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看他起高樓
四月末的清晨，空氣中已帶上一絲初夏的燥熱。
陳平安背著包，不緊不慢地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
二模考試剛過，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另一件事卻一直在牽動著他的心神。
關於趙老三的事情，自從那日與林國棟茶舍會晤後，他便也不再過多思慮，只是靜靜看著事情發展。
他相信林國棟的能力和手腕，那是一個真正的棋手，懂得如何布局，如何引蛇出洞，如何一擊必殺。
自己提供了關鍵的『子彈』和思路，剩下的，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便是。
這種信任並非盲目，而是基於對林國棟前世政績的了解和對當前局勢的精準判斷。
果然，這幾天，縣城裡開始悄然流傳一些消息。
縣裡突然加速推動了一個原本爭議頗大、擱置已久的『新城區景觀河道綜合治理』工程，投資規模不小，引得不少建築公司摩拳擦掌。
然而，招標條件設置的頗為『巧妙』，幾條關鍵資質要求看似常規，組合起來卻像是量身定製，恰好將幾家最有實力的公司擋在門外。
反而讓幾家中等實力但『背景』特殊的公司脫穎而出。
其中，趙老三的『峰巒建築』便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家。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以『峰巒建築』以往的業績和資質，根本夠不上這種級別的工程。
但奇怪的是，在幾輪看似合規的篩選後，他竟然真的奇蹟般地中標了。
消息傳開，一片譁然，繼而便是各種『懂了』的眼神和心照不宣的竊竊私語。
大家都說新來的縣尉看來也『深諳此道』，這是在拉攏地頭蛇趙老三。
趙老三本人更是志得意滿，連日來在各大酒樓設宴，呼朋引伴，嗓門都比以往大了幾分，言語間仿佛縣尉都要敬他三分，新城區建設已是他囊中之物。
他甚至開始放話，要藉此機會『整合』縣裡的建築市場，氣焰囂張至極。
陳平安聽到張磊八卦這些的時候，只是淡然一笑。
「平安，你說這新縣尉是不是在拉攏趙峰他爸啊？」張磊啃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道。
「拉攏？」陳平安目光掠過教學樓下正在訓誡學生的老陳，意味深長的說，
「也許是捧呢。爬得越高，摔得才越狠。」
張磊似懂非懂。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陳平安？」
陳平安回頭，看見許婉檸抱著幾本書站在不遠處。
晨光勾勒出他纖細的身影，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早。」陳平安點點頭。
張磊很有眼力見地嘿嘿一笑：「那啥，我先去教室抄......啊不，補下作業！」說完一溜煙跑了。
許婉檸快走幾步，與陳平安並肩，沉默一會兒才開口：
「聽我爸說......趙峰他爸接了那個大工程。」
「嗯，消息傳得挺快。」陳平安語氣平淡。
「你......」許婉檸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小心點趙峰。他......他好像更得意了，昨天還跟人說......說......」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說什麼？說新縣尉都給他家面子，讓我識相離你遠點？」
陳平安替她說了出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許婉檸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臉頰微紅，不知道是因為被說中心思，還是因為陳平安話里那點微妙的『離你遠點』的意味。
「跳樑小丑而已。」陳平安嗤笑一聲，
他的語氣太過篤定和冷靜，讓許婉檸不由得側目。
眼前的陳平安，和他記憶中那個曾經的陳平安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洞悉一切的神秘感。
正說著，冤家路窄。
趙峰和幾個體育生剛從旁邊小巷拐出來，正好撞見並肩而行的陳平安和許婉檸。
趙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尤其是看到許婉檸似乎和陳平安相談甚歡，更是火冒三丈。
他大步走過來，直接擋在兩人面前，挑釁地盯著陳平安：
「嘖，陰魂不散啊？怎麼，看到我不躲著點嗎？」
陳平安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仿佛沒看見他，反而微微側頭，對許婉檸溫聲道：
「早上風有點涼，你外套扣子沒系好。」
說著，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將她校服外套最上面那顆鬆開的扣子繫上了。
這個動作做的行雲流水，仿佛做過無數遍一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
許婉檸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受到陳平安指尖偶爾划過她下顎皮膚的溫度，很輕，卻像帶著微弱的電流，讓她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應該躲開的，應該生氣的，但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大腦一片空白。
