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劉承宇：張城你小子有前途奧
劉承宇看著眼前這些變得熱情無比的士紳，臉上始終掛著和煦的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裕州內部最大的阻力，已經成功地轉化為了助力。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把這些人趕盡殺絕。
真正的王道，是改變他們的思想，將他們的利益，與自己的戰車牢牢地捆綁在一起。
讓他們從新秩序的破壞者，轉變為的擁護者和受益者。同坐一條船，誰也別想下車。
「好！好！好！」劉承宇連說三個好字，對著眾人拱了拱手，「我就知道這次會議絕對不會白開，諸位能有此等共進退之心，裕州何愁不能興旺？！」
「諸位放心，今日你們投下的每一分錢，我劉承宇都給你們記著。未來，我保證，你們得到的回報，將是你們失去的土地的……十倍！百倍！」
他給了他們一個定心丸，隨即話鋒一轉，將話題拉了回來。
「不過，眼下，我們還是要先把最要緊的事情，給辦妥了。」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清丈田畝，一體納糧。」
「此事，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帶頭配合練公的工作。誰家有多少地，多少人，主動申報，不得有半分隱瞞。若再讓我發現，有誰在背後搞小動作……」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讓剛剛熱烈起來的氣氛，瞬間又冷靜了下來。
「那下場你們自己清楚。」
「這個規矩，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諸位……可聽明白了？」
「明白！我等明白！」
趙元亨等人連忙躬身應道，再無半分猶豫。
胡蘿蔔已經吃到了嘴裡，大棒的滋味，他們也已經嘗過。
該怎麼選，他們比誰都清楚。
「好。」劉承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場一波三折，驚心動魄的懇談會，終於以一種所有人既心有餘悸，又對未來有所期待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當趙元亨等人失魂落魄，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興奮，走出州衙大門時，已是黃昏時分。
他們回頭望去，那座古老的衙門，在夕陽的餘暉下，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裡將不再是大明的州衙。
而是一個……新時代的開端。
……
州衙，後堂。
送走了最後一批士紳，劉承宇臉上的笑容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疲憊，卻又無比滿足的神情。
這場鴻門宴，比他預想的還要成功。
不僅敲定了清丈田畝這件最核心的大事，更為裕州未來的發展，籌集到了一筆數額巨大的啟動資金。
「主公，」練國事捋著鬍鬚，走到他身邊，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由衷的讚嘆，「今日這齣戲，老夫……是徹底服了。」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道：「老夫為官半生，自詡也算是有些手段。可與主公這般胡蘿蔔加大棒，恩威並施的陽謀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啊。」
「練公過譽了。」劉承宇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若沒有您老人家今日這番雷霆之怒，把紅臉的威力唱到底，鎮住場面。我後面畫的那些餅，他們也未必肯吃。」
有一說一練公這紅臉唱的確實是不錯。
得罪的人的事就得下屬來干，得罪人的話就得下屬來說！
哪能讓領導當壞人呢？
老江湖還是有點東西的，甚得我心啊。劉承宇一臉得意的心想。
就在劉承宇與練國事相視而笑，定下裕州未來大計之時，一陣咋咋呼呼的聲音，伴隨著「蹬蹬蹬」的沉重腳步聲，從後堂外傳了進來。
「主帥！主帥！聽說你們完事兒了？」
人未到，聲先至。
李過那魁梧的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沒有過足癮的遺憾。
他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張城。
「怎麼樣怎麼樣？」李過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聽說那姓周的軟骨頭，被你一嚇唬，就把全部家當都捐了？嘿，俺就說嘛，對付這幫傢伙，就得用刀子！可惜了，剛才沒看著那孫子磕頭求饒的熊樣！」
他一邊說，一邊摩拳擦掌，顯然是對沒能親手執行「斬立決」感到十分惋惜。
劉承宇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失笑搖頭。
李過沒注意到劉承宇的表情，他一把攬過身旁張城的肩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好奇地問道：「誒，張城，俺就納了悶了。主帥剛才明明下了令，讓你把那姓周的拖出去砍了，你怎麼就知道……是嚇唬他的？換做是俺，那一刀下去，腦袋早就像西瓜一樣滾得老遠了！你小子，膽子不小啊，竟敢……違抗軍令？」
他這話，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調侃。
在場的練國事聞言，也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卻能在關鍵時刻，完美執行劉承宇最隱秘命令的親衛營官。
被李過這麼一問，張城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竟難得地泛起了一絲紅暈。他有些不自然地掙脫了李過的胳膊，對著劉承宇一拱手，瓮聲瓮氣地解釋道：
「回主帥，回李將軍……末將，不敢違抗軍令。」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聲音依舊是那般沉穩。
「只是……末將跟在主帥身邊，也有些時日了。末將覺得……主帥當時雖然下了殺令，但……似乎重點不是斬立決，而是拖出去。」
「只要拖出去，擺出樣子，主公在大堂內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
「那周平再不堪，也是周家的家主，他在裕州城裡，終歸是有些用處的。殺了他，固然能震懾眾人，但也會斷了其他人的後路，把他們徹底逼到對立面，反倒不美。」
