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六個首領——六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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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六個首領——六顆頭顱

  戰鬥在眼淚島上殘酷地展開,如同一曲由鋼鐵碰撞、火焰爆裂與垂死哀鳴交織而成的死亡交響曲。

  高昂的序曲由天空奏響。

  千年龍哈爾西恩的巨翼撕開雲層,孤燈島三姐妹立於龍鞍之上,冷漠的目光鎖定了下方堡壘的防禦節點,她們精準地投下一個個承載著幽綠死亡的陶罐。

  首輪野火空襲,便精準地落在了泣堡外圍那些最關鍵的重型弩炮陣地上。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幽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瞬間吞噬了木質結構、絞盤和那些尚未發射的巨大弩箭。粘稠的火焰甚至附著在岩石上劇烈燃燒,將堅固的工事化作扭曲的殘骸。

  幾處精心選定的、堆滿滾木與石的物資囤積點也被綠色的火海覆蓋。預設在險要處的防禦力量,還未等來攻城的敵人,便先被來自蒼穹的審判湮沒。

  這毀滅性的打擊不僅摧毀了工事,更在海盜陣營中製造了巨大的恐慌與混亂。許多預設的、依賴這些據點形成的交叉火力網,在來得及發揮任何作用之前,就已宣告癱瘓。

  在最高處的哀嚎台上,「泣主」莫瑞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賴以維繫防線、阻擋敵軍於險要之外的遠程優勢,正在他眼前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化為烏有。那幽綠的火光在他深紫色的斗篷上跳躍,映得他本就蒼白的臉更是血色盡失,覆蓋了一層寒霜。

  蛇徑之上,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血腥殘酷的肉搏絞殺。

  「裂山」阿加隆和他巨斧海賊團的亡命之徒,牢牢扼守著這條「一夫當關」的險要通道。他們居高臨下,本該占據絕對優勢。

  哪怕來自天空的野火洗禮,已嚴重削弱了他們的支援。哪怕「磐石」奧拉多部署在兩側崖壁的手下,只能射出零星稀落的箭矢,推下幾塊無關痛癢的碎石,再也無法形成致命的傾瀉之雨。

  他們仍然占據地利的優勢!

  巴隆大王親率鐵民主力,面對這殘存的抵抗,展現出了鐵群島標準的攻堅戰術。最前排的精銳戰士用包裹著鐵皮的巨盾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移動城牆,頂著零星的攻擊,邁著沉重而統一的步伐,沿著狹窄的小徑向上穩步推進。

  阿加隆設置的、帶有倒鉤的巨型漁網確實起到了一些阻礙作用,試圖纏住盾牆,打亂鐵民的陣型。但鐵民們對此早有準備,後續跟上的戰士立刻用鋒利的戰斧瘋狂劈砍,悍不畏死地將這些障礙撕成碎片。

  盾牆一旦靠近,立刻散開縫隙,如同張開利齒的巨口。鐵民們咆哮著從中湧出,與海盜猛烈地撞在一起。在如此狹窄的空間裡,沒有任何戰術迴轉的餘地,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蠻的擠殺。武器與武器碰撞,骨骼與骨骼對撼,每一步的推進,腳下踩著的都是混合著泥土的溫熱血液。

  阿加隆如同瘋魔的巨人,揮舞著他那駭人的雙刃戰斧,屹立在戰線的最前沿。他的每一次劈砍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力量,至少有三個試圖挑戰他的鐵民被連人帶盾劈碎了頭顱,紅白之物濺滿岩壁。

  阿加隆的勇武,也引來了真正的獵殺者。

  巴隆大王發出一聲嗜血的咆哮,如同重型破城錘般從正面猛攻而來,他的斧頭勢大力沉,每一次交鋒都震得阿加隆手臂發麻。戰錘角的古柏勒島主如同鬼魅般從側翼切入,他的斧法更加刁鑽狠辣。

  面對這兩大高手的夾擊,阿加隆縱然勇猛,也終究力竭。巴隆一記勢不可擋的重劈,狠狠砍入了他的肩胛,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阿加隆龐大的身軀一個踉蹌,劇痛讓他幾乎握不住戰斧。

