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練國事：劉承宇，你不能執迷不悟啊
眼看著練國事如同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油鹽不進，而劉承宇則在一旁和稀泥，似乎也起不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堂下的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周平還想撒潑，卻被身旁的趙元亨用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趙元亨知道，尋常的哭窮、喊冤、推諉，已經毫無用處。必須……打出他們昨夜商量好的最後一張牌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緩緩起身，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慌亂，變成了一種深明大義的沉痛。
他先是對著練國事，深深一揖。
「練大人，您的一番話，振聾發聵，令晚生……羞愧無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充滿了「幡然悔悟」的誠懇。
「治家不嚴之過，晚生不敢推諉。裕州積弊至此，我等身為鄉賢，確實……難辭其咎！」
這番話，先是全盤認下了失察的罪過，姿態擺得極低，讓練國事那股即將爆發的怒火，都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隨即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為國分憂的決然。
「練大人方才所言，裕州財政困難，軍資匱乏。我等身為裕州子民，豈能坐視不理？」
他轉過身，對著在座的所有士紳，朗聲說道：「國之大難，匹夫有責！如今劉將軍率領大軍，保我裕州一方平安，此乃天大的恩德。我等深受其惠，理應……為將軍分憂，為裕州百姓分憂！」
說到這裡，他猛地轉向主位上的劉承宇，再次長揖到地，聲音鏗鏘有力：
「劉將軍！晚生趙元亨，願……代表趙氏一族，率先捐出良田三百畝，白銀五千兩，以助軍資！」
「只求將軍與練大人，看在我等一片赤誠的份上，那清丈田畝之事……可否……從長計議，以免動搖民心，引發不必要的動亂啊！」
這一手主動捐獻，如同一顆摔炮，在大堂之內輕輕炸響！
三百畝良田！五千兩白銀！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孫德茂、錢萬金、周平三人雖然心中肉痛得滴血，但也知道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們強忍著割肉般的心痛，也紛紛站起身來，有樣學樣。
「我孫家，也願捐出良田二百畝，白銀三千兩！」
「我錢家家小業薄，願捐良田一百五十畝，白銀兩千兩！」
「我……我周家，捐田一百畝，白銀一千兩！」
一時間，堂內「捐獻」之聲此起彼伏。那些後排的小鄉紳們，也被這氣氛裹挾，不管情願不情願，都只能咬著牙跟著喊出個數目來。
粗粗一算，這一下子，就湊出了一千多畝良田，和上萬兩的白銀！
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主位上的劉承宇。在他們看來，他們已經給出了天大的誠意，付出了血的代價。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這個年輕人，沒有理由不動心吧？
只要他點了頭，那要命的清丈田畝一事，自然就可以不了了之了。用一筆錢買一個平安，這買賣雖然虧，但總比被連根拔起要好。
果然，劉承宇的反應，沒有讓他們失望。
只見他聽完趙元亨等人的捐獻之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那股為難的神情，瞬間就被一種難以抑制的狂喜所取代！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那副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突然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頭的……暴發戶。
「這……這這……」他激動得都有些結巴了，快步從主位上走下來，一把抓住趙元亨的手，用力地搖晃著，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感激。
「趙鄉賢！你……你們真是……真是深明大義啊！有你們在，裕州崛起指日可待啊！承宇……我劉承宇，替裕州數萬軍民，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的恩情啊！」
「練公，你看看在座的各位鄉賢，都是多好的人啊。不要太為難他們了，就這樣辦吧，我覺得挺好。」劉承宇一臉誠懇地說。
他的演技，堪稱爐火純青。那副見錢眼開的模樣，那股發自肺腑的感激，真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趙元亨等人見狀，心中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
