韁繩，避免發出聲響。。
從清晨等到正午，戈壁上的溫度越來越高，陽光炙烤著鎧甲，燙得人皮膚發疼，西遼軍隊卻始終沒有任何異動。完顏宗望再也按捺不住，咬牙切齒地罵道：「耶律大石這老狐狸，還真夠謹慎的！居然連一點試探都不敢來，白白讓我們等了這麼久！」
「完顏將軍稍安勿躁。」劉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帶著幾名親兵緩步走來，神色沉穩。看到完顏宗望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繼續說道，「耶律大石能在西域站穩腳跟，領兵本事自然不差，這般謹慎也是常理之中。」
完顏宗望站起身，對著劉強拱手行禮，語氣中仍帶著幾分不甘：「劉將軍所言極是，只是末將不甘心。本以為他們會趁大都護受傷，夜裡或是清晨前來偷襲，沒想到竟是這般膽小如鼠。」
「他不是膽小，是輸不起。」劉強搖頭，目光掃過遠處的城頭，語氣篤定，「西遼本就國力薄弱，精銳無幾，如今更是孤注一擲困守王城，他若貿然出擊，一旦中了我們的埋伏，西遼便徹底完了。」
「不過，他遇上我大明精銳，終究是時運不濟。傳令下去，撤回伏兵吧，他今日是不會來了。」
「撤兵？」完顏宗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重重點頭，「還是劉將軍考慮周全。」
「嗯。」劉強點頭，目光轉向大營方向，「讓將士們都回去休息，好好吃頓飽飯，養好精神。明日一早，我們便重新組織攻城，一鼓作氣拿下這虎思翰耳朵！」
「末將遵令！」完顏宗望精神一振，轉身對著身後的親兵揮了揮手，壓低聲音下令撤去埋伏。潛伏的士兵們動作迅速而安靜，紛紛起身牽馬，有序地退回大營之中。
「該死！」完顏宗望狠狠咒罵一聲，眼中滿是不甘。他緊握長刀，一刀砍倒身前的西遼士兵，刀尖指著城頭，恨不能立刻衝上去踏平城牆。可他清楚，主帥受傷，軍心已亂，此刻若執意攻城，只會讓將士們白白送死。他咬了咬牙，高聲喝道：「撤！都撤下來！」
攀爬雲梯的明軍將士們聞言，紛紛轉身回撤。西遼士兵想要趁機追殺，卻被完顏宗望麾下的親兵死死攔住，雙方在城牆下又激戰了片刻，明軍才漸漸收攏陣型，有序退回了營中。原本氣勢如虹的攻城之勢，徹底停滯下來。
城頭之上，耶律大石親眼看著明軍緩緩退去，先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猛地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城磚都仿佛在顫抖。「哈哈哈！天助我西遼！方七佛居然受傷了！明軍沒了主帥，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周圍的西遼將士們也跟著歡呼起來，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臉上的懼怕之色被狂喜取代。先前被明軍攻城壓得喘不過氣的壓抑感一掃而空，士氣瞬間提振到了頂點。
耶律大石收斂笑容，目光掃過城頭，高聲問道：「方才是誰下令用投石機擊中明軍主帥的？」
一名身著校尉鎧甲的契丹漢子立刻站了出來，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回大王，是末將蕭大貴！」這漢子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幾道戰場留下的疤痕，正是方才指揮投石機的那名校尉。
「好！好一個蕭大貴！」耶律大石走上前，親自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你立了大功！此番若能擊退明軍，你便是我西遼的功臣！」說著，他高聲下令，「傳我旨意，重賞蕭大貴！賜黃金百兩，錦緞十匹，升為明威將軍！」
「謝大王！末將定當誓死效忠大王！」蕭大貴喜出望外，重重磕了個頭，起身時腰杆挺得更直了，臉上滿是榮光。周圍的西遼將領們也紛紛向他投去羨慕的目光，城頭上的歡呼聲再次響起，經久不息。
明軍大帳內，隨行軍醫李大夫正全神貫注地為方七佛處理傷口。他先小心翼翼地解開方七佛胸前的鎧甲，甲片上赫然有一個巨大的凹陷，邊緣還沾著暗紅的血跡。鎧甲之下，方七佛的胸口一片烏黑，腫脹得厲害，傷口處還在滲著血沫，看著觸目驚心。
「還好有這身明光鎧擋了一下，否則胸骨盡碎，神仙難救。」李大夫皺著眉，低聲說道。他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快速刺入方七佛胸口周圍的幾處穴位，又拿出烈酒，點燃後用銀針蘸著，輕輕點在傷口周圍，進行消毒。
昏迷中的方七佛被烈酒的灼痛感刺激，眉頭猛地皺起，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卻依舊沒有甦醒。李大夫動作不停，待消毒完畢，又取出特製的草藥，用紗布裹好，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再用乾淨的布條層層包紮牢固。
全程，劉強都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大氣不敢出，直到李大夫直起身，他才快步上前，急切地問道：「李大夫，大都護情況如何？」