更讓她震驚的是，心底深處，除了猝不及防的慌亂，竟然......還有一絲細微的竊喜？
她被自己這詭異的反應嚇到了，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趙峰更是看的目瞪狗呆，隨即暴怒！
陳平安這無視他、甚至當著他的面『調戲』許婉檸的舉動，簡直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陳平安！你他媽找死！趙峰怒吼著就要上前揪陳平安的衣領。
「趙峰！」許婉檸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陳平安面前。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氣，「你幹什麼！大清早發什麼瘋！讓開！」
她這維護地的姿態，無異於在趙峰燃燒的怒火上又澆了一桶油。
陳平安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纖細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他輕輕將許婉檸拉回身側，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是保護，實則添加了幾分曖昧。
他這才終於正眼看向氣的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的趙峰，語氣輕飄飄的：
「趙峰，替你爸省省心吧。工程剛到手，你尾巴就翹到天上，是怕別人不知道你爸是怎麼拿到手的？砂石場的事忘了？」
「有空在這裡學瘋狗亂叫，好心提醒你，樓塌的時候，叫得最響的的，通常摔得最慘。」
他的話像是淬了冰的針，精準地扎在趙峰最虛張聲勢的地方。
「你......你什麼意思？」趙峰色厲內荏地吼道，心裡那點因為父親得勢而膨脹的底氣，被陳平安幾句話戳的有些漏風。
「字面意思。」陳平安不再看他，
對著發愣的許婉檸輕聲道，「走吧，快遲到了。」
說完，他極其自然地拉著許婉檸的手腕，帶她繞過僵在原地的趙峰，從容地向教學樓走去。
許婉檸幾乎是機械地跟著他走，心跳如梭，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剛才陳平安給他系扣子的那一幕，以及自己那荒唐的『竊喜』。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神色自若的陳平安，陽光落在他輪廓清晰的側臉上，冷靜而深邃。
陳平安背著包，不緊不慢地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
二模考試剛過，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另一件事卻一直在牽動著他的心神。
關於趙老三的事情，自從那日與林國棟茶舍會晤後，他便也不再過多思慮，只是靜靜看著事情發展。
他相信林國棟的能力和手腕，那是一個真正的棋手，懂得如何布局，如何引蛇出洞，如何一擊必殺。
自己提供了關鍵的『子彈』和思路，剩下的，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便是。
這種信任並非盲目，而是基於對林國棟前世政績的了解和對當前局勢的精準判斷。
果然，這幾天，縣城裡開始悄然流傳一些消息。
縣裡突然加速推動了一個原本爭議頗大、擱置已久的『新城區景觀河道綜合治理』工程，投資規模不小，引得不少建築公司摩拳擦掌。
然而，招標條件設置的頗為『巧妙』，幾條關鍵資質要求看似常規，組合起來卻像是量身定製，恰好將幾家最有實力的公司擋在門外。
反而讓幾家中等實力但『背景』特殊的公司脫穎而出。
其中，趙老三的『峰巒建築』便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家。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以『峰巒建築』以往的業績和資質，根本夠不上這種級別的工程。
但奇怪的是，在幾輪看似合規的篩選後，他竟然真的奇蹟般地中標了。
消息傳開，一片譁然，繼而便是各種『懂了』的眼神和心照不宣的竊竊私語。
大家都說新來的縣尉看來也『深諳此道』，這是在拉攏地頭蛇趙老三。
趙老三本人更是志得意滿，連日來在各大酒樓設宴，呼朋引伴，嗓門都比以往大了幾分，言語間仿佛縣尉都要敬他三分，新城區建設已是他囊中之物。
他甚至開始放話，要藉此機會『整合』縣裡的建築市場，氣焰囂張至極。
陳平安聽到張磊八卦這些的時候，只是淡然一笑。
「平安，你說這新縣尉是不是在拉攏趙峰他爸啊？」張磊啃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道。
「拉攏？」陳平安目光掠過教學樓下正在訓誡學生的老陳，意味深長的說，
「也許是捧呢。爬得越高，摔得才越狠。」
張磊似懂非懂。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陳平安？」
陳平安回頭，看見許婉檸抱著幾本書站在不遠處。
晨光勾勒出他纖細的身影，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早。」陳平安點點頭。