看來，這一步走對了！
這個劉承宇，終究還是個武夫，眼皮子淺。只要給足了錢，什麼規矩、什麼大義，都可以拋到一邊。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高興，一聲夾雜著無邊怒火的爆喝，便如同晴天霹靂，再次炸響在大堂之內！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是練國事！
只見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承宇的鼻子，破口大罵：
「劉將軍！你……你糊塗啊！」
「區區千畝薄田，萬兩白銀，就把你的眼睛給蒙住了嗎？！就把你的骨頭給軟化了嗎？！」
「老夫問你！我們今天要的，是錢嗎？！」
他聲色俱厲，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劉承宇的臉上。
「我們今天要的，是公道！是法度！是為裕州，為這天下，立一個萬世不移的規矩！」
「你今日收了他們的錢，收了他們的地，明日呢？他們侵占的數萬畝良田，怎麼辦？那些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誰來為他們申冤？！」
「你這是在與虎謀皮！是在飲鴆止渴！你這是在拿我裕興軍的軍魂，拿這裕州城未來的希望，去做交易！」
練國事越說越激動，老臉漲得通紅，一副隨時都可能氣暈過去的模樣。
他指著趙元亨等人，厲聲喝道：
「還有你們！休要用這些阿堵物，來收買人心，混淆視聽！」
「老夫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
「這田，一寸都不能少，必須清查到底！」
「這稅，一文都不能欠，必須給老夫補齊了！」
「誰要是覺得，能用幾個臭錢，就讓老夫……讓這大明的法度，轉一個彎。那他就是……痴心妄想！」
「劉將軍！你若是再執迷不悟，老夫……老夫今日，就一頭撞死在這堂上！以謝……這滿城的百姓！」
說罷，他竟真的作勢，要往堂中的柱子上撞去！
這一下，變故陡生！
劉承宇「大驚失色」，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地抱住了練國事，嘴裡急切地喊著：「練公！使不得！使不得啊！您這是做什麼！」
而趙元亨等人，則徹底被眼前這一幕給……看傻了。
他們面面相覷，一個個大腦都陷入了宕機狀態。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個見錢眼開，歡天喜地。
一個剛正不阿，以死相逼。
這兩人……到底誰說了算？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中的一葉扁舟，被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巨浪，拍得暈頭轉向，徹底……找不到方向了。
周平還想撒潑，卻被身旁的趙元亨用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趙元亨知道，尋常的哭窮、喊冤、推諉，已經毫無用處。必須……打出他們昨夜商量好的最後一張牌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緩緩起身，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慌亂，變成了一種深明大義的沉痛。
他先是對著練國事，深深一揖。
「練大人，您的一番話，振聾發聵，令晚生……羞愧無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充滿了「幡然悔悟」的誠懇。
「治家不嚴之過，晚生不敢推諉。裕州積弊至此，我等身為鄉賢，確實……難辭其咎！」
這番話，先是全盤認下了失察的罪過，姿態擺得極低，讓練國事那股即將爆發的怒火，都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隨即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為國分憂的決然。
「練大人方才所言，裕州財政困難，軍資匱乏。我等身為裕州子民，豈能坐視不理？」
他轉過身，對著在座的所有士紳，朗聲說道：「國之大難，匹夫有責！如今劉將軍率領大軍，保我裕州一方平安，此乃天大的恩德。我等深受其惠，理應……為將軍分憂，為裕州百姓分憂！」
說到這裡，他猛地轉向主位上的劉承宇，再次長揖到地，聲音鏗鏘有力：
「劉將軍！晚生趙元亨，願……代表趙氏一族，率先捐出良田三百畝，白銀五千兩，以助軍資！」
「只求將軍與練大人，看在我等一片赤誠的份上，那清丈田畝之事……可否……從長計議，以免動搖民心，引發不必要的動亂啊！」
這一手主動捐獻，如同一顆摔炮，在大堂之內輕輕炸響！
三百畝良田！五千兩白銀！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孫德茂、錢萬金、周平三人雖然心中肉痛得滴血，但也知道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們強忍著割肉般的心痛，也紛紛站起身來，有樣學樣。
「我孫家，也願捐出良田二百畝，白銀三千兩！」
「我錢家家小業薄，願捐良田一百五十畝，白銀兩千兩！」
「我……我周家，捐田一百畝，白銀一千兩！」
