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 章 通路與西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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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拱殿,晨光初透。

  文武百官依照品級肅立兩旁,在司禮監太監林朝恩悠長尖銳的「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唱喏聲中,開啟了新一日的早朝。

  工部尚書秦檜手持玉笏,穩步出列,走到御道中央,深深一躬,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激動:「陛下,臣秦檜有本奏!」

  端坐龍椅之上的陳東目光微動,淡淡道:「講。」

  秦檜直起身,臉上堆滿笑容,朗聲匯報:「啟奏陛下,去歲陛下下旨,命我工部主持修建貫通南北之隴海官道。

  工部奉旨,徵調沿途百萬民夫,耗銀一千三百萬兩,日夜趕工,克險攻堅。如今,此官道已全線貫通,夯實平整,驛站、橋樑、護坡一應俱全,車馬通行無阻!此乃陛下聖德感召,亦是萬民辛勞之功!臣特此向陛下賀喜,隴海官道,今日正式通車!」

  陳東原本略顯平淡的眼神,在聽到「全線通車」四個字時,驟然亮了起來。頓時喜上眉梢。

  最近深居宮中,處理永無止境的政務,確實讓他感到有些沉悶乏味。這官道通車,不正是一個絕佳的藉口,可以讓他走出皇城,去看看他親手打下並治理的萬里江山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快地敲擊了兩下,毫不掩飾自己的滿意,當即提高聲音道:「好!秦愛卿此事辦得妥當,效率卓著!此官道貫通,於我大明南北交通、政令軍務、商賈往來,皆有大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帶著決斷:「此等利國利民之盛事,朕心甚慰!朕決定,不日便啟程,親自沿此新辟之官道西巡,一則查驗工程實效,體察沿途民情;二則宣示朝廷威儀,撫慰地方!」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皇帝出巡,非同小可。

  陳東不待眾臣反應,緊接著便下達了一系列旨意:「傳朕旨意!加封太子陳旭為丞相,總領朝政,兼領內閣大學士!朕西巡期間,由太子監國!內閣諸臣,需盡心輔佐,處理好日常政務,重大事務,快馬報於行在!」

  這道旨意,如同驚雷,引得群臣紛紛面露驚愕,互相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太子殿下聰慧過人是不假,可畢竟年方八歲!讓一個八歲的孩童監國,總領朝政,這……這簡直聞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忍不住微微搖頭,覺得陛下此舉未免過於兒戲。

  陳東開國定鼎,威望極高,乾綱獨斷,此刻他金口已開,縱然有人心中覺得不妥,一時間也不敢貿然出言反對。眾人心道,好在還有內閣在,徐文等閣臣皆是穩重幹練之輩,有他們把持方向,太子監國大約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就當是讓太子提前熟悉政務了。

  就在部分朝臣暗自思忖,準備接受這個安排時,李綱猛地跨步出列,他臉色凝重,手持玉笏,深深一揖,聲音洪亮且帶著急切:「陛下!臣李綱,冒死諫言!」

  陳東眉頭微皺,看向他。

  李綱繼續道:「陛下乃萬金之軀,系天下安危於一身!聖駕離京,千里西巡,路途遙遠,難保沒有宵小之輩窺伺,若有萬一,則朝廷震盪,國本動搖!此絕非萬全之策!且太子殿下年幼,雖天資聰穎,然監國重任,恐非其所能完全承擔。故,西巡之事,關乎社稷根本,還請陛下以江山為重,收回成命,三思而後行啊!」

  一些性格同樣穩重的官員,見李綱帶頭,也紛紛出列附和:「李大人所言極是,還請陛下三思!」

  「陛下,西巡風險頗大,確需慎重……」

  陳東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勸諫之臣,臉上的不悅之色越來越濃。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眾人的勸諫。

  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眾臣,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朕意已決!這天下,是朕親自帶著你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什麼危險沒經歷過?難道如今四海昇平,朕在自己的國土上巡狩一番,還能有什麼不測?爾等不必再多言!退朝!」

  說罷,陳東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臣子,猛地一拂袖袍,轉身便從御座後的屏風離去,留下滿殿神色各異、心中忐忑的文武百官。