「所以我完全可以等，哪怕是等事情全部結束，等主公過來明示後再斬都不遲」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心思縝密，完全不像一個只知道執行命令的武夫。
李過聽得是目瞪口呆，他上下打量著張城，仿佛是第一天認識這個悶葫蘆一樣。
而練國事，則是撫須微笑，眼中滿是讚許。
劉承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走到張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好！好一個張城！」
「你能從我一句話里，就揣摩出這麼多東西，並且敢於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判斷……難得，實在是難得！」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親衛，由衷地讚嘆道：「張城，你小子……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
這番高度評價，讓張城那張黑里透紅的臉，漲得更紅了。他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猛地單膝跪地，大聲道：「能追隨主帥，是末將三生有幸！末將……願為主帥，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起來起來，都是自家兄弟，別動不動就跪。」劉承宇笑著將他扶起。
一旁的李過，看著這「君臣相得」的一幕，心裡頓時就有點不平衡了。
他急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挺著胸膛，一臉不服氣地說道：「主帥！他張城有前途，俺李過……也想要前途。」
他那副爭風吃醋的模樣，逗得劉承宇和練國事都哈哈大笑起來。
劉承宇忍著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板起臉，用一種十分困惑的語氣問道：
「你？」
他伸出手指，在李過那結實得像鐵塊一樣的胸膛上戳了戳。
「你還要什麼前途？」
「第一部的統領，裕興軍的三號人物，二人之下，萬人之上。你還想……往哪前？」
那稀奇古怪的語氣，讓李過瞬間就品出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他看著劉承宇，又看了看旁邊憋著笑的練國事，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嘎嘣」一聲，搭上了。
他那張黝黑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紅得像猴屁股一樣，連連擺手，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不！主帥，俺……俺不是那個意思！俺的意思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是」不出個所以然來，急得滿頭大汗，最後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想笑又不敢笑的張城，嘴裡嘟囔著：「俺……俺要去練兵了！」
說罷，便在眾人善意的鬨笑聲中，落荒而逃。
後堂之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裕州內部最大的阻力，已經成功地轉化為了助力。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把這些人趕盡殺絕。
真正的王道，是改變他們的思想，將他們的利益，與自己的戰車牢牢地捆綁在一起。
讓他們從新秩序的破壞者，轉變為的擁護者和受益者。同坐一條船，誰也別想下車。
「好！好！好！」劉承宇連說三個好字，對著眾人拱了拱手，「我就知道這次會議絕對不會白開，諸位能有此等共進退之心，裕州何愁不能興旺？！」
「諸位放心，今日你們投下的每一分錢，我劉承宇都給你們記著。未來，我保證，你們得到的回報，將是你們失去的土地的……十倍！百倍！」
他給了他們一個定心丸，隨即話鋒一轉，將話題拉了回來。
「不過，眼下，我們還是要先把最要緊的事情，給辦妥了。」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清丈田畝，一體納糧。」
「此事，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帶頭配合練公的工作。誰家有多少地，多少人，主動申報，不得有半分隱瞞。若再讓我發現，有誰在背後搞小動作……」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讓剛剛熱烈起來的氣氛，瞬間又冷靜了下來。
「那下場你們自己清楚。」
「這個規矩，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諸位……可聽明白了？」
「明白！我等明白！」
趙元亨等人連忙躬身應道，再無半分猶豫。
胡蘿蔔已經吃到了嘴裡，大棒的滋味，他們也已經嘗過。
該怎麼選，他們比誰都清楚。
「好。」劉承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場一波三折，驚心動魄的懇談會，終於以一種所有人既心有餘悸，又對未來有所期待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當趙元亨等人失魂落魄，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興奮，走出州衙大門時，已是黃昏時分。
他們回頭望去，那座古老的衙門，在夕陽的餘暉下，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裡將不再是大明的州衙。
而是一個……新時代的開端。
……
州衙，後堂。
送走了最後一批士紳，劉承宇臉上的笑容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疲憊，卻又無比滿足的神情。
這場鴻門宴，比他預想的還要成功。
不僅敲定了清丈田畝這件最核心的大事，更為裕州未來的發展，籌集到了一筆數額巨大的啟動資金。
「主公，」練國事捋著鬍鬚，走到他身邊，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由衷的讚嘆，「今日這齣戲，老夫……是徹底服了。」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道：「老夫為官半生，自詡也算是有些手段。可與主公這般胡蘿蔔加大棒，恩威並施的陽謀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啊。」
