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再見
錄取通知書的喜悅漸漸沉澱為踏實的安心，盛夏的悠閒里，離別的愁緒開始像藤蔓一樣悄悄滋生、蔓延。
班級群里，關於吃「散夥飯」的呼聲越來越高，最終定在了周末晚上，縣城一家頗受學生歡迎的燒烤店。
令人驚喜的是，班主任老陳竟然也爽快地答應出席，這讓這次聚會更多了一層特殊的意義。
周末傍晚，燒烤店裡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最大的長條桌被他們班包了下來，同學們陸陸續續到來，很快便坐得滿滿當當。
男生們大多穿著隨意的T恤短褲，女生們則打扮得比平時更亮眼些，空氣中混合著烤肉的焦香、啤酒的麥芽香和青春特有的喧鬧氣息。
老陳的到來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歡呼。
他今天沒穿那身嚴肅的襯衫西褲，而是換了一件 polo衫和休閒褲，顯得隨和了許多，但眉宇間那份熟悉的威嚴還在。
大家紛紛起身給老陳讓座，倒酒敬飲料，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陳老師！感謝您三年不殺之恩！」一個男生搞怪地舉起酒杯。
「陳老師，以後沒人盯著我們早讀睡覺了，會不會不習慣啊？」另一個女生笑著打趣。
老陳也難得地露出了開懷的笑容，端起酒杯：「看著你們一個個都考上大學，有了好去處，我就最高興！
這三年，你們沒少讓我操心，但也給我爭了光！來，我敬大家一杯，祝你們前程似錦！」
所有人都站起來，杯子碰得哐哐響，無論杯子裡是什麼，都一飲而盡。
烤串、小龍蝦、毛豆花生陸續上桌，氣氛很快就徹底放開。
大家不再拘謹，互相串桌敬酒，回憶著高中三年的點點滴滴，誰的糗事被翻出來，立刻引來一陣爆笑；
誰和誰曾經有過朦朧的好感，也被善意地起鬨。
老陳成了最受歡迎的人，不斷有學生過來跟他碰杯、合影，他也來者不拒，臉上始終帶著欣慰的笑容。
陳平安和張磊、強子他們坐在一起。
張磊和強子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啤酒一瓶接一瓶，嗓門越來越大。
陳平安本來打算淺嘗輒止，但架不住氣氛熱烈，加上幾個男生輪番過來「敬學霸」，不知不覺也喝了不少，臉上泛起了紅暈，平日裡那份超乎年齡的冷靜和沉穩，在酒精和熱鬧氛圍的沖刷下，漸漸淡化，變得比平時更放得開，話也多了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平安端著酒杯，晃悠到了老陳身邊坐下。
他攬住老陳的肩膀，這個舉動在平時是絕對不敢想像的，但此刻卻顯得無比自然。
「老陳！」他聲音比平時洪亮，帶著酒後的親昵，
「不，陳哥！我得敬您一杯！」
老陳被他這聲「陳哥」叫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好你個陳平安，喝多了是吧？沒大沒小！」
「沒喝多！」陳平安擺擺手，眼神卻異常認真，
「陳哥，說真的，謝謝您。高三這一年，沒您盯著，我可能……可能就真廢了。」
這話半真半假，重生是關鍵，但老陳的督促也確實功不可沒。
老陳看著他，嘆了口氣，又笑了笑：
「你小子……是我帶過的最特別的學生。有時候覺得你成熟得不像話，有時候又……算了，都過去了。看到你現在這樣，老師很高興。」
他拿起杯跟陳平安碰了一下。
陳平安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划過喉嚨，卻點燃了更深處的某種情緒。
他湊近老陳，壓低了些聲音，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老陳，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你必須聽我的。」
「哦？什麼事？」老陳看他這麼嚴肅，也收斂了笑容。
陳平安的目光落在老陳手指間那根剛剛點燃，還沒吸幾口的香菸上。
他記得很清楚，前世他大學畢業沒多久，就聽說老陳查出了肺癌，雖然積極治療，但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讓無數學生唏噓不已。
「把這個戒了！」陳平安指著那根煙，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徹底戒了！一口都別抽！」
老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辯解：
「我這……抽了半輩子了，沒事……」
「有事！」陳平安打斷他，眼神銳利得像能看透未來，
「身體上的事，都是大事！等查出來就晚了！陳哥，你聽我一句，為了師母，為了孩子，也為了我們這些還想著以後回來看你的學生，必須戒！這算是......算是我作為您學生的一個請求！」
