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金陵來電
高考後的第二天，陳平安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跟父母說了一聲，便登上了開往鄉下爺爺奶奶家的班車。
父母親楊麗麗給他塞了滿滿一袋子零食和營養品，叮囑他帶給爺爺奶奶。
班車搖搖晃晃地駛出縣城，窗外的風景逐漸由樓房街道變為廣闊的田野和綠樹掩映的村莊。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一種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感覺包裹了他。
回到那座熟悉的農家小院，爺爺奶奶早已翹首以盼。
奶奶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嘴裡不住念叨：「瘦了，瘦了，考個試把我大孫子累壞了！」
爺爺雖然話不多，但臉上深刻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忙著去院子裡摘新熟的西紅柿和黃瓜給他吃。
節奏陡然慢了下來。
陳平安徹底放下了所有的課本和習題，真正讓自己沉浸在這份難得的閒適里。
他陪著爺爺去菜地里澆水、除草，聽爺爺用帶著濃重鄉音的話念叨著各種莊稼的習性；
他坐在灶膛前，幫奶奶生火，看著奶奶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靈巧地擀出麵條、蒸出暄軟的饅頭，灶膛里跳動的火焰和鍋里冒出的蒸汽，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溫暖；
他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棗樹下，聽著樹上不知名的鳥叫聲聲，看一本從家裡帶來的的閒書，或者乾脆就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天空雲捲雲舒。
偶爾也會有親戚鄰居串門，得知他高考完了，都會關切地問幾句
「考得咋樣？」「想上啥大學？」，語氣里充滿了樸素的期望。
陳平安總是笑著回答
「還行」「等成績出來再看」，
從容而謙遜，引得長輩們紛紛誇讚「平安這孩子越來越穩重了」。
這種簡單、純粹、接地氣的生活，仿佛一種溫柔的療愈，洗刷掉了長期備戰積攢下的所有疲憊。
他的身心都處於一種極度放鬆和愉悅的狀態。
下午，吃過奶奶做的香噴噴的臊子麵，陳平安幫著收拾完碗筷，正坐在院子裡乘涼，搖著爺爺用麥稈編的蒲扇，看著夕陽一點點給遠山鑲上金邊。
手機忽然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躍的名字讓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是林曉雪。
金陵的高考應該也在今天全部結束了。
他接通電話，將手機放到耳邊，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考完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曉雪清亮中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難掩興奮和輕鬆的聲音：
「嗯！剛出考場！終於……徹底解放了！」她的語調比平時高昂一些，透著巨大的如釋重負感。
「感覺如何？」陳平安笑著問，目光落在院角一群正在啄食的土雞身上，覺得此刻聽著她的聲音，連雞叫聲都變得悅耳起來。
「感覺……好像還不錯！」林曉雪的語氣輕快起來，
「數學比預想的順手，語文作文題目也挺有意思的，英語感覺是正常水平。就是物理最後一道大題有點繞，不知道做對了沒有……不過不管了！考完了！」
她能這樣帶著點小抱怨和小興奮地分析考試，說明心態極好，而且確實考得不錯。
陳平安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那就好。」陳平安笑了笑說道。
「你呢？你那天說感覺不錯，後來對答案了嗎？」林曉雪關心地問。
「沒特意對，大概估了一下分，應該問題不大。」
陳平安語氣輕鬆，「我現在在爺爺奶奶家呢。」
「鄉下？」林曉雪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好奇和羨慕，
「真好！一定很安靜很舒服吧？南京這兩天熱死了，考場裡跟蒸籠一樣。」
「嗯，是挺舒服的，白天幫爺爺種種菜，幫奶奶燒燒火，這會兒在院子裡乘涼，比城裡涼快多了。」陳平安描述著眼前的鄉村生活，聲音不自覺地放緩。
「哇……聽著就好愜意。」林曉雪想像著那副畫面，語氣里充滿了嚮往，
「我都想去了……可惜我爸媽已經給我報了個畢業旅行團，過幾天就要出發去雲南了。」
「出去走走也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陳平安笑道，
「等你回來，成績差不多也該出來了。」
