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軍訓（下）
軍訓的日子，像被汗水浸泡過的海綿，沉重卻充實。
轉眼過半，當別的學校新生在朋友圈哀嚎拉練要進城暴走二十公里時，東大的新生們卻收穫了一個「好消息」。
「全體都有！立正，講兩句！聽好了！」王教官板著臉，
「明天晚上，全團10.8公里綜合拉練！
路線——下午五點四十在體育館東側集合，舉行拉練動員。然後從桃園西側出發，繞咱們學校一圈，最後回到體育館！完畢！」
隊伍里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小小的騷動。
「啥？就在學校里繞圈？」歐陽盟用氣聲對旁邊的陳平安說，
「我還以為要拉出去野戰呢！白期待了！」
吳曉光嗤笑一聲，低聲道：
「你懂個屁！這多好！咱們學校夠大，自己家後院就夠溜達了！你看看隔壁的，得拉練到山上去，那才叫慘！」
李鐵柱憨憨地插嘴：「那挺好，跑不動了還能就近找個教學樓歇歇……」
「想得美！」陳平安笑著打破他的幻想，「教官肯定盯著呢，你以為逛花園啊？」
晚上回到宿舍，陳平安剛把汗濕的迷彩服扔進盆里，手機就「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是「赴金陵小分隊」的群聊。
張大炮（張磊）：兄弟們！噩耗！我們明天拉練，要橫穿半個江浦區！預計跋涉十五公里！【吐血】【吐血】
強子不是胖子（強子）：我們更絕，要拉到紫金山腳下去！教官說讓我們吸收天地靈氣！我吸他個錘子哦！【裂開】
婉檸（許婉檸）：我們還好，就在校內內轉，不過也要十一公里……【疲憊】
平安喜樂（陳平安）：【摳鼻】真羨慕你們能外出玩玩，我們就在本校區內轉一圈，全程10.8公里。
張大炮：？？？
強子不是胖子：？？？憑什麼！學校大了不起啊！
婉檸：【微笑】主要是我們學校綠化好，路況佳，安全有保障。沒辦法，硬體優勢。
張大炮：呸！拉仇恨！友盡十分鐘！
陳平安笑著放下手機，想像著張磊在那頭跳腳的樣子。
歐陽盟湊過來看了一眼，樂了：「平安，你這仇恨拉得穩！不過說真的，在學校里拉練確實爽，至少不用擔心被圍觀。」
第二天傍晚，拉練正式開始。
長長的隊伍蜿蜒在夜色中的東大校園，路燈將迷彩服照成墨綠色。
一開始，大家還興致勃勃，甚至有人小聲唱歌。
但幾公里後，氣氛就變了。
「我不行了……這作戰靴是鐵做的吧？腳底板要沒了……」歐陽盟開始哀嚎。
「閉嘴！省點力氣走路！」吳曉光雖然也喘，但依舊努力維持著「帥哥」形象，只是不斷抹汗的動作出賣了他。
「俺覺得……俺這腿不是俺的了……」李鐵柱的東北腔都帶著顫音。
陳平安也覺得小腿肚在打顫，但還能堅持。
他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和抱怨聲，忍不住想笑。
這時，隊伍里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嗓子：「同志們！想想紅軍兩萬五！我們這才哪到哪！」
立刻有人回懟：「紅軍穿的是草鞋！我們穿的是刑具！」
一陣低低的鬨笑，氣氛莫名輕鬆了一點。
模擬敵情環節更是狀況百出。「敵機空襲」時，大家慌忙往路邊樹叢里鑽，歐陽盟體型龐大，卡在兩棵樹中間，進退兩難，急得直叫，
最後還是李鐵柱和陳平安合力把他「拔」了出來。
「化學襲擊」戴防毒面具，有人手忙腳亂戴反了，憋得滿臉通紅，引得周圍人想笑又不敢笑。
拉練結束後，宿舍里一片鬼哭狼嚎。歐陽盟直接癱在地上裝死，吳曉光對著鏡子哀悼自己曬黑的臉，李鐵柱在泡腳，盆里的水黑得像墨汁。
「我的腳……感覺像被容嬤嬤扎了一晚上……」歐陽盟有氣無力地呻吟。
吳曉光一邊敷面膜一邊吐槽：「你得了吧，容嬤嬤扎的是針，你腳上那是釘了鋼板！」
