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面楚歌
渾厚低沉的鼓聲，一聲一聲的錘進殘存的起義軍的心裡。
鼓聲中透著悲壯，也帶著堅決。
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血瞬間湧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連戰多日的他們感受不到了疲憊，流著血的傷口感受不到了疼痛。
他們在這鼓聲中感受到的只有這場戰爭中唯一主帥發出的堅定的意志！
反攻，反攻！
「兄弟們！聽到了嗎，鼓聲就是大帥的命令！全軍出擊！！！」一個渾身是傷但氣血方剛的年輕小伙子，早已按耐不住衝到了街道上，把自己手中的劍舉起指向天空，衝著身後大聲吼著。
一名獨臂的百夫長，用牙咬著佩刀，從一處屋頂上站了起來。他看著城外那片混亂的官軍陣型，也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兄弟們！……殺出去！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報仇！」
「殺啊！！！」
殘存的、不過數百人的起義軍，如同被注入了最後的瘋狂。他們不再防守，不再躲藏。他們從屋頂上，從廢墟里，從每一個角落沖了出來，匯集成一股股小型的洪流，主動打開了那些被封死的側門和小路，反向沖向了城外那片已經陷入混亂的官軍大營！
他們的人數很少，每個人都帶著傷。
但他們的氣勢，卻如同下山的猛虎！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身上肩負著主帥的意志，和所有戰死的兄弟們的期望。
在鐘樓之上，他們的主心骨，正在為他們親自擂鼓助威！
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一幕，讓城外的練國事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看著那些從火海和廢墟中反衝出來的、如同惡鬼般的「流寇」，看著他們那悍不畏死的瘋狂氣勢，再看看自己身邊那些被嚇破了膽、只想逃命的潰兵。
他知道，自己連體面撤退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支軍隊，已經完了。
士氣，已經徹底被打崩了。
就在裕州城外，官軍主力因後隊變前隊而陷入指揮失靈、陣型混亂的當口。
在他們西側後方的大道上，一支兩千人的騎兵部隊，正捲起漫天煙塵，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刺向了這頭龐大而混亂的巨獸最柔軟的腹部。
「將軍！前方就是官軍大營的後翼！他們……他們好像亂了！」一名斥候飛馬回報，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劉宗敏立馬於坡上，他眯著眼，看到了遠處官軍營地那混亂的景象。無數士兵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來回奔跑，將領們在聲嘶力竭地呼喊，卻無法阻止陣型的崩潰。
他看到了裕州城中心，那三柱已經變得有些黯淡，卻依舊頑強矗立的狼煙。
他也聽到了，從城中傳來的，那如同死神心跳般的、沉悶而堅定的鼓聲。
那鼓聲，是反攻的信號！
「是劉承宇……他們還在打！他們還在城裡跟官軍死磕！」劉宗敏的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心急如焚。
他原以為，自己此來，或許只能為兄弟們收屍。
卻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堅持到了現在！他們還在用自己的命，為大軍創造機會！
他看著城內那沖天的火光和隱約的喊殺聲，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兄弟們，正在血泊中苦苦支撐。
他再也無法忍耐！
「兄弟們！」劉宗敏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充滿了焦急和滔天的怒火。
「聽著城裡這鼓聲，你們感受到了嗎。你們感受到這沉重的鼓聲背後有多少兄弟的亡魂嗎！」
他用刀柄狠狠地敲擊著自己的胸甲，發出「鐺鐺」的聲響，對著身後兩千名同樣神情激動的騎兵嘶吼道：
「再晚一步，城裡的兄弟就死光了！」
「現在，跟我一起衝殺官軍，能救一個兄弟，算一個！」
「全軍……衝鋒！！」
「殺——！！！」
兩千名憋了一路怒火的騎兵，帶著救援兄弟的急切和對官軍的滿腔仇恨，如同黑色的閃電，向著官軍那混亂不堪、毫無防備的後陣，發起了毀滅性的衝鋒！
這種純粹而原始的戰鬥意志，讓他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官軍的後翼，正在變陣作前軍後撤，根本就沒有想過構建像樣的防禦工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排山倒海般的騎兵衝擊，他們的陣線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徹底洞穿！
馬蹄踏碎了盾牌，長槊刺穿了胸膛。
失去建制的步兵，在成建制的騎兵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是流寇主力！是流寇的主力騎兵！」
「我們的後路！後路被抄了！」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從官軍的尾部，迅速向著整個大營蔓延。