  失衡的瞬間,古柏勒的斧頭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斬在了他的膝蓋後方。

  「裂山」阿加隆,這尊仿佛永遠不會倒下的巨人,終於轟然跪倒在地。他發出最後一聲滿含不甘與瘋狂的怒吼,隨即被四面八方湧來的鐵民亂斧淹沒,曾經不可一世的軀體,頃刻間被肢解分屍。

  蛇徑上最堅硬的一塊骨頭被徹底碾碎,它兩側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另一場同樣殘酷的獵殺正在上演。

  老威克島卓鼓家族的戰士們,用他們厚重的圓盾在下方組成一道移動的屏障。在他們身後,土塔城哈爾洛家族的弓箭手們引弓待發,他們目光銳利如鷹隼,每當岩壁的陰影中有海盜試圖冒頭投射箭矢或推動落石,便會有一支精準的羽箭破空而至,將其射落深淵。

  但這僅僅是壓制。真正的清剿任務,交給了那些如同岩羊般敏捷的鐵民攀爬好手。他們口銜短刃,利用岩縫和突出的石塊,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靈活移動,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開始逐一清理「磐石」奧拉多布設的每一個巢穴。


  戰鬥在每一個狹窄的岩縫和洞穴口爆發,激烈而短暫。

  這是面對面的、無處可逃的廝殺,怒吼聲、兵刃碰撞聲和垂死的慘叫聲在崖壁間迴蕩,不斷有身影——無論是鐵民還是海盜一從高處墜落。

  「磐石」奧拉多本人的埋伏點,也因之前野火空襲引發的混亂和煙霧而暴露。他試圖依靠對地形的熟悉,指揮部下且戰且退,利用複雜的岩壁地形節節抵抗。但鐵民的清剿隊伍行動極其高效,很快便迂迴包抄,截斷了他的退路。

  奧拉多被一步步逼退,最終背靠著一塊巨大的、風化的黑色岩石,退無可退。他粗獷的臉上沾滿血污和汗水,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卻依舊頑固如礁石。

  鐵民們從前方和側翼緩緩圍攏,箭矢和投矛如同致命的冰雹,密集地傾瀉在他所在的位置。

  奧拉多揮舞武器格擋,但終究無法抵擋所有攻擊。一支、兩支————越來越多的箭矢和短矛釘入了他的胸膛、腹部和四肢。他龐大的身軀因巨大的衝擊力而一次次撞擊在身後的岩石上,但他始終沒有倒下,仿佛真的與那塊巨石融為了一體。

  直到最後,他幾乎被射成了一隻刺蝟,鮮血順著岩石流淌而下。這位號稱「磐石」的海盜首領,最終如同他的名號一般,以一種屹立不倒的姿態,戰死在了他選擇的最後陣地上。

  在淚穴與地下暗河交織的迷宮之中,「鱷尾」維克和他的部下們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們如同潛伏在泥沼中的鱷魚,屏息凝神,等待著獵物從水路自投羅網。

  但預想中試圖滲透的鐵民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從水域入口處隱約傳來的、艦隊航行的沉悶聲響。

  鐵群島的應對方式簡單、粗暴,且高效。

  他們的戰艦徹底封鎖了附近海域,更派遣了多支小隊,手持威力強大的弓弩和用於獵殺大型海獸的重型魚叉,扼守在所有已知的暗河出水口。每當有海盜忍耐不住,試圖探頭換氣或查看情況時,迎接他的便是疾速射來的致命箭矢或足以洞穿船板的魚叉。清澈的水面下,開始浮現出縷縷殷紅。他們精心布置的水下伏擊區,轉眼間變成了無處可逃的死亡陷阱。