陳平安樂了：「盟盟，你這形容，絕了。」
幾天後的「戰場大比武」更是歡樂。
低姿匍匐過低樁網，歐陽盟因為「底盤」過低，幾乎是蹭著地皮過去的，起來後迷彩服正面全黑了，活像剛從煤堆里撈出來。
吳曉光為了耍帥，過獨木橋時想加速，結果差點掉下來，狼狽地抱住了柱子，引來一片噓聲。
戰場救護環節，包紮「傷員」時，有人把三角巾綁成了兔耳朵，被教官一頓臭罵。
陳平安參加戰術動作考核，動作還算標準，但也被飛揚的塵土嗆得直咳嗽。
考核間隙，他聽到旁邊連隊兩個女生在小聲議論：
「看七連那個班長，動作好帥啊！」
「哪個哪個？哦，那個叫陳平安的是吧？是挺不錯的，聽說唱歌也好聽……」
陳平安趕緊低下頭，假裝繫鞋帶，打算多聽一會。
比武結束，七連總成績不錯，大家都很興奮。
軍訓的最後幾天，是在一遍遍的分列式練習中度過的。
當最終閱兵式上，走過主席台，聽到首長喊出「同志們辛苦了」時，所有人用盡全身力氣吼出「為人民服務」的那一刻，一種奇異的集體榮譽感和如釋重負的感覺交織在一起。
送走教官那天，不少女生都哭了。
王教官和每個人用力握手，輪到陳平安時，他低聲說：「小子，有沒有興趣來當兵啊？」
陳平安笑了笑說：「會考慮的」。
軍訓結束的晚上，318宿舍四人跑去學校后街狠狠搓了一頓麻辣香鍋，慶祝「刑滿釋放」。歐陽盟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
「雖然累成狗，但現在想想，還挺得勁兒的！」
吳曉光深表同意：「沒錯，而且感覺認識了很多人！」
李鐵柱舉起飲料：「為了……為了不用再站軍姿！乾杯！」
陳平安笑著和他們碰杯，看著眼前這群鮮活有趣的夥伴，覺得這段被汗水浸泡的時光，確實成了大學生活里一枚獨特而閃亮的印記。
枯燥？也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汗水澆灌出的歡笑和情誼。
而真正的大學篇章，這才剛剛開始。
轉眼過半，當別的學校新生在朋友圈哀嚎拉練要進城暴走二十公里時，東大的新生們卻收穫了一個「好消息」。
「全體都有！立正，講兩句！聽好了！」王教官板著臉，
「明天晚上，全團10.8公里綜合拉練！
路線——下午五點四十在體育館東側集合，舉行拉練動員。然後從桃園西側出發，繞咱們學校一圈，最後回到體育館！完畢！」
隊伍里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小小的騷動。
「啥？就在學校里繞圈？」歐陽盟用氣聲對旁邊的陳平安說，
「我還以為要拉出去野戰呢！白期待了！」
吳曉光嗤笑一聲，低聲道：
「你懂個屁！這多好！咱們學校夠大，自己家後院就夠溜達了！你看看隔壁的，得拉練到山上去，那才叫慘！」
李鐵柱憨憨地插嘴：「那挺好，跑不動了還能就近找個教學樓歇歇……」
「想得美！」陳平安笑著打破他的幻想，「教官肯定盯著呢，你以為逛花園啊？」
晚上回到宿舍，陳平安剛把汗濕的迷彩服扔進盆里，手機就「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是「赴金陵小分隊」的群聊。
張大炮（張磊）：兄弟們！噩耗！我們明天拉練，要橫穿半個江浦區！預計跋涉十五公里！【吐血】【吐血】
強子不是胖子（強子）：我們更絕，要拉到紫金山腳下去！教官說讓我們吸收天地靈氣！我吸他個錘子哦！【裂開】
婉檸（許婉檸）：我們還好，就在校內內轉，不過也要十一公里……【疲憊】
平安喜樂（陳平安）：【摳鼻】真羨慕你們能外出玩玩，我們就在本校區內轉一圈，全程10.8公里。
張大炮：？？？
強子不是胖子：？？？憑什麼！學校大了不起啊！
婉檸：【微笑】主要是我們學校綠化好，路況佳，安全有保障。沒辦法，硬體優勢。
張大炮：呸！拉仇恨！友盡十分鐘！
陳平安笑著放下手機，想像著張磊在那頭跳腳的樣子。