「練公過譽了。」劉承宇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若沒有您老人家今日這番雷霆之怒，把紅臉的威力唱到底，鎮住場面。我後面畫的那些餅，他們也未必肯吃。」
有一說一練公這紅臉唱的確實是不錯。
得罪的人的事就得下屬來干，得罪人的話就得下屬來說！
哪能讓領導當壞人呢？
老江湖還是有點東西的，甚得我心啊。劉承宇一臉得意的心想。
就在劉承宇與練國事相視而笑，定下裕州未來大計之時，一陣咋咋呼呼的聲音，伴隨著「蹬蹬蹬」的沉重腳步聲，從後堂外傳了進來。
「主帥！主帥！聽說你們完事兒了？」
人未到，聲先至。
李過那魁梧的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沒有過足癮的遺憾。
他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張城。
「怎麼樣怎麼樣？」李過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聽說那姓周的軟骨頭，被你一嚇唬，就把全部家當都捐了？嘿，俺就說嘛，對付這幫傢伙，就得用刀子！可惜了，剛才沒看著那孫子磕頭求饒的熊樣！」
他一邊說，一邊摩拳擦掌，顯然是對沒能親手執行「斬立決」感到十分惋惜。
劉承宇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失笑搖頭。
李過沒注意到劉承宇的表情，他一把攬過身旁張城的肩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好奇地問道：「誒，張城，俺就納了悶了。主帥剛才明明下了令，讓你把那姓周的拖出去砍了，你怎麼就知道……是嚇唬他的？換做是俺，那一刀下去，腦袋早就像西瓜一樣滾得老遠了！你小子，膽子不小啊，竟敢……違抗軍令？」
他這話，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調侃。
在場的練國事聞言，也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卻能在關鍵時刻，完美執行劉承宇最隱秘命令的親衛營官。
被李過這麼一問，張城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竟難得地泛起了一絲紅暈。他有些不自然地掙脫了李過的胳膊，對著劉承宇一拱手，瓮聲瓮氣地解釋道：
「回主帥，回李將軍……末將，不敢違抗軍令。」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聲音依舊是那般沉穩。
「只是……末將跟在主帥身邊，也有些時日了。末將覺得……主帥當時雖然下了殺令，但……似乎重點不是斬立決，而是拖出去。」
「只要拖出去，擺出樣子，主公在大堂內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
「那周平再不堪，也是周家的家主，他在裕州城裡，終歸是有些用處的。殺了他，固然能震懾眾人，但也會斷了其他人的後路，把他們徹底逼到對立面，反倒不美。」
「所以我完全可以等，哪怕是等事情全部結束，等主公過來明示後再斬都不遲」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心思縝密，完全不像一個只知道執行命令的武夫。
李過聽得是目瞪口呆，他上下打量著張城，仿佛是第一天認識這個悶葫蘆一樣。
而練國事，則是撫須微笑，眼中滿是讚許。
劉承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走到張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好！好一個張城！」
「你能從我一句話里，就揣摩出這麼多東西，並且敢於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判斷……難得，實在是難得！」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親衛，由衷地讚嘆道：「張城，你小子……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
這番高度評價，讓張城那張黑里透紅的臉，漲得更紅了。他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猛地單膝跪地，大聲道：「能追隨主帥，是末將三生有幸！末將……願為主帥，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起來起來，都是自家兄弟，別動不動就跪。」劉承宇笑著將他扶起。
一旁的李過，看著這「君臣相得」的一幕，心裡頓時就有點不平衡了。
他急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挺著胸膛，一臉不服氣地說道：「主帥！他張城有前途，俺李過……也想要前途。」
他那副爭風吃醋的模樣，逗得劉承宇和練國事都哈哈大笑起來。
劉承宇忍著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板起臉，用一種十分困惑的語氣問道：
「你？」
他伸出手指，在李過那結實得像鐵塊一樣的胸膛上戳了戳。
「你還要什麼前途？」
「第一部的統領，裕興軍的三號人物，二人之下，萬人之上。你還想……往哪前？」
那稀奇古怪的語氣，讓李過瞬間就品出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他看著劉承宇，又看了看旁邊憋著笑的練國事，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嘎嘣」一聲，搭上了。
他那張黝黑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紅得像猴屁股一樣，連連擺手，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不！主帥，俺……俺不是那個意思！俺的意思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是」不出個所以然來，急得滿頭大汗，最後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想笑又不敢笑的張城，嘴裡嘟囔著：「俺……俺要去練兵了！」
說罷，便在眾人善意的鬨笑聲中，落荒而逃。
後堂之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