他的語氣太過認真和急切，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完全不像一個學生對老師的勸誡，更像是一個知根知底的老友發自肺腑的忠告。
老陳被他眼中的沉重和關切震住了，拿著煙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沉默了良久。
他看著陳平安，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將那根煙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里。
「行……你小子……我試試。」老陳的聲音有些沙啞，
「管天管地，還管到你老師頭上來了……」
陳平安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用力拍了拍老陳的肩膀：「這就對了！多活幾年，以後我們帶媳婦孩子回來看你，還得讓你幫忙教育呢！」
老陳笑罵了一句：「滾蛋！沒大沒小！」
但眼神里卻多了些複雜的東西，有感動，也有深思。
這場小插曲過後，聚會的氣氛再次回歸喧鬧。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轉場KTV！今晚必須嗨到底！」
一大群人又浩浩蕩蕩地殺向附近的KTV。
老陳本來想告辭，卻被學生們死活拉住，只好笑著跟了過去。
KTV包廂里，燈光迷離，音樂震耳。
瞬間就成了大型放飛自我現場。
鬼哭狼嚎的，深情跑調的，群魔亂舞的，怎麼開心怎麼來。
老陳也被拉著唱了一首老掉牙的《敢問路在何方》，居然贏得了滿堂彩。
張磊和強子已經完全嗨了，搶著麥克風不撒手。
陳平安酒意上頭，也徹底放開了，和王晨他們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吼著《兄弟》，唱得青筋暴起，全然沒了平日的淡定模樣。
快到尾聲時，不知道誰點了一首張震岳的《再見》。
前奏一響，包廂里喧鬧的氣氛忽然安靜了不少。
這首歌的旋律，在這種場合下，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有人拿起了麥克風，開始唱：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一開始只是一個人唱，很快，第二個人、第三個人加入了進去。
然後，像是某種默契，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無論是五音不全的還是嗓音優美的，都跟著旋律一起唱了起來。
老陳也站了起來，看著眼前這群即將各奔東西的孩子，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陳平安也站在人群中，酒精讓他的情緒變得格外敏感。
他看著身邊一張張熟悉又即將變得陌生的面孔，聽著這首充滿離別愁緒的歌，心中湧起強烈的感慨。
重生一世，改變了太多，但有些離別，終究無法避免。
「明天我要離開，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離，我眼淚就掉下去……」
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帶著哽咽，也帶著祝福。
不少女生已經忍不住開始擦眼淚，男生們也紅著眼圈，用力地唱著。
「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遠都不會抹去……」
陳平安的目光掃過張磊、強子，
掃過班長，掃過每一個同學，最後落在同樣在輕聲哼唱、眼含感慨的老陳身上。
他會記住這一切，記住這個夏天，記住這些鮮活的面孔。
「我不能答應你，我是否會再回來，不回頭，不回頭的走下去……」
最後一句唱完，音樂聲落下，包廂里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只剩下隱約的抽泣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一種濃得化不開的離別情緒籠罩了所有人。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大家開始互相擁抱，拍著彼此的後背，
說著「保重」、「常聯繫」、「大學加油」。
陳平安和張磊、強子用力地抱了抱，
和老陳也鄭重地握了握手，再次叮囑：「戒菸！」
老陳紅著眼圈，重重地點了點頭。
聚會終於在這樣一種混合著傷感、祝福與希望的複雜情緒中落幕。
走出KTV，夏夜的涼風拂面，吹散了一些酒意和愁緒。
大家互相道別，三三兩兩地消失在夜色中。
陳平安、張磊、強子站在路邊，看著同學們遠去的背影，
陳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場喧囂的盛宴終會散場，一段青春的旅程已然到站。
而下一站，金陵，正等待著他們，去書寫全新的故事。
