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在商言商
「只是如今，承宇……實在不敢分心。」
「我總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背著千斤重擔，在懸崖峭持上，走著獨木橋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是數萬信我、賴我、靠我活命的軍民。」
「我現在恨不得，一個人拆成三個人用。每走一步都必須……全神貫注，用盡全力。」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那股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責任感，透過他平靜的話語，清晰地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太多事情他如果不親自盯著，就容易偏離預期軌跡出現在問題。
早點能發現還好，要是當個甩手掌柜，過不了多久，就不知道這幫兄弟把活干哪去了。
稍有差池就是一群人辛辛苦苦的付出白幹了。
他看著依舊有些不甘的林易，誠懇地說道：「林掌柜，林姑娘這等奇女子，承宇自認……眼下，實在無福消受。若因我一人，而耽誤了她的終身，那承宇……更是罪過。」
「至於……合作之事。」劉承宇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聯姻與生意，承宇以為，或許……可以分開來談。」
「我裕州，有林掌柜需要的市場，有林掌柜需要的……一個穩定而安全的經商環境。」
「而林掌柜，有我裕州急需的物資和商路。」
「我們……完全可以成為最好的生意夥伴。這一點無論我們是否是親家，都不會改變。」
他這番話，既再次拒絕了婚事，卻又在商業合作上，打開了一扇更大的門。
林易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透著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成熟與……疲憊。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或許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他想要用女兒，去「投資」一頭真龍。
可他卻忘了，真龍在騰飛之前，它所有的心力，都只會專注於……積蓄力量，磨礪爪牙。
任何企圖讓它分心的事情，都只會……被它毫不猶豫地，撕得粉碎。
「是……是草民……唐突了。」
林易對著劉承宇，再次深深一揖。
只是這一次，他的心中再無半分不甘。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一個能將數萬人的身家性命，看得比自己的終身大事，比唾手可得的潑天富貴，還要重的男人……
這樣的人，若都不能成事。
那這天下，還有誰能成事？
他的眼光，或許……真的沒有錯。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反倒……更加堅定了某種信念。
拒絕了林易的「美意」，劉承宇像是卸下了一個包袱，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他對著林易和練國事拱了拱手，「請練公安排今晚好好接待下貴客，也通知下那四位老朋友，有空的一起過來陪著聊聊天。」
說罷便又一頭扎進了那群工匠之中，指著圖紙，繼續熱火朝天地討論起高爐的通風和耐火材料問題。
那副全神貫注的模樣，仿佛剛才不過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林易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一聲無奈而又敬佩的嘆息。
練國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林兄，看到了吧？我這位主公，就是這麼個……不解風情的實在人。走吧，此地塵土大，我們回城裡為你接風洗塵。」
林易點了點頭，隨著練國事，離開了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回去的路上，林易依舊有些失神。練國事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林兄，此事……不必急於一時。主公如今志在四方，無心家室，亦是情理之中。以林珍那孩子的品貌才情，何愁……沒有雲開月明之日？」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林易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其中的潛台詞。劉承宇今日的拒絕，並非是對林珍不滿意，而是時機未到。這扇門，並未完全關死。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那點失落，也漸漸消去。
「練公說的是。」林易調整好心態，臉上重新露出了商人的精明笑容，「是林某……著急了。不過，主公剛才那番關於生意夥伴的話，倒是讓林某……茅塞頓開啊。」
「哦？」練國事笑道，「看來，你這隻老狐狸，又嗅到肉味兒了？」
「哈哈哈，」林易撫掌大笑，「練公面前，林某豈敢班門弄斧？只是覺得，劉將軍描繪的那幅工商業藍圖，實在是……氣魄宏大，聞所未聞！若是真能做成，別說是一個裕州，怕是整個河南的商路，都要……重新洗牌了！」