練國事站在指揮高台上，呆呆地回過頭看著西方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騎兵，他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這支精銳的騎兵，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李自成的主力，不應該在百里之外嗎？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後陣，被那支可怕的騎兵，像切豆腐一樣，輕易地撕開、碾碎。
然而，就在他奮力指揮著親兵，試圖調集側翼的部隊，去阻擋劉宗敏的騎兵時。
戰場的另一個方向——東南方！
又一支「流寇」部隊，從官軍陣型的側翼，發起了衝鋒！
這支部隊的人數不多，大約只有三百人。他們衣衫襤褸，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甚至連像樣的兵器都湊不齊。
但他們的氣勢，卻如同出籠的猛虎，帶著一種只想和你同歸於盡的、讓人膽寒的瘋狂！
李過，在燒毀糧草之後，帶著他的三百兄弟，義無反顧地殺了回來。
他們只是抱著一個最單純的念頭——和城裡的兄弟們，死在一起！
當李過看到另一股劉宗敏的騎兵，也在從西方發起衝鋒時，他先是震驚，隨即便是滔天的狂喜和戰意！
他知道，這不只是他們自己的決死衝鋒了！
「兄弟們！」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身後那三百名敢死隊員嘶吼，「援軍到了！是我們的援軍到了！」
「隨我殺進去！和城裡的兄弟，會合！」
三百人，爆發出了三千人的氣勢！
他們像一柄燒紅的、鋒利的小刀，雖然小，卻足以在官軍這頭已經病入膏肓的巨獸身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如果說，劉宗敏的騎兵，是從背後捅向官軍心腹的一把致命尖刀。
那麼，李過的這支敢死隊，就是從側面扎進官軍軟肋的一根淬毒釘子！
練國事，站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
裕州城內，火光沖天，反撲出來的步卒，如地獄惡鬼。
西方，黑色的騎兵洪流，勢不可擋，斬斷了他的大軍退路。
東南方，一支悍不畏死的瘋子部隊，正瘋狂地撕咬著他的側翼。
前、後、左、右……
四面楚歌！
他發現，自己已經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地困住了。這張網，是由城內的陷阱、城外的伏兵、以及這兩支不知從何而來的奇兵，共同編織而成。
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鼓聲中透著悲壯，也帶著堅決。
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血瞬間湧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連戰多日的他們感受不到了疲憊，流著血的傷口感受不到了疼痛。
他們在這鼓聲中感受到的只有這場戰爭中唯一主帥發出的堅定的意志！
反攻，反攻！
「兄弟們！聽到了嗎，鼓聲就是大帥的命令！全軍出擊！！！」一個渾身是傷但氣血方剛的年輕小伙子，早已按耐不住衝到了街道上，把自己手中的劍舉起指向天空，衝著身後大聲吼著。
一名獨臂的百夫長，用牙咬著佩刀，從一處屋頂上站了起來。他看著城外那片混亂的官軍陣型，也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兄弟們！……殺出去！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報仇！」
「殺啊！！！」
殘存的、不過數百人的起義軍，如同被注入了最後的瘋狂。他們不再防守，不再躲藏。他們從屋頂上，從廢墟里，從每一個角落沖了出來，匯集成一股股小型的洪流，主動打開了那些被封死的側門和小路，反向沖向了城外那片已經陷入混亂的官軍大營！
他們的人數很少，每個人都帶著傷。
但他們的氣勢，卻如同下山的猛虎！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身上肩負著主帥的意志，和所有戰死的兄弟們的期望。
在鐘樓之上，他們的主心骨，正在為他們親自擂鼓助威！
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一幕，讓城外的練國事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看著那些從火海和廢墟中反衝出來的、如同惡鬼般的「流寇」，看著他們那悍不畏死的瘋狂氣勢，再看看自己身邊那些被嚇破了膽、只想逃命的潰兵。
他知道，自己連體面撤退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支軍隊，已經完了。
士氣，已經徹底被打崩了。
就在裕州城外，官軍主力因後隊變前隊而陷入指揮失靈、陣型混亂的當口。
在他們西側後方的大道上，一支兩千人的騎兵部隊，正捲起漫天煙塵，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刺向了這頭龐大而混亂的巨獸最柔軟的腹部。