張磊很有眼力見地嘿嘿一笑：「那啥，我先去教室抄......啊不，補下作業！」說完一溜煙跑了。
許婉檸快走幾步，與陳平安並肩，沉默一會兒才開口：
「聽我爸說......趙峰他爸接了那個大工程。」
「嗯，消息傳得挺快。」陳平安語氣平淡。
「你......」許婉檸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小心點趙峰。他......他好像更得意了，昨天還跟人說......說......」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說什麼？說新縣尉都給他家面子，讓我識相離你遠點？」
陳平安替她說了出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許婉檸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臉頰微紅，不知道是因為被說中心思，還是因為陳平安話里那點微妙的『離你遠點』的意味。
「跳樑小丑而已。」陳平安嗤笑一聲，
他的語氣太過篤定和冷靜，讓許婉檸不由得側目。
眼前的陳平安，和他記憶中那個曾經的陳平安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洞悉一切的神秘感。
正說著，冤家路窄。
趙峰和幾個體育生剛從旁邊小巷拐出來，正好撞見並肩而行的陳平安和許婉檸。
趙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尤其是看到許婉檸似乎和陳平安相談甚歡，更是火冒三丈。
他大步走過來，直接擋在兩人面前，挑釁地盯著陳平安：
「嘖，陰魂不散啊？怎麼，看到我不躲著點嗎？」
陳平安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仿佛沒看見他，反而微微側頭，對許婉檸溫聲道：
「早上風有點涼，你外套扣子沒系好。」
說著，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將她校服外套最上面那顆鬆開的扣子繫上了。
這個動作做的行雲流水，仿佛做過無數遍一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
許婉檸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受到陳平安指尖偶爾划過她下顎皮膚的溫度，很輕，卻像帶著微弱的電流，讓她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應該躲開的，應該生氣的，但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大腦一片空白。
更讓她震驚的是，心底深處，除了猝不及防的慌亂，竟然......還有一絲細微的竊喜？
她被自己這詭異的反應嚇到了，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趙峰更是看的目瞪狗呆，隨即暴怒！
陳平安這無視他、甚至當著他的面『調戲』許婉檸的舉動，簡直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陳平安！你他媽找死！趙峰怒吼著就要上前揪陳平安的衣領。
「趙峰！」許婉檸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陳平安面前。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氣，「你幹什麼！大清早發什麼瘋！讓開！」
她這維護地的姿態，無異於在趙峰燃燒的怒火上又澆了一桶油。
陳平安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纖細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他輕輕將許婉檸拉回身側，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是保護，實則添加了幾分曖昧。
他這才終於正眼看向氣的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的趙峰，語氣輕飄飄的：
「趙峰，替你爸省省心吧。工程剛到手，你尾巴就翹到天上，是怕別人不知道你爸是怎麼拿到手的？砂石場的事忘了？」
「有空在這裡學瘋狗亂叫，好心提醒你，樓塌的時候，叫得最響的的，通常摔得最慘。」
他的話像是淬了冰的針，精準地扎在趙峰最虛張聲勢的地方。
「你......你什麼意思？」趙峰色厲內荏地吼道，心裡那點因為父親得勢而膨脹的底氣，被陳平安幾句話戳的有些漏風。
「字面意思。」陳平安不再看他，
對著發愣的許婉檸輕聲道，「走吧，快遲到了。」
說完，他極其自然地拉著許婉檸的手腕，帶她繞過僵在原地的趙峰，從容地向教學樓走去。
許婉檸幾乎是機械地跟著他走，心跳如梭，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剛才陳平安給他系扣子的那一幕，以及自己那荒唐的『竊喜』。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神色自若的陳平安，陽光落在他輪廓清晰的側臉上，冷靜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