……
當晚，迎仙樓。
這座裕州城裡最氣派的酒樓，早已被民政司包了下來。
當趙元亨、孫德茂、錢萬金，周平，接到練國事的請柬時，心中都是又驚又喜，忐忑不安。
他們沒想到，這才剛剛歸順，就能接觸到民政司的核心宴請。尤其是聽聞，今晚的主客，竟是開封府鼎鼎大名的「財神爺」林易時，他們心中的那份激動，更是難以言表。
這……是劉將軍和練公，在給他們機會啊！
一個真正融入這個新團體，參與到那宏偉藍圖之中的機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練國事作為東道主，只是簡單地為雙方做了引薦，便不再多言，只是含笑看著他們。
而林易，則不愧是縱橫商海數十年的老江湖。他三言兩語，便與趙元亨等人熱絡了起來。
「趙兄，」林易端著酒杯，對趙元亨說道，「聽聞趙兄如今正主持興建裕州高等學堂，此乃功在千秋之善舉，林某佩服！我四海通商號，在京師也結交了些許名士大儒，若是趙兄不嫌棄，林某願為牽線搭橋，為學堂……請幾位真正的大才來！」
趙元亨聞言，頓時大喜過望！他正愁學堂的師資力量不足，林易此舉，無異於雪中送炭！
「林兄高義！元亨……代裕州萬千學子，謝過了！」
林易又轉向孫德茂：「孫兄，聽聞你對礦產生意，頗有興趣？不瞞你說，我商號在山西，有幾條穩定的焦煤商路。裕州要辦鍛造工坊，這焦煤……可是必不可少的好東西啊。」
孫德茂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他正發愁鐵礦石冶煉的燃料問題，林易這番話，直接就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林兄！此事……此事還望林兄多多提攜！」
錢萬金、周平，也都被林易一一照顧到。無論是紡織所需的上等棉紗，還是開山採石需要的大型工具，林易總能精準地找到他們的需求點，並拋出極具誘惑力的合作意向。
一場晚宴，吃得是賓主盡歡，熱火朝天。
趙元亨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生意……還可以這麼做！
過去，他們是關起門來，在裕州這一畝三分地上，彼此爭鬥，互相傾軋。
而現在，通過林易這條線，他們看到了一個更為廣闊的世界。河南、山西、南北兩京……無數的商機，似乎正在向他們招手。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裕州這個全新的平台之上。
建立在……那位此刻還在工地上，和泥腿子們一起吃著乾糧的年輕主帥身上。
他們心中，那最後一絲因為失去土地而產生的怨念，在這一刻，也徹底煙消散。
練國事看著眼前這和諧融洽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今日這一個晚宴足以催生出……改變裕州未來的商業聯盟的雛形。
「我總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背著千斤重擔，在懸崖峭持上，走著獨木橋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是數萬信我、賴我、靠我活命的軍民。」
「我現在恨不得，一個人拆成三個人用。每走一步都必須……全神貫注，用盡全力。」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那股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責任感，透過他平靜的話語，清晰地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太多事情他如果不親自盯著，就容易偏離預期軌跡出現在問題。
早點能發現還好，要是當個甩手掌柜，過不了多久，就不知道這幫兄弟把活干哪去了。
稍有差池就是一群人辛辛苦苦的付出白幹了。
他看著依舊有些不甘的林易，誠懇地說道：「林掌柜，林姑娘這等奇女子，承宇自認……眼下，實在無福消受。若因我一人，而耽誤了她的終身，那承宇……更是罪過。」
「至於……合作之事。」劉承宇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聯姻與生意，承宇以為，或許……可以分開來談。」
「我裕州，有林掌柜需要的市場，有林掌柜需要的……一個穩定而安全的經商環境。」
「而林掌柜，有我裕州急需的物資和商路。」
「我們……完全可以成為最好的生意夥伴。這一點無論我們是否是親家，都不會改變。」
他這番話，既再次拒絕了婚事，卻又在商業合作上，打開了一扇更大的門。
林易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透著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成熟與……疲憊。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或許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他想要用女兒，去「投資」一頭真龍。
可他卻忘了，真龍在騰飛之前，它所有的心力，都只會專注於……積蓄力量，磨礪爪牙。
任何企圖讓它分心的事情，都只會……被它毫不猶豫地，撕得粉碎。
「是……是草民……唐突了。」
林易對著劉承宇，再次深深一揖。
只是這一次，他的心中再無半分不甘。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一個能將數萬人的身家性命，看得比自己的終身大事，比唾手可得的潑天富貴，還要重的男人……