李大夫擦了擦額角的汗珠，拱手回道：「劉將軍放心，大都護性命無礙。只是胸口受了重創，骨裂淤血，需安心靜養，至少要養上十天半個月才能下床，短期內絕不能動武、動氣。」
「那就好，那就好。」劉強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緩解。他吩咐兩名親兵在帳內好生照看方七佛，又叮囑李大夫隨時留意病情，隨後便轉身朝著中軍大帳走去。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完顏宗望、完顏宗弼、漢人將領錢峰等一眾核心將領早已等候在此，一個個面色焦急，不停地在帳內踱步。見劉強進來，所有人都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發問。
「劉將軍，大都護怎麼樣了？」
「大都護傷勢嚴重嗎？還能指揮戰事嗎？」
劉強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他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沉聲道：「諸位放心，李大夫已經診治過了，大都護性命無礙，但傷勢頗重，至少要靜養十天半個月，短期內無法指揮大軍。」
眾將聞言，臉上都露出了擔憂之色，帳內的氣氛再次沉重下來。沉默片刻，劉強開口問道：「如今大軍已兵臨西遼王都之下，大都護不幸重傷，諸位說說，接下來是戰是和？」
「不能退！」完顏宗望第一個站了出來，他雙手緊握成拳，臉上滿是急切與不甘，「我們奉天子之命西征，若是因為大都護受傷就無功而返，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面對朝中同僚？」
漢人將領錢峰也跟著附和，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完顏將軍所言極是。西遼不過是運氣好，僥倖用投石機擊中了大都護，並非真有什麼過人戰力。我軍精銳尚在，只要一鼓作氣，定能攻破這座王城，為大都護報仇！」
其他幾名將領也紛紛點頭，皆是不願退兵的態度。帳內的主戰聲此起彼伏，沒人願意接受「無功而返」的結果。
完顏宗望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劉強身上。他清楚，劉強是陛下的同鄉，爵位高，又是帶著聖旨前來的先鋒將軍，在軍中威望不低。如今方七佛重傷，急需一個有分量的人統領大軍，劉強無疑是最佳人選。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諸位，我有一言，想與諸位商議。」
眾將聞言，紛紛停下議論，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完顏宗望朗聲道：「劉強侯爺乃是奉朝廷旨意而來，身份尊貴，又深得陛下信任。如今大都護重傷無法理事，大軍不可一日無主。依我之見，不如我等暫時請劉侯爺暫代大都護之職，統領大軍繼續攻打西遼，諸位以為如何？」
「好主意！」錢峰第一個響應，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劉侯爺智勇雙全，定能帶領我等攻破西遼，為大都護報仇！請劉侯爺暫代三軍主帥之職！」
其他將領也反應過來，紛紛單膝跪地，齊聲喊道：「請劉侯爺暫代三軍主帥，帶領我等為大都護報仇！」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期盼。
劉強見狀，心中頓時湧上一股狂喜。他早就有領兵建功的心思，只是礙於方七佛是正牌大都護，一直沒有機會。
如今眾將主動推舉，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時機。但他臉上卻沒有表露半分，反而皺起眉頭，故作難色地說道：「你們這是害苦我了！沒有朝廷的正式任命，我擅自統領大軍，這可是僭越之罪，陛下若是怪罪下來，誰能擔待得起？」
「劉侯爺放心！」完顏宗望連忙說道，「事急從權！如今大軍在外，耗費錢糧無數，若是就此退兵，損失更為慘重。我們可以聯名上書陛下，詳細說明情況，陛下英明，定然能夠理解，絕不會怪罪將軍！」
「是啊劉侯爺，軍情緊急，不能再拖延了！」錢峰也跟著勸道。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懇請劉強答應。
劉強沉吟片刻，仿佛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緩緩點頭，沉聲道：「既然諸位都這麼說，又事關大軍安危、朝廷顏面，那本將軍就暫且放下顧慮，暫代大都護一職，統領三軍！」
「好！」眾將齊聲歡呼，紛紛起身，臉上露出了振奮之色。
劉強站起身，走到主位前坐下，目光掃過眾將，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傳我命令，全軍休整一日，後天清晨，再次攻城！這一次，務必攻破虎思翰耳朵，蕩平西遼！」
