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人盡其用
劉承宇的命令，瞬間讓整個國師府的後院，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巨大篩選機器。
數十名從民政司抽調來的，識文斷字的文吏，被緊急召集到了幾間寬敞的廂房內。堆積如山的卷宗，被一箱箱地搬了進來，按照府、州、縣的歸屬，整齊地碼放在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特有的霉味，以及一種緊張而又肅穆的氣氛。
上官晚晚和林珍，此刻早已褪去了女兒家的嬌羞，換上了一身幹練的勁裝，分別站在兩間廂房的正中央，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眾人。
「甲字組，負責開封府卷宗！按照吏、戶、禮、兵、刑、工六房分類，優先篩選出近三年的考功優等者，將其履歷單獨摘出！」上官晚晚的聲音清脆而又沉穩，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乙字組，負責南陽府！重點關注那些有過治蝗、興修水利、清剿匪盜等實際功績的佐官、縣丞！把他們的功績，與當地的賦稅、人口增減數據，做交叉對比！」
「丙字組……」
她將人事部的所有文吏，分成了數個小組，每個小組都有明確的任務和篩選標準。整個流程，井然有序，效率極高。
而在另一間廂房，林珍展現出的則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天賦。
「王書吏，把你手上的彰德府稅收總帳給我。」
「李主簿，把衛輝府近五年的人口戶籍冊拿過來。」
她面前的桌案上，沒有繁雜的文字記錄，只有一張張畫滿了表格和數字的草紙。
她手中握著一支炭筆，時而低頭疾書，時而抬頭下令，那雙平日裡靈動嬌俏的美眸，此刻卻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不對！」她忽然叫停了一名正在核算帳目的文吏，「懷慶府前年的糧稅記錄有問題。按卷宗上所記，當年懷慶府大旱，糧食減產三成，可上繳的糧稅，卻只比往年少了半成不到。把懷慶府當年的知府和糧道官的卷宗，給我調出來，重點審查！」
那名文吏聞言，連忙回去翻閱，片刻之後，他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佩服。
「林……林秘書長！您真是神了！這卷宗里夾著一份當年的密報，說時任知府為了考功，強征百姓存糧，謊報產量，致使當地餓殍遍地！」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眾人看向林珍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敬畏。
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竟能僅憑几個冰冷的數字，便嗅出其中隱藏的血腥與罪惡！
就這樣在上官晚晚的人事剖析，與林珍的數據建模雙重篩選下，那些混跡在官場中的害群之馬，被一個個地揪了出來，名字被用硃筆畫上了刺眼的紅圈。
而與此同時，一些真正有才幹、有德行的官員，也如同被拂去塵埃的金子般，開始在這堆積如山的故紙堆中，綻放出自己的光芒。
「大人，您看這位。」
傍晚，上官晚晚拿著幾份精心篩選出的卷宗，走進了劉承宇的書房。
「此人名叫徐光啟，河南府人士，現任登封縣縣丞。此人乃是舉人出身，卻不喜鑽營，在登封一任八年，未曾升遷。但卷宗記載，他任內曾三次主持修繕水利，繪製了詳細的《登封水利圖》。還曾改良過當地的耕犁，使得糧食畝產，比鄰縣高出近一成。當地百姓對他評價極高，稱其為徐青天。」
劉承宇接過卷宗，看著上面那清秀的字跡和詳實的記錄，眼中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不錯，是個實幹之才。這樣的人，放在一個縣丞的位置上，屈才了。」
他提起筆，在徐光啟的名字後面，寫下了一個「擢」字，隨即又批註道：「可任河南府副長官，專管農田水利事宜，輔佐李過。」
「還有這位。」林珍也遞上了一份她篩選出的人物，「歸德府通判，名叫宋應星。此人有些奇怪。他的考功，年年都是中下。卷宗對他的評價是『不務正業，玩物喪志』。」
「哦？」劉承宇來了興趣，「怎麼個不務正業法？」
「他痴迷於各種......雜學。」林珍的表情有些古怪。
「據說他把府衙的倉庫，改成了自己的工坊。整日裡與工匠為伍，研究什麼紡織機、榨油車，還畫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圖紙，寫了一本叫《天工開物》的書稿……同僚都視其為怪人。」
「《天工開物》？！」
劉承宇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宋應星！徐光啟！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想沙裡淘金，竟然能淘出這兩尊大神來！
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把所有關於宋應星的卷宗，全部給我拿過來！還有他那本《天工開物》的書稿，立刻派人去歸德府，原封不動地取回來。」