這樣的人，若都不能成事。
那這天下，還有誰能成事？
他的眼光，或許……真的沒有錯。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反倒……更加堅定了某種信念。
拒絕了林易的「美意」，劉承宇像是卸下了一個包袱，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他對著林易和練國事拱了拱手，「請練公安排今晚好好接待下貴客，也通知下那四位老朋友，有空的一起過來陪著聊聊天。」
說罷便又一頭扎進了那群工匠之中，指著圖紙，繼續熱火朝天地討論起高爐的通風和耐火材料問題。
那副全神貫注的模樣，仿佛剛才不過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林易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一聲無奈而又敬佩的嘆息。
練國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林兄，看到了吧？我這位主公，就是這麼個……不解風情的實在人。走吧，此地塵土大，我們回城裡為你接風洗塵。」
林易點了點頭，隨著練國事，離開了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回去的路上，林易依舊有些失神。練國事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林兄，此事……不必急於一時。主公如今志在四方，無心家室，亦是情理之中。以林珍那孩子的品貌才情，何愁……沒有雲開月明之日？」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林易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其中的潛台詞。劉承宇今日的拒絕，並非是對林珍不滿意，而是時機未到。這扇門，並未完全關死。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那點失落，也漸漸消去。
「練公說的是。」林易調整好心態，臉上重新露出了商人的精明笑容，「是林某……著急了。不過，主公剛才那番關於生意夥伴的話，倒是讓林某……茅塞頓開啊。」
「哦？」練國事笑道，「看來，你這隻老狐狸，又嗅到肉味兒了？」
「哈哈哈，」林易撫掌大笑，「練公面前，林某豈敢班門弄斧？只是覺得，劉將軍描繪的那幅工商業藍圖，實在是……氣魄宏大，聞所未聞！若是真能做成，別說是一個裕州，怕是整個河南的商路，都要……重新洗牌了！」
……
當晚，迎仙樓。
這座裕州城裡最氣派的酒樓，早已被民政司包了下來。
當趙元亨、孫德茂、錢萬金，周平，接到練國事的請柬時，心中都是又驚又喜，忐忑不安。
他們沒想到，這才剛剛歸順，就能接觸到民政司的核心宴請。尤其是聽聞，今晚的主客，竟是開封府鼎鼎大名的「財神爺」林易時，他們心中的那份激動，更是難以言表。
這……是劉將軍和練公，在給他們機會啊！
一個真正融入這個新團體，參與到那宏偉藍圖之中的機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練國事作為東道主，只是簡單地為雙方做了引薦，便不再多言，只是含笑看著他們。
而林易，則不愧是縱橫商海數十年的老江湖。他三言兩語，便與趙元亨等人熱絡了起來。
「趙兄，」林易端著酒杯，對趙元亨說道，「聽聞趙兄如今正主持興建裕州高等學堂，此乃功在千秋之善舉，林某佩服！我四海通商號，在京師也結交了些許名士大儒，若是趙兄不嫌棄，林某願為牽線搭橋，為學堂……請幾位真正的大才來！」
趙元亨聞言，頓時大喜過望！他正愁學堂的師資力量不足，林易此舉，無異於雪中送炭！
「林兄高義！元亨……代裕州萬千學子，謝過了！」
林易又轉向孫德茂：「孫兄，聽聞你對礦產生意，頗有興趣？不瞞你說，我商號在山西，有幾條穩定的焦煤商路。裕州要辦鍛造工坊，這焦煤……可是必不可少的好東西啊。」
孫德茂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他正發愁鐵礦石冶煉的燃料問題，林易這番話，直接就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林兄！此事……此事還望林兄多多提攜！」
錢萬金、周平，也都被林易一一照顧到。無論是紡織所需的上等棉紗，還是開山採石需要的大型工具，林易總能精準地找到他們的需求點，並拋出極具誘惑力的合作意向。
一場晚宴，吃得是賓主盡歡，熱火朝天。
趙元亨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生意……還可以這麼做！
過去，他們是關起門來，在裕州這一畝三分地上，彼此爭鬥，互相傾軋。
而現在，通過林易這條線，他們看到了一個更為廣闊的世界。河南、山西、南北兩京……無數的商機，似乎正在向他們招手。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裕州這個全新的平台之上。
建立在……那位此刻還在工地上，和泥腿子們一起吃著乾糧的年輕主帥身上。
他們心中，那最後一絲因為失去土地而產生的怨念，在這一刻，也徹底煙消散。
練國事看著眼前這和諧融洽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今日這一個晚宴足以催生出……改變裕州未來的商業聯盟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