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悅君兮
周日清晨，天色澄澈如洗。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周末，絕大多數高三生都選擇將自己釘在書桌上，進行最後的衝刺。
陳平安也不例外，他剛梳理完一套數學壓軸題的解法，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是林曉雪的簡訊，內容簡短得近乎突兀：
「下午三點，南門城牆根，能來嗎？」
沒有寒暄，沒有理由，這很不林曉雪。
南門城牆是縣城年代久遠的一段殘垣，目前還沒有改造，平日裡鮮有人至。
陳平安握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頓了片刻。
他幾乎能透過這幾個文字，感受到發件人那份不同尋常的決絕和緊張。
他回復同樣簡短：
「好。」
沒有追問為什麼。他隱隱感到了什麼，一種微妙的、混合著訝異與期待的心緒在心中輕輕盪起一層漣漪。
陳平安放下筆，忽然覺得窗外的陽光格外的明媚。
下午兩點五十，陳平安提前到達。
古老的城牆磚石斑駁，爬滿了歲月的痕跡，牆根下雜草叢生，野花星星點點。
他沿著城牆走了一截，前邊有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
林曉雪已經到了。
她背對著陳平安來的方向，安靜的站在那裡，眺望著城牆。
今天的林曉雪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棉質連衣裙，裙擺隨著微風輕輕拂動，露出纖細的腳踝。
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身形輪廓，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這片靜謐的風景里。
聽到腳步聲，林曉雪轉過身來。
臉上似乎精心打理過，比平時更顯清麗。
但細看之下，眼角眉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耳根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手裡拿著兩瓶冰峰汽水，玻璃瓶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給你。」她遞過一瓶，聲音比平時稍微低一些，努力維持著鎮定。
「謝謝。」陳平安接過，指尖觸及冰涼的瓶身和她溫熱的手指。
兩人手指皆是一頓，隨即分開。
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模糊的車聲。
一種無聲的、躁動不安的情緒在兩人之間瀰漫。
最終還是林曉雪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她轉過身，再次面向城外，雙手緊握著汽水瓶，指節微微發白。
「陳平安」，她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卻又異常清晰，
「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陳平安站到她身側，同樣望向遠方。
「我知道你很厲害，高考肯定沒問題，去金陵也沒問題。」
她繼續說，語速稍快，像是怕一停下來就會失去勇氣，
「我會在金陵等你。」
這不是疑問，是宣告。
帶著她一貫的學霸底氣和此刻破釜沉舟的決絕。
陳平安心中微動，側頭看她。
林曉雪側臉線條繃得很緊，目光執拗的望著前方，仿佛那片天地藏著她的勇氣來源。
「但是，」她話鋒一轉，忽然轉過身，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入他的眼中。
那雙總是清澈冷靜、藏著智慧光芒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種陳平安從未見過的、激烈而真誠的情感。
有緊張，有羞澀，但更多的是堅定。
「但是，我等不及到金陵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臉頰紅的厲害，卻沒有絲毫退縮。
「有些話，我怕現在不說，等到了金陵，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見了面又會變得陌生，又覺得不合時宜，又會......錯過。」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需要積蓄力量，胸口微微起伏。
「陳平安，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瘋了，高考前幾天跑來說這些。我也覺得我有點瘋。但是......但是我沒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豁出去般地，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喜歡你。不是同學間的那種欣賞，也不是朋友間的那種惺惺相惜。是......是女孩子對男孩子的喜歡。是想和你一起去金陵，想和你一起看更遠的地方的那種喜歡。」
說完這番話，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臉頰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神卻依舊倔強的看著他，等待著審判，由相視等待著共鳴。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風吹動她裙擺和髮絲的聲音。
陳平安徹底怔住了。
他預料到或許有別離的不舍，有隱晦地暗示，卻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熱烈、如此不顧一切的告白。
來自那個總是冷靜自持、邏輯之上的林曉雪。
重生以來的冷靜、算計、運籌帷幄，在這一刻被這記直球徹底擊碎。
他看著她因緊張而輕顫的睫毛，看著她紅透的臉頰和那雙映著夕陽光輝、寫滿真誠的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熱情的情感瞬間席捲了他。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汽水。
橘子味的清甜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絲刺激的涼意，從舌頭涼到胸口，卻也點燃了心中的暖意。
陳平安放下瓶子，目光重新落到她臉上，目光深沉而複雜，有驚訝，有動容，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瞭然。
「曉雪，」他開口，聲音因為剛才大口猛灌涼汽水，變得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
「你知道，我其實......」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措辭，
「......我其實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他無法直言重生的秘密，只能如此。