  坤寧宮。

  太子陳旭正端坐在小書案前,手持一卷《道德經》,朗聲讀誦。他雖年僅八歲,但身高已近五尺,面容俊秀,眉眼間靈氣十足,尤其是一雙黑亮的眼瞳,如同浸在水中的星辰,熠熠生輝。

  一名宣旨太監快步走入,高聲道:「太子殿下接旨!」

  陳旭連忙放下書卷,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敬地跪下。

  太監展開明黃絹帛,朗聲宣讀:「詔曰:……朕即日西巡,為國視察。特加封太子陳旭為丞相,總領朝政,兼領內閣大學士。朕離京期間,由太子監國。內閣諸臣,悉心輔佐,欽此!」


  「兒臣接旨!謝父皇隆恩!」陳旭雙手接過聖旨,小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他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和躍躍欲試的光芒,不自覺地搓了搓手,自言自語道:「父皇居然這就讓我監國了!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做出一番成績,讓父皇和母后看看!」

  他自幼跟隨在陳東身邊,耳濡目染,加上陳東有意識的培養,雖然年紀小,但處理起一些簡單的政務來,條理清晰,見解往往超出同齡人,顯得異常穩重。所欠缺的,無非是更多的閱歷和掌控全局的經驗而已。

  這時,皇后陳曦從內殿走出,聽到太子監國的消息,臉上頓時露出驚訝和擔憂的神色。她快步走到陳東身邊),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道:「陛下!旭兒才八歲,您這就讓他監國?這……這是不是太早了些?未免有些……有些兒戲了?」

  陳東笑了笑,拍了拍皇后的手背,安慰道:「曦兒不必過於擔憂。古時南北朝,尚有十三歲拜相總領三軍者。朕讓旭兒監國,並非讓他獨斷乾坤,不過是藉此機會,讓他提前熟悉朝政運轉,有徐文他們看著,出不了大亂子。放心便是。」

  一旁的陳旭也挺起小胸膛,用力拍了拍,信心滿滿地對母親保證道:「母后放心!父皇平日教導的,兒臣都記在心裡!朝中有內閣的先生們輔佐,兒臣一定能應付得來,絕不會讓父皇母后失望!」

  看著兒子那稚氣未脫卻異常堅定的臉龐,陳曦心中的憂慮稍稍減輕了些,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三日後,南京火車站。

  站台上旌旗招展,儀仗森嚴。首輔徐文率領留守的文武百官,為皇帝西巡的隊伍送行。

  專門為皇帝打造的御用列車靜靜地停在軌道上,車廂外觀華麗,裝飾著龍紋,顯得格外氣派。

  陳東站在車廂門口,對躬身侍立的徐文最後叮囑道:「徐文啊,朕這次西巡,快則一月,慢則兩月便回。朝中大小事務,內閣就多費心了。太子年幼,爾等需多加引導。」

  徐文神色鄭重,深深一揖:「陛下放心啟程。京中有臣等在,必竭盡全力,確保朝政平穩,斷不會出任何亂子!恭祝陛下此行順遂,一路平安!」

  陳東點了點頭,轉身踏入了車廂。

  這御用車廂內部空間寬敞,布置奢華舒適,鋪設著厚厚的地毯,擺放著固定的桌椅、臥榻,甚至還設計了良好的通風系統,絲毫感覺不到氣悶。

  隨著汽笛一聲長鳴,龐大的蒸汽火車頭噴吐出濃白的煙霧,車輪緩緩轉動,列車開始加速,駛離了站台。

  車廂內,皇后陳曦、文妃李清照、賢妃錢淺、蕭普賢女等十多名隨行的妃嬪,正四人一桌,圍坐在一起打馬吊消遣。李清照今日手氣極佳,眉飛色舞,出牌果斷,接連胡牌,面前贏來的銀幣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而對面的皇后陳曦、錢淺和蕭普賢女則是面色不悅,尤其是陳曦,看著自己面前所剩無幾的銀幣,氣得嘟起了嘴。