  維克很快意識到計劃徹底失敗,並且退路已被斬斷。他當機立斷,放棄了死守,帶領殘存的部下,利用對洞穴地形的熟悉,轉向淚穴深處另一個更為隱秘的出口,企圖金蟬脫殼。

  他們在黑暗、潮濕的洞穴中跋涉,耳邊只有水滴聲和自己慌亂的腳步回聲。

  當那象徵著生路的出口光亮終於出現在前方時,維克和他的手下幾乎要歡呼出聲。

  但當他們剛衝出洞口,還沒來得及適應外界的光線,迎接他們的卻是一排排森冷的刀鋒和無數雙冷漠的眼睛。

  梅德瑞德·梅林親自率領著家族的戰士,早已守候在此。沒有警告,沒有招降,只有梅林家族戰士沉默而致命的衝鋒。

  短暫的搏殺在陰暗的洞穴出口處爆發。維克和他的部下們本就士氣低落,又剛從狹窄的洞穴中擠出,陣型散亂,瞬間便被以逸待勞、陣型嚴整的梅林家族戰士淹沒。刀光閃爍,鮮血飛濺。

  維克本人揮舞著淬毒的匕首,困獸猶鬥,但很快就被數把長劍同時刺中。他跟蹌著後退,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最終在亂刀的劈砍下,緩緩滑倒在地,與他所依賴的陰暗洞穴融為一體,再無生息。

  他這條善於潛伏的「鱷尾」,終究沒能掙脫獵人的羅網,死在了自己以為的逃生之路上。

  當鐵民部隊踏著蛇徑上尚未乾涸的血跡,最終兵臨泣堡那厚重的主大門下時,最後的壁壘迎來了它的考驗。

  「鐵砧」布倫和他的重甲戰士們,如同其名,早已如鐵砧般牢牢扼守在此。

  他們身披重甲,手持戰錘與闊劍,是淚堡最後、也是最堅硬的防線。布倫本人光頭在火把下泛著冷光,沉默地站在陣線最前方,等待著註定到來的白刃戰。

  他們面對的,是剛剛經歷了蛇徑血戰、踏著敵人屍骨而來、士氣已臻巔峰的鐵民精銳。

  這些來自各島的狂戰士,眼中燃燒著征服的火焰,個體戰力在常年征戰中早已淬鍊得彪悍無比,整體的氣勢更是如同海嘯般洶湧澎湃。

  戰鬥在城門後的廣場上爆發。布倫的部隊確實勇猛,每一次揮擊都勢大力沉。但在鐵民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他們的防線就像被巨浪不斷拍擊的礁石,雖然堅固,卻被一點點地侵蝕、壓縮、撕裂。

  戰鬥的圈子越來越小,重甲戰士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這混亂的戰局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突入核心。

  攸倫·葛雷喬伊甚至沒有清理周邊的雜兵,他的目標明確,直指對方的統帥一「鐵砧」布倫。

  布倫也看到了攸倫,他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如同被激怒的公牛,揮動沉重的戰錘猛砸過來。

  攸倫不閃不避,雙刀驟然出鞘一更令人驚駭的是,那兩柄彎刀的刀身之上,竟憑空燃起了幽綠色的火焰,仿佛來自冥河深處的審判之火。

  燃燒的雙刀與沉重的戰錘猛烈碰撞,爆出刺眼的火星。布倫的力量極大,但攸倫的速度和那詭異的火焰更勝一籌。交鋒不過數合,攸倫一刀格開戰錘,另一刀如毒蛇吐信,帶著淒冷的綠焰,自下而上斜撩而過!

  刀光一閃而逝。

  布倫前沖的動作猛然僵住,他沉重的戰錘「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艱難地低頭,似乎想看看自己的胸口,但這個動作卻讓他的頭顱直接從脖頸上滑落,斷口處一片焦黑,竟無多少鮮血噴出,仿佛被那詭異的火焰瞬間燒灼封住。

  那顆光頭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攸倫甩去刀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火焰隨之熄滅。他看都沒看那具兀自站立片刻才轟然倒地的無頭屍體,目光已投向泣堡更深邃的內庭。