「末將遵令！」眾將齊聲應道，紛紛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走出大帳，去傳達命令、整肅軍隊。帳內，劉強端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嘴角終於勾起一抹開心的笑容。
次日清晨，啟明星尚未隱去，虎思翰耳朵東門城頭已站滿了警戒的西遼士兵。耶律大石披一件厚重的黑色狐裘，領口處的貂毛被晨風吹得微微顫動，他親自登上城頭，雙手按在冰冷的城磚上，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在城外的明軍大營。
一夜過去，明軍的黑色帳篷依舊連綿數里，如同一片沉默的烏雲壓在戈壁之上，玄色的「明」字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營門口只有少量巡邏士兵來回踱步，步伐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明居然沒撤？」耶律大石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低聲自語，原本因方七佛受傷而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臉上的狂喜之色如同被冷水澆過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疑慮與不安。
他微微發顫，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玉帶，心中反覆盤算：難道昨日方七佛只是受了點輕傷？若真是如此，西遼這難得的喘息之機，不過是鏡花水月。城頭上的寒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他卻渾然不覺，眼神死死盯著明軍大營，試圖從中看出些許破綻。
身旁的大將耶律術薛見狀，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發出「哐當」一聲脆響。他雙手抱拳，額頭微低，
聲音鏗鏘：「大王，明軍按兵不動，虛實難測。末將願率一隊精銳騎兵出城，試探一番明軍的底細，看看他們主帥受傷後，軍心是否渙散、！」
耶律大石緩緩搖頭，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他抬手擺了擺，沉聲道：「不可。」頓了頓，目光掃過城下寂靜的明軍大營，語氣凝重，「這多半是明軍的誘敵之計。他們故意不撤，就是想引我們主動出擊。方七佛若是真的重傷垂危，明軍早已軍心大亂，豈能如此鎮定？再等等，密切監視明軍動向，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耶律術薛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最終還是恭敬地低下頭：「末將遵令。」
與西遼城頭的緊張不同，明軍大營看似鬆弛，實則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完顏宗望身披玄色鎧甲，藏身於大營外側一處沙丘之後，身邊的上千名精銳騎兵皆下馬潛伏，戰馬被勒住韁繩，避免發出聲響。。
從清晨等到正午，戈壁上的溫度越來越高，陽光炙烤著鎧甲，燙得人皮膚發疼，西遼軍隊卻始終沒有任何異動。完顏宗望再也按捺不住，咬牙切齒地罵道：「耶律大石這老狐狸，還真夠謹慎的！居然連一點試探都不敢來，白白讓我們等了這麼久！」
「完顏將軍稍安勿躁。」劉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帶著幾名親兵緩步走來，神色沉穩。看到完顏宗望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繼續說道，「耶律大石能在西域站穩腳跟，領兵本事自然不差，這般謹慎也是常理之中。」
完顏宗望站起身，對著劉強拱手行禮，語氣中仍帶著幾分不甘：「劉將軍所言極是，只是末將不甘心。本以為他們會趁大都護受傷，夜裡或是清晨前來偷襲，沒想到竟是這般膽小如鼠。」
「他不是膽小，是輸不起。」劉強搖頭，目光掃過遠處的城頭，語氣篤定，「西遼本就國力薄弱，精銳無幾，如今更是孤注一擲困守王城，他若貿然出擊，一旦中了我們的埋伏，西遼便徹底完了。」
「不過，他遇上我大明精銳，終究是時運不濟。傳令下去，撤回伏兵吧，他今日是不會來了。」
「撤兵？」完顏宗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重重點頭，「還是劉將軍考慮周全。」
「嗯。」劉強點頭，目光轉向大營方向，「讓將士們都回去休息，好好吃頓飽飯，養好精神。明日一早，我們便重新組織攻城，一鼓作氣拿下這虎思翰耳朵！」
「末將遵令！」完顏宗望精神一振，轉身對著身後的親兵揮了揮手，壓低聲音下令撤去埋伏。潛伏的士兵們動作迅速而安靜，紛紛起身牽馬，有序地退回大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