「我知道！」她急切地打斷他，眼神無比認真，
「我知道你肯定有秘密，你懂的東西遠遠超過高中生，你做事的方式也根本不像個少年人。但那又怎樣？「
「我喜歡的就是現在的你，是那個在教室冷靜刷題的你，是那個會不動聲色幫我解圍的你，是那個能和我爸侃侃而談的你，是......讓我覺得安心又忍不住想去探究的你！」
她的邏輯依舊清晰，卻全部用於感情的表達。
陳平安看著她，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愉悅和釋然的笑容。
夕陽的金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過於沉靜的輪廓。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
「我也覺得你瘋了。」陳平安的聲音帶著笑意，目光卻專注無比得鎖住她，
「在高考前，在這麼個破城牆根下，進行這麼一場......瘋狂的告白。」
林曉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陳平安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瞬間睜大了眼睛。
「但是。」他模仿著她剛才的語氣，眼神溫柔得能將人溺死，
「瘋的......很可愛，也很林曉雪。」
他伸出手，沒有觸碰她，只是輕輕拿起她手裡那瓶剛剛因為緊張而捏的小手愈發蒼白的汽水瓶，放在旁邊的牆垛上。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她臉上，鄭重地，一字一句地：
「林曉雪，我也喜歡你。和你一樣，不是同學的那種喜歡。」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喜悅瞬間衝垮了林曉雪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落入了萬千星辰，嘴角無法抑制的向上揚起。
「所以，」陳平安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全然失去了平日裡冷靜模樣，笑意更深，聲音低沉，
「金陵之約，現在正式升級為......情侶之約了。同意嗎，林老師？」
林曉雪的臉紅得無以復加，心跳快的幾乎要蹦出胸膛。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輕快而雀躍：
「同意，陳同學！」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緊緊依偎在古老的城牆之上。
遠處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絕開來，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和空氣中瀰漫著的橘子的清甜味。
沒有擁抱，沒有更進一步的親密動作。
但對於他們而言，這一場發生在高考前、古老城牆下的瘋狂告白與回應，已然勝過了千言萬語。
他們並肩站著，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遠方的地平線，將天空渲染成燦爛的金紅色。
「高考，」陳平安輕聲說，「加油！」
「你也是。」林曉雪側頭看著他，眼中光芒流轉，
「我們金陵見！」
「嗯。」陳平安點頭，語氣堅定而溫柔，「一言為定。」
風再次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兩顆剛剛靠攏的、熾熱而年輕的心。
這場突如其來的告白，如同一道強光，驟然照亮了彼此前行的道路。
讓即將到來的別離，不再充滿愁緒，而是充滿了對共同未來的、無比篤定的期盼。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周末，絕大多數高三生都選擇將自己釘在書桌上，進行最後的衝刺。
陳平安也不例外，他剛梳理完一套數學壓軸題的解法，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是林曉雪的簡訊，內容簡短得近乎突兀：
「下午三點，南門城牆根，能來嗎？」
沒有寒暄，沒有理由，這很不林曉雪。
南門城牆是縣城年代久遠的一段殘垣，目前還沒有改造，平日裡鮮有人至。
陳平安握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頓了片刻。
他幾乎能透過這幾個文字，感受到發件人那份不同尋常的決絕和緊張。
他回復同樣簡短：
「好。」
沒有追問為什麼。他隱隱感到了什麼，一種微妙的、混合著訝異與期待的心緒在心中輕輕盪起一層漣漪。
陳平安放下筆，忽然覺得窗外的陽光格外的明媚。
下午兩點五十，陳平安提前到達。
古老的城牆磚石斑駁，爬滿了歲月的痕跡，牆根下雜草叢生，野花星星點點。
他沿著城牆走了一截，前邊有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
林曉雪已經到了。
她背對著陳平安來的方向，安靜的站在那裡，眺望著城牆。
今天的林曉雪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棉質連衣裙，裙擺隨著微風輕輕拂動，露出纖細的腳踝。
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身形輪廓，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這片靜謐的風景里。
聽到腳步聲，林曉雪轉過身來。
臉上似乎精心打理過，比平時更顯清麗。
但細看之下，眼角眉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耳根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手裡拿著兩瓶冰峰汽水，玻璃瓶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給你。」她遞過一瓶，聲音比平時稍微低一些，努力維持著鎮定。
「謝謝。」陳平安接過，指尖觸及冰涼的瓶身和她溫熱的手指。
兩人手指皆是一頓，隨即分開。
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模糊的車聲。
一種無聲的、躁動不安的情緒在兩人之間瀰漫。
最終還是林曉雪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她轉過身，再次面向城外，雙手緊握著汽水瓶，指節微微發白。
「陳平安」，她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卻又異常清晰，
「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陳平安站到她身側，同樣望向遠方。
「我知道你很厲害，高考肯定沒問題，去金陵也沒問題。」
她繼續說，語速稍快，像是怕一停下來就會失去勇氣，
「我會在金陵等你。」
這不是疑問，是宣告。
帶著她一貫的學霸底氣和此刻破釜沉舟的決絕。
陳平安心中微動，側頭看她。
林曉雪側臉線條繃得很緊，目光執拗的望著前方，仿佛那片天地藏著她的勇氣來源。
「但是，」她話鋒一轉，忽然轉過身，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入他的眼中。
