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風聲
下朝後，第二天南京下關碼頭已然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
原本停泊著各式商船、漁船的港區，此刻已被眾多懸掛著大明龍旗的軍艦和大型運輸艦占據。
長長的跳板架上船舷，無數民夫如同辛勤的蟻群，喊著低沉的號子，將一袋袋沉甸甸的糧草、一箱箱封裝嚴實的軍械物資，從岸邊的倉庫源源不斷地運上那些如同巨獸般蟄伏的艦船。
這不同尋常的大規模調動，自然瞞不過碼頭上討生活的百姓和南來北往的客商。
幾名剛卸完貨，蹲在岸邊石階上歇腳的力夫，一邊用汗巾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好奇地張望著那戒備森嚴的軍艦區域。
「嘿，瞧這陣仗，又是要運兵打仗了吧？這才剛打完北邊的金虜，消停沒幾天，這是又要對哪兒動刀子啊？」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瓮聲瓮氣地說道，眼中既有對戰爭的敬畏，也有一絲見怪不怪的麻木。
旁邊一個稍顯機靈的年輕人接口：「肯定是又有不開眼的惹到咱們大明了唄！就是不知道這次是西邊還是南邊。」
他們的議論聲引來了旁邊幾位看似外地客商模樣的人注意。其中一位穿著綢緞長衫，像是領頭模樣的商人湊近幾步，拱手笑道：「幾位大哥，聽你們口音是本地人，消息靈通。可知朝廷這般興師動眾，是要征伐何處？」
那機靈年輕人剛想顯擺一下自己聽來的零碎消息，旁邊卻傳來一個帶著幾分京城口音，略顯倨傲的聲音：「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普通棉布袍，但收拾得還算乾淨體面的中年男子，正背著手，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
他目光掃過那幾位客商，尤其在他們的穿著和攜帶的貨物上停留了片刻。
那領頭的客商眼睛一亮，立刻意識到這人可能真知道些內幕，連忙更加客氣地拱手：「這位大哥看來是知情人？不瞞您說，我等是從福建來的行商，初到寶地，對此等軍國大事實在好奇。若大哥不介意，能否賞光移步旁邊小店，容我等做東，請您小酌幾杯，細細說來聽聽？」
中年男子顯然很享受這種被重視的感覺，尤其是對方還是看似有些身家的商人。他故作矜持地沉吟了一下，隨即順水推舟：「嗯…看你們也是誠心請教，罷了，便給你們這個面子，與你們分說分說。」
幾人連忙簇擁著這位「消息靈通」的京城老爺，走進了碼頭附近一家還算乾淨的飯館，尋了個雅靜的角落坐下，點了幾樣小菜，一壺好酒。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那中年男子臉上泛起了紅光，話匣子也打開了。他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神秘道：「根據朝堂里傳出的消息，這次咱們大明，可不是打西邊或者南邊那些小國。」
他頓了頓，滿意地看到幾位客商都屏息凝神，這才繼續道：「這次，是要打到北美洲去！」
「北美洲？」幾位客商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地名極為陌生。白衣商人連忙給中年男子斟滿酒，「大哥，這北美洲是何地界？在哪個方向？還請您不吝賜教。」
中年男子滋溜一聲喝乾杯中酒，用手蘸了點酒水，在桌上大致畫了個輪廓：「喏，咱們大明在這邊，」他點了一下，「那北美洲，就在這茫茫大海的東邊，遠隔著萬里波濤呢！聽說那是一片嶄新的大陸，比咱們大明現在的疆土還要遼闊一些，而且土地肥沃，極其適合耕種，最關鍵的是，地廣人稀，沒幾個像樣的國度！」
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我表哥在衙門裡當差，他偷偷跟我說，朝廷對那片土地是勢在必得。不但要派兵占領，更有意大規模移民！只要成年男子願意過去開荒，朝廷會發放農具、種子，甚至可以免費發一年的口糧！開荒出來的田地，只要開墾出四百畝，自己就能留下兩百畝作為永業田，剩下的兩百畝上交朝廷即可！」
「什麼？！」幾位客商聞言，幾乎同時失聲驚呼，引得旁邊食客側目。他們趕緊壓低聲音，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白衣商人呼吸都急促起來：「四百畝開荒，就能得兩百畝？此言當真？」