「將軍！前方就是官軍大營的後翼！他們……他們好像亂了！」一名斥候飛馬回報，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劉宗敏立馬於坡上，他眯著眼，看到了遠處官軍營地那混亂的景象。無數士兵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來回奔跑，將領們在聲嘶力竭地呼喊，卻無法阻止陣型的崩潰。
他看到了裕州城中心，那三柱已經變得有些黯淡，卻依舊頑強矗立的狼煙。
他也聽到了，從城中傳來的，那如同死神心跳般的、沉悶而堅定的鼓聲。
那鼓聲，是反攻的信號！
「是劉承宇……他們還在打！他們還在城裡跟官軍死磕！」劉宗敏的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心急如焚。
他原以為，自己此來，或許只能為兄弟們收屍。
卻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堅持到了現在！他們還在用自己的命，為大軍創造機會！
他看著城內那沖天的火光和隱約的喊殺聲，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兄弟們，正在血泊中苦苦支撐。
他再也無法忍耐！
「兄弟們！」劉宗敏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充滿了焦急和滔天的怒火。
「聽著城裡這鼓聲，你們感受到了嗎。你們感受到這沉重的鼓聲背後有多少兄弟的亡魂嗎！」
他用刀柄狠狠地敲擊著自己的胸甲，發出「鐺鐺」的聲響，對著身後兩千名同樣神情激動的騎兵嘶吼道：
「再晚一步，城裡的兄弟就死光了！」
「現在，跟我一起衝殺官軍，能救一個兄弟，算一個！」
「全軍……衝鋒！！」
「殺——！！！」
兩千名憋了一路怒火的騎兵，帶著救援兄弟的急切和對官軍的滿腔仇恨，如同黑色的閃電，向著官軍那混亂不堪、毫無防備的後陣，發起了毀滅性的衝鋒！
這種純粹而原始的戰鬥意志，讓他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官軍的後翼，正在變陣作前軍後撤，根本就沒有想過構建像樣的防禦工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排山倒海般的騎兵衝擊，他們的陣線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徹底洞穿！
馬蹄踏碎了盾牌，長槊刺穿了胸膛。
失去建制的步兵，在成建制的騎兵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是流寇主力！是流寇的主力騎兵！」
「我們的後路！後路被抄了！」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從官軍的尾部，迅速向著整個大營蔓延。
練國事站在指揮高台上，呆呆地回過頭看著西方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騎兵，他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這支精銳的騎兵，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李自成的主力，不應該在百里之外嗎？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後陣，被那支可怕的騎兵，像切豆腐一樣，輕易地撕開、碾碎。
然而，就在他奮力指揮著親兵，試圖調集側翼的部隊，去阻擋劉宗敏的騎兵時。
戰場的另一個方向——東南方！
又一支「流寇」部隊，從官軍陣型的側翼，發起了衝鋒！
這支部隊的人數不多，大約只有三百人。他們衣衫襤褸，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甚至連像樣的兵器都湊不齊。
但他們的氣勢，卻如同出籠的猛虎，帶著一種只想和你同歸於盡的、讓人膽寒的瘋狂！
李過，在燒毀糧草之後，帶著他的三百兄弟，義無反顧地殺了回來。
他們只是抱著一個最單純的念頭——和城裡的兄弟們，死在一起！
當李過看到另一股劉宗敏的騎兵，也在從西方發起衝鋒時，他先是震驚，隨即便是滔天的狂喜和戰意！
他知道，這不只是他們自己的決死衝鋒了！
「兄弟們！」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身後那三百名敢死隊員嘶吼，「援軍到了！是我們的援軍到了！」
「隨我殺進去！和城裡的兄弟，會合！」
三百人，爆發出了三千人的氣勢！
他們像一柄燒紅的、鋒利的小刀，雖然小，卻足以在官軍這頭已經病入膏肓的巨獸身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如果說，劉宗敏的騎兵，是從背後捅向官軍心腹的一把致命尖刀。
那麼，李過的這支敢死隊，就是從側面扎進官軍軟肋的一根淬毒釘子！
練國事，站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
裕州城內，火光沖天，反撲出來的步卒，如地獄惡鬼。
西方，黑色的騎兵洪流，勢不可擋，斬斷了他的大軍退路。
東南方，一支悍不畏死的瘋子部隊，正瘋狂地撕咬著他的側翼。
前、後、左、右……
四面楚歌！
他發現，自己已經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地困住了。這張網，是由城內的陷阱、城外的伏兵、以及這兩支不知從何而來的奇兵，共同編織而成。
天羅地網，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