那雙總是清澈冷靜、藏著智慧光芒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種陳平安從未見過的、激烈而真誠的情感。
有緊張，有羞澀，但更多的是堅定。
「但是，我等不及到金陵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臉頰紅的厲害，卻沒有絲毫退縮。
「有些話，我怕現在不說，等到了金陵，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見了面又會變得陌生，又覺得不合時宜，又會......錯過。」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需要積蓄力量，胸口微微起伏。
「陳平安，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瘋了，高考前幾天跑來說這些。我也覺得我有點瘋。但是......但是我沒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豁出去般地，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喜歡你。不是同學間的那種欣賞，也不是朋友間的那種惺惺相惜。是......是女孩子對男孩子的喜歡。是想和你一起去金陵，想和你一起看更遠的地方的那種喜歡。」
說完這番話，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臉頰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神卻依舊倔強的看著他，等待著審判，由相視等待著共鳴。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風吹動她裙擺和髮絲的聲音。
陳平安徹底怔住了。
他預料到或許有別離的不舍，有隱晦地暗示，卻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熱烈、如此不顧一切的告白。
來自那個總是冷靜自持、邏輯之上的林曉雪。
重生以來的冷靜、算計、運籌帷幄，在這一刻被這記直球徹底擊碎。
他看著她因緊張而輕顫的睫毛，看著她紅透的臉頰和那雙映著夕陽光輝、寫滿真誠的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熱情的情感瞬間席捲了他。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汽水。
橘子味的清甜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絲刺激的涼意，從舌頭涼到胸口，卻也點燃了心中的暖意。
陳平安放下瓶子，目光重新落到她臉上，目光深沉而複雜，有驚訝，有動容，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瞭然。
「曉雪，」他開口，聲音因為剛才大口猛灌涼汽水，變得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
「你知道，我其實......」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措辭，
「......我其實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他無法直言重生的秘密，只能如此。
「我知道！」她急切地打斷他，眼神無比認真，
「我知道你肯定有秘密，你懂的東西遠遠超過高中生，你做事的方式也根本不像個少年人。但那又怎樣？「
「我喜歡的就是現在的你，是那個在教室冷靜刷題的你，是那個會不動聲色幫我解圍的你，是那個能和我爸侃侃而談的你，是......讓我覺得安心又忍不住想去探究的你！」
她的邏輯依舊清晰，卻全部用於感情的表達。
陳平安看著她，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愉悅和釋然的笑容。
夕陽的金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過於沉靜的輪廓。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
「我也覺得你瘋了。」陳平安的聲音帶著笑意，目光卻專注無比得鎖住她，
「在高考前，在這麼個破城牆根下，進行這麼一場......瘋狂的告白。」
林曉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陳平安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瞬間睜大了眼睛。
「但是。」他模仿著她剛才的語氣，眼神溫柔得能將人溺死，
「瘋的......很可愛，也很林曉雪。」
他伸出手，沒有觸碰她，只是輕輕拿起她手裡那瓶剛剛因為緊張而捏的小手愈發蒼白的汽水瓶，放在旁邊的牆垛上。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她臉上，鄭重地，一字一句地：
「林曉雪，我也喜歡你。和你一樣，不是同學的那種喜歡。」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喜悅瞬間衝垮了林曉雪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落入了萬千星辰，嘴角無法抑制的向上揚起。
「所以，」陳平安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全然失去了平日裡冷靜模樣，笑意更深，聲音低沉，
「金陵之約，現在正式升級為......情侶之約了。同意嗎，林老師？」
林曉雪的臉紅得無以復加，心跳快的幾乎要蹦出胸膛。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輕快而雀躍：
「同意，陳同學！」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緊緊依偎在古老的城牆之上。
遠處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絕開來，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和空氣中瀰漫著的橘子的清甜味。
沒有擁抱，沒有更進一步的親密動作。
但對於他們而言，這一場發生在高考前、古老城牆下的瘋狂告白與回應，已然勝過了千言萬語。
他們並肩站著，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遠方的地平線，將天空渲染成燦爛的金紅色。
「高考，」陳平安輕聲說，「加油！」
「你也是。」林曉雪側頭看著他，眼中光芒流轉，
「我們金陵見！」
「嗯。」陳平安點頭，語氣堅定而溫柔，「一言為定。」
風再次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兩顆剛剛靠攏的、熾熱而年輕的心。
這場突如其來的告白，如同一道強光，驟然照亮了彼此前行的道路。
讓即將到來的別離，不再充滿愁緒，而是充滿了對共同未來的、無比篤定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