「我表哥親口所說，還能有假？」中年男子篤定地道，「朝廷的告示，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貼出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啊！」
幾位商人相互對視，眼中都閃爍著激動與興奮的光芒。那白衣商人更是迅速從懷中摸出一錠約莫五兩的雪花銀，不著痕跡地塞到中年男子手中，感激道：「多謝大哥告知此等機密要事！大恩不言謝，這點茶水錢，不成敬意！」
他隨即對同伴道：「兩百畝田地…這簡直是天降橫財！不行，我得立刻去信，召集族中兄弟子侄，早做準備！一旦朝廷詔令下達，我們必須要搶得先機，搏一搏這場潑天的富貴！」
這幾個人都來自福建，他們常年在海上漂泊，對於海洋的情況非常熟悉。
當他們得知這個難得的機遇時，內心的激動簡直難以抑制，一個個都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就趕回福建去召集自己的族人兄弟們，共同商議出海的事宜，至於風險，到時候只要對著大神搖幾個聖杯就成了。
其實，這次招募人手的消息原本就是陳交給戶部的一項任務。
早在打下越南的時候，相關的籌備工作就已經悄然展開了。而如今，恰逢大明決定出海，這個消息正好可以一併發布出去。
而且，由於這次出海行動是得到朝廷支持的，所以在保密方面並沒有太多的嚴格要求。相反，朝廷還希望能夠通過各種渠道多多宣傳這個消息，吸引更多的人參與其中。
三日之後，城外校場，三軍將士都如同標槍一般站立。
大明皇帝陳東的車駕緩緩到來，陛下別駕一到，將士們站得更直了幾分，紛紛挺胸抬頭，目光火熱的看著大明皇帝陛下。
在這些老兵心中，皇帝陛下就是自己的信仰，是再生父母，哪怕陛下叫自己去送死，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陳東緩緩走到高台，面如冠玉的臉上毫無瑕疵，宛如神人，陳東聲音溫柔，「此次東征，要在海上航行至少半個月，其中可能會有風暴等災禍，你們怕嗎？」
「不怕！」眾將士視死如歸，眼睛狂熱的看著皇上，陣亡後自己的兒女朝廷會撫養，要是立下功勞馬上加官晉爵，那就沒有畏懼。
「好，你們都是大明勇士，」
等陳東訓話完畢，主帥葉凡發話，話語簡短，「出發！」
原本停泊著各式商船、漁船的港區，此刻已被眾多懸掛著大明龍旗的軍艦和大型運輸艦占據。
長長的跳板架上船舷，無數民夫如同辛勤的蟻群，喊著低沉的號子，將一袋袋沉甸甸的糧草、一箱箱封裝嚴實的軍械物資，從岸邊的倉庫源源不斷地運上那些如同巨獸般蟄伏的艦船。
這不同尋常的大規模調動，自然瞞不過碼頭上討生活的百姓和南來北往的客商。
幾名剛卸完貨，蹲在岸邊石階上歇腳的力夫，一邊用汗巾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好奇地張望著那戒備森嚴的軍艦區域。
「嘿，瞧這陣仗，又是要運兵打仗了吧？這才剛打完北邊的金虜，消停沒幾天，這是又要對哪兒動刀子啊？」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瓮聲瓮氣地說道，眼中既有對戰爭的敬畏，也有一絲見怪不怪的麻木。
旁邊一個稍顯機靈的年輕人接口：「肯定是又有不開眼的惹到咱們大明了唄！就是不知道這次是西邊還是南邊。」
他們的議論聲引來了旁邊幾位看似外地客商模樣的人注意。其中一位穿著綢緞長衫，像是領頭模樣的商人湊近幾步，拱手笑道：「幾位大哥，聽你們口音是本地人，消息靈通。可知朝廷這般興師動眾，是要征伐何處？」
那機靈年輕人剛想顯擺一下自己聽來的零碎消息，旁邊卻傳來一個帶著幾分京城口音，略顯倨傲的聲音：「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普通棉布袍，但收拾得還算乾淨體面的中年男子，正背著手，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
他目光掃過那幾位客商，尤其在他們的穿著和攜帶的貨物上停留了片刻。
那領頭的客商眼睛一亮，立刻意識到這人可能真知道些內幕，連忙更加客氣地拱手：「這位大哥看來是知情人？不瞞您說，我等是從福建來的行商，初到寶地，對此等軍國大事實在好奇。若大哥不介意，能否賞光移步旁邊小店，容我等做東，請您小酌幾杯，細細說來聽聽？」
中年男子顯然很享受這種被重視的感覺，尤其是對方還是看似有些身家的商人。他故作矜持地沉吟了一下，隨即順水推舟：「嗯…看你們也是誠心請教，罷了，便給你們這個面子，與你們分說分說。」