他們轉身，朝著家的方向，步履堅定地走去。
班級群里，關於吃「散夥飯」的呼聲越來越高，最終定在了周末晚上，縣城一家頗受學生歡迎的燒烤店。
令人驚喜的是，班主任老陳竟然也爽快地答應出席，這讓這次聚會更多了一層特殊的意義。
周末傍晚，燒烤店裡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最大的長條桌被他們班包了下來，同學們陸陸續續到來，很快便坐得滿滿當當。
男生們大多穿著隨意的T恤短褲，女生們則打扮得比平時更亮眼些，空氣中混合著烤肉的焦香、啤酒的麥芽香和青春特有的喧鬧氣息。
老陳的到來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歡呼。
他今天沒穿那身嚴肅的襯衫西褲，而是換了一件 polo衫和休閒褲，顯得隨和了許多，但眉宇間那份熟悉的威嚴還在。
大家紛紛起身給老陳讓座，倒酒敬飲料，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陳老師！感謝您三年不殺之恩！」一個男生搞怪地舉起酒杯。
「陳老師，以後沒人盯著我們早讀睡覺了，會不會不習慣啊？」另一個女生笑著打趣。
老陳也難得地露出了開懷的笑容，端起酒杯：「看著你們一個個都考上大學，有了好去處，我就最高興！
這三年，你們沒少讓我操心，但也給我爭了光！來，我敬大家一杯，祝你們前程似錦！」
所有人都站起來，杯子碰得哐哐響，無論杯子裡是什麼，都一飲而盡。
烤串、小龍蝦、毛豆花生陸續上桌，氣氛很快就徹底放開。
大家不再拘謹，互相串桌敬酒，回憶著高中三年的點點滴滴，誰的糗事被翻出來，立刻引來一陣爆笑；
誰和誰曾經有過朦朧的好感，也被善意地起鬨。
老陳成了最受歡迎的人，不斷有學生過來跟他碰杯、合影，他也來者不拒，臉上始終帶著欣慰的笑容。
陳平安和張磊、強子他們坐在一起。
張磊和強子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啤酒一瓶接一瓶，嗓門越來越大。
陳平安本來打算淺嘗輒止，但架不住氣氛熱烈，加上幾個男生輪番過來「敬學霸」，不知不覺也喝了不少，臉上泛起了紅暈，平日裡那份超乎年齡的冷靜和沉穩，在酒精和熱鬧氛圍的沖刷下，漸漸淡化，變得比平時更放得開，話也多了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平安端著酒杯，晃悠到了老陳身邊坐下。
他攬住老陳的肩膀，這個舉動在平時是絕對不敢想像的，但此刻卻顯得無比自然。
「老陳！」他聲音比平時洪亮，帶著酒後的親昵，
「不，陳哥！我得敬您一杯！」
老陳被他這聲「陳哥」叫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好你個陳平安，喝多了是吧？沒大沒小！」
「沒喝多！」陳平安擺擺手，眼神卻異常認真，
「陳哥，說真的，謝謝您。高三這一年，沒您盯著，我可能……可能就真廢了。」
這話半真半假，重生是關鍵，但老陳的督促也確實功不可沒。
老陳看著他，嘆了口氣，又笑了笑：
「你小子……是我帶過的最特別的學生。有時候覺得你成熟得不像話，有時候又……算了，都過去了。看到你現在這樣，老師很高興。」
他拿起杯跟陳平安碰了一下。
陳平安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划過喉嚨，卻點燃了更深處的某種情緒。
他湊近老陳，壓低了些聲音，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老陳，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你必須聽我的。」
「哦？什麼事？」老陳看他這麼嚴肅，也收斂了笑容。
陳平安的目光落在老陳手指間那根剛剛點燃，還沒吸幾口的香菸上。
他記得很清楚，前世他大學畢業沒多久，就聽說老陳查出了肺癌，雖然積極治療，但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讓無數學生唏噓不已。
「把這個戒了！」陳平安指著那根煙，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徹底戒了！一口都別抽！」
老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辯解：
「我這……抽了半輩子了，沒事……」
「有事！」陳平安打斷他，眼神銳利得像能看透未來，
「身體上的事，都是大事！等查出來就晚了！陳哥，你聽我一句，為了師母，為了孩子，也為了我們這些還想著以後回來看你的學生，必須戒！這算是......算是我作為您學生的一個請求！」
他的語氣太過認真和急切，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完全不像一個學生對老師的勸誡，更像是一個知根知底的老友發自肺腑的忠告。