歐陽盟湊過來看了一眼，樂了：「平安，你這仇恨拉得穩！不過說真的，在學校里拉練確實爽，至少不用擔心被圍觀。」
第二天傍晚，拉練正式開始。
長長的隊伍蜿蜒在夜色中的東大校園，路燈將迷彩服照成墨綠色。
一開始，大家還興致勃勃，甚至有人小聲唱歌。
但幾公里後，氣氛就變了。
「我不行了……這作戰靴是鐵做的吧？腳底板要沒了……」歐陽盟開始哀嚎。
「閉嘴！省點力氣走路！」吳曉光雖然也喘，但依舊努力維持著「帥哥」形象，只是不斷抹汗的動作出賣了他。
「俺覺得……俺這腿不是俺的了……」李鐵柱的東北腔都帶著顫音。
陳平安也覺得小腿肚在打顫，但還能堅持。
他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和抱怨聲，忍不住想笑。
這時，隊伍里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嗓子：「同志們！想想紅軍兩萬五！我們這才哪到哪！」
立刻有人回懟：「紅軍穿的是草鞋！我們穿的是刑具！」
一陣低低的鬨笑，氣氛莫名輕鬆了一點。
模擬敵情環節更是狀況百出。「敵機空襲」時，大家慌忙往路邊樹叢里鑽，歐陽盟體型龐大，卡在兩棵樹中間，進退兩難，急得直叫，
最後還是李鐵柱和陳平安合力把他「拔」了出來。
「化學襲擊」戴防毒面具，有人手忙腳亂戴反了，憋得滿臉通紅，引得周圍人想笑又不敢笑。
拉練結束後，宿舍里一片鬼哭狼嚎。歐陽盟直接癱在地上裝死，吳曉光對著鏡子哀悼自己曬黑的臉，李鐵柱在泡腳，盆里的水黑得像墨汁。
「我的腳……感覺像被容嬤嬤扎了一晚上……」歐陽盟有氣無力地呻吟。
吳曉光一邊敷面膜一邊吐槽：「你得了吧，容嬤嬤扎的是針，你腳上那是釘了鋼板！」
陳平安樂了：「盟盟，你這形容，絕了。」
幾天後的「戰場大比武」更是歡樂。
低姿匍匐過低樁網，歐陽盟因為「底盤」過低，幾乎是蹭著地皮過去的，起來後迷彩服正面全黑了，活像剛從煤堆里撈出來。
吳曉光為了耍帥，過獨木橋時想加速，結果差點掉下來，狼狽地抱住了柱子，引來一片噓聲。
戰場救護環節，包紮「傷員」時，有人把三角巾綁成了兔耳朵，被教官一頓臭罵。
陳平安參加戰術動作考核，動作還算標準，但也被飛揚的塵土嗆得直咳嗽。
考核間隙，他聽到旁邊連隊兩個女生在小聲議論：
「看七連那個班長，動作好帥啊！」
「哪個哪個？哦，那個叫陳平安的是吧？是挺不錯的，聽說唱歌也好聽……」
陳平安趕緊低下頭，假裝繫鞋帶，打算多聽一會。
比武結束，七連總成績不錯，大家都很興奮。
軍訓的最後幾天，是在一遍遍的分列式練習中度過的。
當最終閱兵式上，走過主席台，聽到首長喊出「同志們辛苦了」時，所有人用盡全身力氣吼出「為人民服務」的那一刻，一種奇異的集體榮譽感和如釋重負的感覺交織在一起。
送走教官那天，不少女生都哭了。
王教官和每個人用力握手，輪到陳平安時，他低聲說：「小子，有沒有興趣來當兵啊？」
陳平安笑了笑說：「會考慮的」。
軍訓結束的晚上，318宿舍四人跑去學校后街狠狠搓了一頓麻辣香鍋，慶祝「刑滿釋放」。歐陽盟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
「雖然累成狗，但現在想想，還挺得勁兒的！」
吳曉光深表同意：「沒錯，而且感覺認識了很多人！」
李鐵柱舉起飲料：「為了……為了不用再站軍姿！乾杯！」
陳平安笑著和他們碰杯，看著眼前這群鮮活有趣的夥伴，覺得這段被汗水浸泡的時光，確實成了大學生活里一枚獨特而閃亮的印記。
枯燥？也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汗水澆灌出的歡笑和情誼。
而真正的大學篇章，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