幾人連忙簇擁著這位「消息靈通」的京城老爺，走進了碼頭附近一家還算乾淨的飯館，尋了個雅靜的角落坐下，點了幾樣小菜，一壺好酒。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那中年男子臉上泛起了紅光，話匣子也打開了。他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神秘道：「根據朝堂里傳出的消息，這次咱們大明，可不是打西邊或者南邊那些小國。」
他頓了頓，滿意地看到幾位客商都屏息凝神，這才繼續道：「這次，是要打到北美洲去！」
「北美洲？」幾位客商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地名極為陌生。白衣商人連忙給中年男子斟滿酒，「大哥，這北美洲是何地界？在哪個方向？還請您不吝賜教。」
中年男子滋溜一聲喝乾杯中酒，用手蘸了點酒水，在桌上大致畫了個輪廓：「喏，咱們大明在這邊，」他點了一下，「那北美洲，就在這茫茫大海的東邊，遠隔著萬里波濤呢！聽說那是一片嶄新的大陸，比咱們大明現在的疆土還要遼闊一些，而且土地肥沃，極其適合耕種，最關鍵的是，地廣人稀，沒幾個像樣的國度！」
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我表哥在衙門裡當差，他偷偷跟我說，朝廷對那片土地是勢在必得。不但要派兵占領，更有意大規模移民！只要成年男子願意過去開荒，朝廷會發放農具、種子，甚至可以免費發一年的口糧！開荒出來的田地，只要開墾出四百畝，自己就能留下兩百畝作為永業田，剩下的兩百畝上交朝廷即可！」
「什麼？！」幾位客商聞言，幾乎同時失聲驚呼，引得旁邊食客側目。他們趕緊壓低聲音，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白衣商人呼吸都急促起來：「四百畝開荒，就能得兩百畝？此言當真？」
「我表哥親口所說，還能有假？」中年男子篤定地道，「朝廷的告示，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貼出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啊！」
幾位商人相互對視，眼中都閃爍著激動與興奮的光芒。那白衣商人更是迅速從懷中摸出一錠約莫五兩的雪花銀，不著痕跡地塞到中年男子手中，感激道：「多謝大哥告知此等機密要事！大恩不言謝，這點茶水錢，不成敬意！」
他隨即對同伴道：「兩百畝田地…這簡直是天降橫財！不行，我得立刻去信，召集族中兄弟子侄，早做準備！一旦朝廷詔令下達，我們必須要搶得先機，搏一搏這場潑天的富貴！」
這幾個人都來自福建，他們常年在海上漂泊，對於海洋的情況非常熟悉。
當他們得知這個難得的機遇時，內心的激動簡直難以抑制，一個個都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就趕回福建去召集自己的族人兄弟們，共同商議出海的事宜，至於風險，到時候只要對著大神搖幾個聖杯就成了。
其實，這次招募人手的消息原本就是陳交給戶部的一項任務。
早在打下越南的時候，相關的籌備工作就已經悄然展開了。而如今，恰逢大明決定出海，這個消息正好可以一併發布出去。
而且，由於這次出海行動是得到朝廷支持的，所以在保密方面並沒有太多的嚴格要求。相反，朝廷還希望能夠通過各種渠道多多宣傳這個消息，吸引更多的人參與其中。
三日之後，城外校場，三軍將士都如同標槍一般站立。
大明皇帝陳東的車駕緩緩到來，陛下別駕一到，將士們站得更直了幾分，紛紛挺胸抬頭，目光火熱的看著大明皇帝陛下。
在這些老兵心中，皇帝陛下就是自己的信仰，是再生父母，哪怕陛下叫自己去送死，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陳東緩緩走到高台，面如冠玉的臉上毫無瑕疵，宛如神人，陳東聲音溫柔，「此次東征，要在海上航行至少半個月，其中可能會有風暴等災禍，你們怕嗎？」
「不怕！」眾將士視死如歸，眼睛狂熱的看著皇上，陣亡後自己的兒女朝廷會撫養，要是立下功勞馬上加官晉爵，那就沒有畏懼。
「好，你們都是大明勇士，」
等陳東訓話完畢，主帥葉凡發話，話語簡短，「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