一時間，堂內「捐獻」之聲此起彼伏。那些後排的小鄉紳們，也被這氣氛裹挾，不管情願不情願，都只能咬著牙跟著喊出個數目來。
粗粗一算，這一下子，就湊出了一千多畝良田，和上萬兩的白銀！
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主位上的劉承宇。在他們看來，他們已經給出了天大的誠意，付出了血的代價。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這個年輕人，沒有理由不動心吧？
只要他點了頭，那要命的清丈田畝一事，自然就可以不了了之了。用一筆錢買一個平安，這買賣雖然虧，但總比被連根拔起要好。
果然，劉承宇的反應，沒有讓他們失望。
只見他聽完趙元亨等人的捐獻之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那股為難的神情，瞬間就被一種難以抑制的狂喜所取代！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那副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突然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頭的……暴發戶。
「這……這這……」他激動得都有些結巴了，快步從主位上走下來，一把抓住趙元亨的手，用力地搖晃著，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感激。
「趙鄉賢！你……你們真是……真是深明大義啊！有你們在，裕州崛起指日可待啊！承宇……我劉承宇，替裕州數萬軍民，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的恩情啊！」
「練公，你看看在座的各位鄉賢，都是多好的人啊。不要太為難他們了，就這樣辦吧，我覺得挺好。」劉承宇一臉誠懇地說。
他的演技，堪稱爐火純青。那副見錢眼開的模樣，那股發自肺腑的感激，真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趙元亨等人見狀，心中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
看來，這一步走對了！
這個劉承宇，終究還是個武夫，眼皮子淺。只要給足了錢，什麼規矩、什麼大義，都可以拋到一邊。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高興，一聲夾雜著無邊怒火的爆喝，便如同晴天霹靂，再次炸響在大堂之內！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是練國事！
只見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承宇的鼻子，破口大罵：
「劉將軍！你……你糊塗啊！」
「區區千畝薄田，萬兩白銀，就把你的眼睛給蒙住了嗎？！就把你的骨頭給軟化了嗎？！」
「老夫問你！我們今天要的，是錢嗎？！」
他聲色俱厲，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劉承宇的臉上。
「我們今天要的，是公道！是法度！是為裕州，為這天下，立一個萬世不移的規矩！」
「你今日收了他們的錢，收了他們的地，明日呢？他們侵占的數萬畝良田，怎麼辦？那些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誰來為他們申冤？！」
「你這是在與虎謀皮！是在飲鴆止渴！你這是在拿我裕興軍的軍魂，拿這裕州城未來的希望，去做交易！」
練國事越說越激動，老臉漲得通紅，一副隨時都可能氣暈過去的模樣。
他指著趙元亨等人，厲聲喝道：
「還有你們！休要用這些阿堵物，來收買人心，混淆視聽！」
「老夫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
「這田，一寸都不能少，必須清查到底！」
「這稅，一文都不能欠，必須給老夫補齊了！」
「誰要是覺得，能用幾個臭錢，就讓老夫……讓這大明的法度，轉一個彎。那他就是……痴心妄想！」
「劉將軍！你若是再執迷不悟，老夫……老夫今日，就一頭撞死在這堂上！以謝……這滿城的百姓！」
說罷，他竟真的作勢，要往堂中的柱子上撞去！
這一下，變故陡生！
劉承宇「大驚失色」，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地抱住了練國事，嘴裡急切地喊著：「練公！使不得！使不得啊！您這是做什麼！」
而趙元亨等人，則徹底被眼前這一幕給……看傻了。
他們面面相覷，一個個大腦都陷入了宕機狀態。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個見錢眼開，歡天喜地。
一個剛正不阿，以死相逼。
這兩人……到底誰說了算？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中的一葉扁舟，被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巨浪，拍得暈頭轉向，徹底……找不到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