老陳被他眼中的沉重和關切震住了，拿著煙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沉默了良久。
他看著陳平安，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將那根煙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里。
「行……你小子……我試試。」老陳的聲音有些沙啞，
「管天管地，還管到你老師頭上來了……」
陳平安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用力拍了拍老陳的肩膀：「這就對了！多活幾年，以後我們帶媳婦孩子回來看你，還得讓你幫忙教育呢！」
老陳笑罵了一句：「滾蛋！沒大沒小！」
但眼神里卻多了些複雜的東西，有感動，也有深思。
這場小插曲過後，聚會的氣氛再次回歸喧鬧。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轉場KTV！今晚必須嗨到底！」
一大群人又浩浩蕩蕩地殺向附近的KTV。
老陳本來想告辭，卻被學生們死活拉住，只好笑著跟了過去。
KTV包廂里，燈光迷離，音樂震耳。
瞬間就成了大型放飛自我現場。
鬼哭狼嚎的，深情跑調的，群魔亂舞的，怎麼開心怎麼來。
老陳也被拉著唱了一首老掉牙的《敢問路在何方》，居然贏得了滿堂彩。
張磊和強子已經完全嗨了，搶著麥克風不撒手。
陳平安酒意上頭，也徹底放開了，和王晨他們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吼著《兄弟》，唱得青筋暴起，全然沒了平日的淡定模樣。
快到尾聲時，不知道誰點了一首張震岳的《再見》。
前奏一響，包廂里喧鬧的氣氛忽然安靜了不少。
這首歌的旋律，在這種場合下，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有人拿起了麥克風，開始唱：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一開始只是一個人唱，很快，第二個人、第三個人加入了進去。
然後，像是某種默契，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無論是五音不全的還是嗓音優美的，都跟著旋律一起唱了起來。
老陳也站了起來，看著眼前這群即將各奔東西的孩子，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陳平安也站在人群中，酒精讓他的情緒變得格外敏感。
他看著身邊一張張熟悉又即將變得陌生的面孔，聽著這首充滿離別愁緒的歌，心中湧起強烈的感慨。
重生一世，改變了太多，但有些離別，終究無法避免。
「明天我要離開，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離，我眼淚就掉下去……」
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帶著哽咽，也帶著祝福。
不少女生已經忍不住開始擦眼淚，男生們也紅著眼圈，用力地唱著。
「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遠都不會抹去……」
陳平安的目光掃過張磊、強子，
掃過班長，掃過每一個同學，最後落在同樣在輕聲哼唱、眼含感慨的老陳身上。
他會記住這一切，記住這個夏天，記住這些鮮活的面孔。
「我不能答應你，我是否會再回來，不回頭，不回頭的走下去……」
最後一句唱完，音樂聲落下，包廂里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只剩下隱約的抽泣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一種濃得化不開的離別情緒籠罩了所有人。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大家開始互相擁抱，拍著彼此的後背，
說著「保重」、「常聯繫」、「大學加油」。
陳平安和張磊、強子用力地抱了抱，
和老陳也鄭重地握了握手，再次叮囑：「戒菸！」
老陳紅著眼圈，重重地點了點頭。
聚會終於在這樣一種混合著傷感、祝福與希望的複雜情緒中落幕。
走出KTV，夏夜的涼風拂面，吹散了一些酒意和愁緒。
大家互相道別，三三兩兩地消失在夜色中。
陳平安、張磊、強子站在路邊，看著同學們遠去的背影，
陳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場喧囂的盛宴終會散場，一段青春的旅程已然到站。
而下一站，金陵，正等待著他們，去書寫全新的故事。
他們轉身，朝著家的方向，步履堅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