  當野火如同來自地獄的幽綠雷霆,在淚堡的防禦工事上炸開,當前方將領接連陣亡的噩耗如同喪鐘般一次次敲響,「黑帆」托爾金臉上那仿佛與生俱來的、

  對命運的麻木淡然,終於寸寸碎裂,被最原始的絕望所取代。

  作為預備隊的指揮官,他站在相對安全的後方,也因此清晰地目睹了整個防線是如何從局部瓦解走向全面崩潰的。這緩慢而不可逆轉的過程,比突如其來的死亡更令人窒息。

  「黑帆」托爾金做出了與另外幾位首領截然不同的選擇。沒有咆哮著沖向戰場尋求一個戰士的終結,而是帶著僅存的幾名心腹,像影子一樣悄然後撤,隱入了泣堡最深、最黑暗的迴廊深處。他拋棄了他的部隊,拋棄了盟友,心中只有一個卑微的念頭一找到一條生路,無論多麼骯髒、多麼不堪。

  他們在迷宮般的堡壘內部倉皇逃竄,最終蜷縮進一個堆滿廢棄纜繩和發霉糧食的儲藏室角落。黑暗中,只能聽到彼此粗重而驚恐的喘息。托爾金緊緊捂著嘴,生怕一點聲響就會招來死神。

  鐵民搜捕的腳步系統而無情。

  儲藏室破舊的門板被一腳踹開,火把的光芒間刺破了黑暗,也刺穿了他最後的僥倖。

  在那一刻,這位曾經的黑帆之主,做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為徒勞的掙扎一他猛地跪倒在地,雙手高舉,涕淚橫流地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哀求:「別殺我!我投降!我有很多錢,有很多秘密,我都告訴你們!求求你們,饒我一命!」

  托爾金拋棄了所有的尊嚴,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落水狗。

  聞訊而來的攸倫,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不堪的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憤怒,也無鄙夷。

  托爾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跪爬著向前,想要抱住攸倫的腿繼續哀求。

  攸倫甚至沒有讓他觸碰到自己的衣角。

  他只是微微側頭,對身旁的士兵淡淡地吐出一個字:「殺。」

  刀光閃過。

  托爾金的求饒聲戛然而止,他那顆充滿了算計、麻木,最終被恐懼填滿的頭顱,滾落在了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至死,他臉上都凝固著那副卑微乞活的可憐表情。

  攸倫轉身離去,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對於叛徒和懦夫,他連一絲多餘的注意力和情緒都吝於給予。

  泣堡最深處的大廳,昔日陰森威嚴的景象已被殘破與火光取代。

  莫瑞斯,這位「泣主」,深紫色的斗篷上已沾滿血污與灰燼,他身邊僅存的數十名心腹圍成一圈,背靠著背,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

  他們都知道結局已定,敗亡只是時間問題。但莫瑞斯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乞求或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他拒絕了所有撤退或投降的提議,執意要在這座象徵他權力的堡壘核心,戰鬥至最後一息。

  當攸倫·葛雷喬伊的身影出現在破碎的大門入口,踏著滿地的瓦礫與屍體緩緩走來時,莫瑞斯握緊了手中那柄裝飾著淚滴寶石的細劍。

  「來吧!」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異常尖銳,「讓我像個真正的海盜一樣,死在戰鬥之中!」

  攸倫沒有答話,甚至沒有拔出他那柄令人膽寒的佩劍。他只是平靜地向前走去,鎖定了莫瑞斯。

  莫瑞斯揮劍刺來,動作帶著絕望的迅捷。攸倫只是微微側身,便讓劍鋒擦著衣角掠過。在兩人錯身的瞬間,攸倫的右手如同出擊的毒蛇,精準地扼住了莫瑞斯持劍的手腕,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細劍脫手落地。

  下一秒,刀光一閃。

  沒有多餘的纏鬥,沒有華麗的招式。莫瑞斯只覺得脖頸一涼,視野便開始天旋地轉。他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無頭的身體緩緩跪倒,以及攸倫收刀入鞘的冷漠身影。

  他的頭顱被乾脆利落地斬下,臉上凝固著最後一刻決死衝鋒的表情。攸倫「成全」了他,給了他一個戰士渴望的在戰鬥中的死亡,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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