  她又輸了一局後,終於忍不住,站起身跑到正靠在窗邊觀看外面風景的陳東身邊,拉住他的胳膊,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抱怨道:「陛下!您快來管管文妃吧!她賭術太高,盡欺負我們姐妹幾個,我們的私房錢都快被她贏光啦!」

  車廂內頓時響起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連同李清照自己也忍不住掩口笑了起來,之前因為久居深宮而產生的那一絲淡淡鬱氣,似乎也在這輕鬆的氛圍中衝散。

  列車之外,五千名精銳的玄甲軍騎兵,盔甲鮮明,刀槍耀目,騎著清一色的高頭戰馬,分成前後左右數隊,護衛著皇帝的專列迤邐而行。無數面黑底金日的日月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聲勢浩大。

  玄甲軍都指揮使王林,與奉命隨行護駕的岳飛,一人在隊伍最前方開路,一人在隊尾壓陣,兩人目光銳利,不時掃視著道路兩旁的原野和山巒,確保著皇帝出行的安全。

  陳東正憑窗欣賞著外面飛速掠過的田野景色,聽到皇后陳曦帶著嬌嗔的「控訴」,他轉過頭,看到李清照面前那堆顯眼的銀幣小山,以及另外三妃有些鬱悶的神色,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他幾步走到牌桌前,身上帶著一股豪放的氣勢,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對陳曦道:「愛妃莫惱,且看朕來替你收拾這個『賭神』!」

  說罷,他便在陳曦讓出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正對著巧笑嫣然的李清照。他挽了挽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腕,目光炯炯地盯著李清照,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李清照見皇帝親自上場,非但沒有露怯,反而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優雅地洗著牌,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帶著幾分俏皮的挑釁:「陛下既然要替皇后娘娘出頭,那臣妾可不會手下留情哦。待會兒陛下若是輸掉了……嗯,臣妾可不好交代呢。」她話語未盡,意思卻很明顯,引得旁邊的錢淺和蕭普賢女也掩口輕笑起來。


  「哼,朕還會怕你不成?儘管放馬過來!」陳東被激起了好勝心,身體微微前傾,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牌局之中。

  牌局的發展卻完全出乎陳東的預料。李清照似乎真的如有神助,或者說,她的牌技和對牌局的洞察力遠超常人。接連十幾把打下來,陳東別說贏錢了,連一次像樣的胡牌都很少。

  他需要的關鍵牌,往往早早地就被李清照扣在手中,或是在他即將聽牌時被她毫不猶豫地打出,恰好餵給了下家。

  李清照神情自若,出牌果斷,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她纖細的手指拈起牌動作流暢而精準。反觀陳東,眉頭越皺越緊,盯著自己手牌的眼神充滿了不解。

  他時而用力地摸牌,看到不是自己想要的,便失望將牌拍在桌上;時而盯著李清照打出的牌,喃喃自語:「你是不是開了透視,我什麼牌你都知道?」

  他面前的銀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而李清照面前的「小山」則愈發巍峨。

  皇后陳曦一開始還站在陳東身後,滿懷期待地看著,後來眼見陛下節節敗退,忍不住以袖掩面,有些不忍再看。錢淺和蕭普賢女則是交換著無奈的眼神,她們早就領教過文妃在牌桌上的「厲害」,此刻對陛下的遭遇頗有些「同病相憐」。

  又一把牌,陳東好不容易聽了一個不錯的牌型,眼看勝利在望,結果又是李清照,輕輕巧巧地推倒了自己面前的牌,清一色帶對子,番數不小。

  「承讓了,陛下。」李清照微微一笑,伸出白皙的手掌,示意陳東該付帳了。

  陳東看著自己面前所剩無幾的銀幣,又抬頭看了看李清照那鎮定自若、甚至帶著一絲促狹笑意的臉龐,終於忍不住,身體向後一靠,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挫敗感。他指著李清照,

  搖頭嘆道:「你……你這賭運,簡直是……邪門了!」

  「你日後就是大明女賭神!朕服了!」

  陛下都服輸,車廂內響起了妃嬪們壓抑不住的輕笑聲,連侍立在角落的宮女們都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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