「嗯！」林曉雪應道，隨即兩人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但這份沉默並不尷尬，透過電話，一種奇妙的、跨越了地理距離的親密感在無聲中流淌。
「陳平安，」過了一會兒，林曉雪的聲音再次響起，稍微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和認真，「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那天去送我。」她輕聲說，
「還有……那首歌和那些話。我第二天考試前，又看了一遍，心裡特別踏實。」
陳平安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柔軟一片。「你喜歡就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首歌……等到了金陵，我們和上次一樣......一起把它完善。」
「一言為定！」林曉雪的聲音立刻雀躍起來，「我可記住了！」
「嗯，一言為定。」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聊她考完試同學們瘋狂的慶祝計劃，聊他鄉下的趣事，聊即將到來的暑假和對大學生活的憧憬。
話題瑣碎而平常，卻充滿了分享的樂趣和淡淡的甜蜜。
直到奶奶在屋裡喊他吃西瓜，兩人才依依不捨地結束了通話。
「我奶奶叫我了，先去吃西瓜了，自家種的，特別甜。」陳平安說。
「快去吧！代我問爺爺奶奶好！」林曉雪笑著說，「回頭再聊。」
「好，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陳平安握著手機，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笑意。
夕陽的餘暉已經完全消失，深藍色的天幕上開始零星出現幾顆明亮的星星。
院子裡，奶奶已經切好了紅彤彤的西瓜，招呼他過去。
他走過去，拿起一牙西瓜咬了一口，冰涼清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驅散了夏夜的微燥。
「誰的電話呀？聊這麼高興。」
奶奶笑眯眯地問，眼神裡帶著慈愛和一點點的好奇。
「一個同學，」陳平安咽下西瓜，笑著回答，「她也考完了，問問情況。」
「哦哦，同學好，同學好。」奶奶點點頭，沒有多問，只是又遞給他一牙更大的西瓜。
陳平安接過西瓜，坐在門檻上，看著遠處黛色的山巒剪影和頭頂漸漸繁密的星空，心裡一片寧靜和滿足。
最重要的戰役已經結束，關心的人一切安好，未來的藍圖清晰展開。
這個夏天，一切都剛剛好。
而那段關於金陵的約定，也隨著這通跨越了城市與鄉村的電話電波，變得更加真實而令人期待。
父母親楊麗麗給他塞了滿滿一袋子零食和營養品，叮囑他帶給爺爺奶奶。
班車搖搖晃晃地駛出縣城，窗外的風景逐漸由樓房街道變為廣闊的田野和綠樹掩映的村莊。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一種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感覺包裹了他。
回到那座熟悉的農家小院，爺爺奶奶早已翹首以盼。
奶奶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嘴裡不住念叨：「瘦了，瘦了，考個試把我大孫子累壞了！」
爺爺雖然話不多，但臉上深刻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忙著去院子裡摘新熟的西紅柿和黃瓜給他吃。
節奏陡然慢了下來。
陳平安徹底放下了所有的課本和習題，真正讓自己沉浸在這份難得的閒適里。
他陪著爺爺去菜地里澆水、除草，聽爺爺用帶著濃重鄉音的話念叨著各種莊稼的習性；
他坐在灶膛前，幫奶奶生火，看著奶奶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靈巧地擀出麵條、蒸出暄軟的饅頭，灶膛里跳動的火焰和鍋里冒出的蒸汽，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溫暖；
他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棗樹下，聽著樹上不知名的鳥叫聲聲，看一本從家裡帶來的的閒書，或者乾脆就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天空雲捲雲舒。
偶爾也會有親戚鄰居串門，得知他高考完了，都會關切地問幾句
「考得咋樣？」「想上啥大學？」，語氣里充滿了樸素的期望。
陳平安總是笑著回答
「還行」「等成績出來再看」，
從容而謙遜，引得長輩們紛紛誇讚「平安這孩子越來越穩重了」。
這種簡單、純粹、接地氣的生活，仿佛一種溫柔的療愈，洗刷掉了長期備戰積攢下的所有疲憊。
他的身心都處於一種極度放鬆和愉悅的狀態。
下午，吃過奶奶做的香噴噴的臊子麵，陳平安幫著收拾完碗筷，正坐在院子裡乘涼，搖著爺爺用麥稈編的蒲扇，看著夕陽一點點給遠山鑲上金邊。