上官晚晚和林珍雖然不明白《天工開物》這四個字究竟代表著什麼，但從劉承宇那前所未有的興奮中，她們能感受到，這個宋應星的價值恐怕超出想像。
很快，關於宋應星的更多資料，被送到了劉承宇的案頭。
卷宗里的記載，充滿了矛盾與割裂。上司對他的考評，幾乎都是負面的：「性情孤僻，不善交際」、「於官場禮數，一竅不通」、「沉迷奇技淫巧，荒廢本職」。
可與之相對的，卻是卷宗附件里，那些由他親手繪製的、精美到令人嘆為觀止的機械圖紙。從水力驅動的連杆水排，到結構複雜的多錠紡紗機，再到利用槓桿原理的榨油車……每一幅圖，都展現出了超越這個時代的、天才般的構想！
「這等國之瑰寶，竟然被他們當成玩物喪志的廢物！大明的官僚體系，真是爛到了骨子裡！」
他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拿起硃筆，在那份寫滿了負面評價的卷宗上，重重地寫下了自己的批語。
「國士無雙！」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充滿了石破天驚的力量！
他略一沉吟，隨即下達了命令：「擢升歸德府通判宋應星，為省委科技部常務副部長，官居從四品。」
「另外，」他看向蕭河河，「立刻在軍工坊旁，劃出一塊地。按照最高規格，為宋先生建立一座獨立的『天工研究院』！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錢，多少材料，一律開綠燈！讓他放開手腳，把他腦子裡所有的東西，都給我變成現實！」
「是！」蕭河河雖然震驚，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領命而去。
安排完宋應星，劉承宇的目光，又落回到了徐光啟的卷宗上。
如果說宋應星是意外之喜，那徐光啟，就是他農業改革藍圖中，最需要的那塊基石！
「一個徐光啟，一個宋應星。一個主農，一個主工。」劉承宇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有了這兩人，我河南的根基，才算是真正穩了！」
他沉思片刻，又補充了一道命令。
「晚晚即刻起草一份《求賢令》，昭告全省、分送全國。凡有一技之長者，無論出身，無論過往，皆可來裕州自薦！農、工、商、算、醫、律……但凡能通過考核可為我河南發展出力的，一律量才錄用，破格提拔！」
「是！」上官晚晚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劉承宇的深意。
這是要徹底打破「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舊秩序，為那些被埋沒在民間的能工巧匠、商賈算士，打開一扇通往權力中樞的大門！
數十名從民政司抽調來的，識文斷字的文吏，被緊急召集到了幾間寬敞的廂房內。堆積如山的卷宗，被一箱箱地搬了進來，按照府、州、縣的歸屬，整齊地碼放在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特有的霉味，以及一種緊張而又肅穆的氣氛。
上官晚晚和林珍，此刻早已褪去了女兒家的嬌羞，換上了一身幹練的勁裝，分別站在兩間廂房的正中央，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眾人。
「甲字組，負責開封府卷宗！按照吏、戶、禮、兵、刑、工六房分類，優先篩選出近三年的考功優等者，將其履歷單獨摘出！」上官晚晚的聲音清脆而又沉穩，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乙字組，負責南陽府！重點關注那些有過治蝗、興修水利、清剿匪盜等實際功績的佐官、縣丞！把他們的功績，與當地的賦稅、人口增減數據，做交叉對比！」
「丙字組……」
她將人事部的所有文吏，分成了數個小組，每個小組都有明確的任務和篩選標準。整個流程，井然有序，效率極高。
而在另一間廂房，林珍展現出的則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天賦。
「王書吏，把你手上的彰德府稅收總帳給我。」
「李主簿，把衛輝府近五年的人口戶籍冊拿過來。」
她面前的桌案上，沒有繁雜的文字記錄，只有一張張畫滿了表格和數字的草紙。
她手中握著一支炭筆，時而低頭疾書，時而抬頭下令，那雙平日裡靈動嬌俏的美眸，此刻卻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不對！」她忽然叫停了一名正在核算帳目的文吏，「懷慶府前年的糧稅記錄有問題。按卷宗上所記，當年懷慶府大旱，糧食減產三成，可上繳的糧稅，卻只比往年少了半成不到。把懷慶府當年的知府和糧道官的卷宗，給我調出來，重點審查！」
那名文吏聞言，連忙回去翻閱，片刻之後，他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佩服。
「林……林秘書長！您真是神了！這卷宗里夾著一份當年的密報，說時任知府為了考功，強征百姓存糧，謊報產量，致使當地餓殍遍地！」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眾人看向林珍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敬畏。