手機忽然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躍的名字讓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是林曉雪。
金陵的高考應該也在今天全部結束了。
他接通電話，將手機放到耳邊，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考完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曉雪清亮中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難掩興奮和輕鬆的聲音：
「嗯！剛出考場！終於……徹底解放了！」她的語調比平時高昂一些，透著巨大的如釋重負感。
「感覺如何？」陳平安笑著問，目光落在院角一群正在啄食的土雞身上，覺得此刻聽著她的聲音，連雞叫聲都變得悅耳起來。
「感覺……好像還不錯！」林曉雪的語氣輕快起來，
「數學比預想的順手，語文作文題目也挺有意思的，英語感覺是正常水平。就是物理最後一道大題有點繞，不知道做對了沒有……不過不管了！考完了！」
她能這樣帶著點小抱怨和小興奮地分析考試，說明心態極好，而且確實考得不錯。
陳平安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那就好。」陳平安笑了笑說道。
「你呢？你那天說感覺不錯，後來對答案了嗎？」林曉雪關心地問。
「沒特意對，大概估了一下分，應該問題不大。」
陳平安語氣輕鬆，「我現在在爺爺奶奶家呢。」
「鄉下？」林曉雪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好奇和羨慕，
「真好！一定很安靜很舒服吧？南京這兩天熱死了，考場裡跟蒸籠一樣。」
「嗯，是挺舒服的，白天幫爺爺種種菜，幫奶奶燒燒火，這會兒在院子裡乘涼，比城裡涼快多了。」陳平安描述著眼前的鄉村生活，聲音不自覺地放緩。
「哇……聽著就好愜意。」林曉雪想像著那副畫面，語氣里充滿了嚮往，
「我都想去了……可惜我爸媽已經給我報了個畢業旅行團，過幾天就要出發去雲南了。」
「出去走走也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陳平安笑道，
「等你回來，成績差不多也該出來了。」
「嗯！」林曉雪應道，隨即兩人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但這份沉默並不尷尬，透過電話，一種奇妙的、跨越了地理距離的親密感在無聲中流淌。
「陳平安，」過了一會兒，林曉雪的聲音再次響起，稍微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和認真，「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那天去送我。」她輕聲說，
「還有……那首歌和那些話。我第二天考試前，又看了一遍，心裡特別踏實。」
陳平安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柔軟一片。「你喜歡就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首歌……等到了金陵，我們和上次一樣......一起把它完善。」
「一言為定！」林曉雪的聲音立刻雀躍起來，「我可記住了！」
「嗯，一言為定。」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聊她考完試同學們瘋狂的慶祝計劃，聊他鄉下的趣事，聊即將到來的暑假和對大學生活的憧憬。
話題瑣碎而平常，卻充滿了分享的樂趣和淡淡的甜蜜。
直到奶奶在屋裡喊他吃西瓜，兩人才依依不捨地結束了通話。
「我奶奶叫我了，先去吃西瓜了，自家種的，特別甜。」陳平安說。
「快去吧！代我問爺爺奶奶好！」林曉雪笑著說，「回頭再聊。」
「好，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陳平安握著手機，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笑意。
夕陽的餘暉已經完全消失，深藍色的天幕上開始零星出現幾顆明亮的星星。
院子裡，奶奶已經切好了紅彤彤的西瓜，招呼他過去。
他走過去，拿起一牙西瓜咬了一口，冰涼清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驅散了夏夜的微燥。
「誰的電話呀？聊這麼高興。」
奶奶笑眯眯地問，眼神裡帶著慈愛和一點點的好奇。
「一個同學，」陳平安咽下西瓜，笑著回答，「她也考完了，問問情況。」
「哦哦，同學好，同學好。」奶奶點點頭，沒有多問，只是又遞給他一牙更大的西瓜。
陳平安接過西瓜，坐在門檻上，看著遠處黛色的山巒剪影和頭頂漸漸繁密的星空，心裡一片寧靜和滿足。
最重要的戰役已經結束，關心的人一切安好，未來的藍圖清晰展開。
這個夏天，一切都剛剛好。
而那段關於金陵的約定，也隨著這通跨越了城市與鄉村的電話電波，變得更加真實而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