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竟能僅憑几個冰冷的數字，便嗅出其中隱藏的血腥與罪惡！
就這樣在上官晚晚的人事剖析，與林珍的數據建模雙重篩選下，那些混跡在官場中的害群之馬，被一個個地揪了出來，名字被用硃筆畫上了刺眼的紅圈。
而與此同時，一些真正有才幹、有德行的官員，也如同被拂去塵埃的金子般，開始在這堆積如山的故紙堆中，綻放出自己的光芒。
「大人，您看這位。」
傍晚，上官晚晚拿著幾份精心篩選出的卷宗，走進了劉承宇的書房。
「此人名叫徐光啟，河南府人士，現任登封縣縣丞。此人乃是舉人出身，卻不喜鑽營，在登封一任八年，未曾升遷。但卷宗記載，他任內曾三次主持修繕水利，繪製了詳細的《登封水利圖》。還曾改良過當地的耕犁，使得糧食畝產，比鄰縣高出近一成。當地百姓對他評價極高，稱其為徐青天。」
劉承宇接過卷宗，看著上面那清秀的字跡和詳實的記錄，眼中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不錯，是個實幹之才。這樣的人，放在一個縣丞的位置上，屈才了。」
他提起筆，在徐光啟的名字後面，寫下了一個「擢」字，隨即又批註道：「可任河南府副長官，專管農田水利事宜，輔佐李過。」
「還有這位。」林珍也遞上了一份她篩選出的人物，「歸德府通判，名叫宋應星。此人有些奇怪。他的考功，年年都是中下。卷宗對他的評價是『不務正業，玩物喪志』。」
「哦？」劉承宇來了興趣，「怎麼個不務正業法？」
「他痴迷於各種......雜學。」林珍的表情有些古怪。
「據說他把府衙的倉庫，改成了自己的工坊。整日裡與工匠為伍，研究什麼紡織機、榨油車，還畫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圖紙，寫了一本叫《天工開物》的書稿……同僚都視其為怪人。」
「《天工開物》？！」
劉承宇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宋應星！徐光啟！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想沙裡淘金，竟然能淘出這兩尊大神來！
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把所有關於宋應星的卷宗，全部給我拿過來！還有他那本《天工開物》的書稿，立刻派人去歸德府，原封不動地取回來。」
上官晚晚和林珍雖然不明白《天工開物》這四個字究竟代表著什麼，但從劉承宇那前所未有的興奮中，她們能感受到，這個宋應星的價值恐怕超出想像。
很快，關於宋應星的更多資料，被送到了劉承宇的案頭。
卷宗里的記載，充滿了矛盾與割裂。上司對他的考評，幾乎都是負面的：「性情孤僻，不善交際」、「於官場禮數，一竅不通」、「沉迷奇技淫巧，荒廢本職」。
可與之相對的，卻是卷宗附件里，那些由他親手繪製的、精美到令人嘆為觀止的機械圖紙。從水力驅動的連杆水排，到結構複雜的多錠紡紗機，再到利用槓桿原理的榨油車……每一幅圖，都展現出了超越這個時代的、天才般的構想！
「這等國之瑰寶，竟然被他們當成玩物喪志的廢物！大明的官僚體系，真是爛到了骨子裡！」
他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拿起硃筆，在那份寫滿了負面評價的卷宗上，重重地寫下了自己的批語。
「國士無雙！」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充滿了石破天驚的力量！
他略一沉吟，隨即下達了命令：「擢升歸德府通判宋應星，為省委科技部常務副部長，官居從四品。」
「另外，」他看向蕭河河，「立刻在軍工坊旁，劃出一塊地。按照最高規格，為宋先生建立一座獨立的『天工研究院』！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錢，多少材料，一律開綠燈！讓他放開手腳，把他腦子裡所有的東西，都給我變成現實！」
「是！」蕭河河雖然震驚，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領命而去。
安排完宋應星，劉承宇的目光，又落回到了徐光啟的卷宗上。
如果說宋應星是意外之喜，那徐光啟，就是他農業改革藍圖中，最需要的那塊基石！
「一個徐光啟，一個宋應星。一個主農，一個主工。」劉承宇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有了這兩人，我河南的根基，才算是真正穩了！」
他沉思片刻，又補充了一道命令。
「晚晚即刻起草一份《求賢令》，昭告全省、分送全國。凡有一技之長者，無論出身，無論過往，皆可來裕州自薦！農、工、商、算、醫、律……但凡能通過考核可為我河南發展出力的，一律量才錄用，破格提拔！」
「是！」上官晚晚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劉承宇的深意。
這是要徹底打破「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舊秩序，為那些被埋沒在民間的能工巧匠、商賈算士，打開一扇通往權力中樞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