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艾麗西亞——女王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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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艾麗西亞——女王的決斷

  蓮花港的海面上,絕望催生著最後的瘋狂。

  碼頭上擠滿了試圖登船逃命的人,貴族、富商、乃至一些丟棄了盔甲的士兵,都在爭搶著任何能漂浮的物件。幾艘僥倖解開纜繩的船隻,如同受驚的水鳥,拼命駛向港外,將那座燃燒的城池拋在身後。

  但他們不知道,逃離的並非生天,而是更深邃的噩夢。

  海面之下,三道龐大的陰影,正以絕對的意志執行著它們主人的命令。

  最先遭遇厄運的是一艘裝飾華麗的天鵝商船。它剛衝出港口不過百米,船體右側的海水便猛地向上隆起,一道嶙峋如刀山般的背鰭破開水面——是巴隆大王的「鋼鱗鋸鯊」,鱗刃!它甚至無需衝撞,只是用那布滿骨刺的脊背貼著船底猛地一刮,堅固的木製船殼便如同薄紙般被撕裂開來。

  商船發出令人牙酸的解體聲,瞬間斷成兩截,迅速被渾濁的泡沫和絕望的哀嚎吞沒。

  另一艘滿載著守軍的長船試圖從側面迂迴,船上的水手還未來得及慶幸,前方的海面驟然變得漆黑,仿佛一座移動的島嶼從水下升起。維克塔利昂的海牛「哞哞」那如山巒般龐大的頭顱探出水面,它甚至沒有做出攻擊姿態,只是懶洋洋地張開了那仿佛能吞噬礁石的巨口。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瞬間攫住了長船,整條船,連同上面尖叫的人們,被毫無懸念地吞入了那無底的黑暗之中,連一個浪花都未曾激起。

  弗洛伊德的「掠影旗魚」,掠影,它並沒有前兩個同伴那樣龐大的體積,但是它以鬼魅般的速度帶來死亡。

  一艘輕快的多槳快艇憑藉速度甩開了其他船隻,船上的人剛露出一絲希望,便感覺船身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無形的牆壁。下一刻,一道修長如攻城錐般的骨刃長吻,閃爍著幽冷的寒光,如同穿透水面般「虛化」出現,精準地刺穿了船腹,隨即猛地一甩!快艇如同玩具般被凌空挑起,在空中解體,散落成無數碎片和墜落的人影。

  求救?吶喊?

  毫無意義。

  任何試圖發出的聲音,無論是絕望的哭喊還是求援的號角,都只會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短暫地吸引來水下那幾位「巡狩者」的注意,從而更快地迎來毀滅。它們成為了這三頭海王類巨獸統治下的海域中,最微不足道的餐後甜點。

  沒有警告,沒有憐憫,只有徹底的、無聲的滅絕。

  三頭海王類巨獸,如同三道無法逾越的活體屏障,以最殘酷的方式,將攸倫·葛雷喬伊的命令貫徹到底:

  不放一個非鐵群島的船隻,通過此處。

  港口內的騷亂漸漸平息了,並非因為秩序恢復,而是因為所有倖存者都絕望地認識到海路,已是一條絕對的死路。

  女人島的戰士女王,艾麗西亞,佇立在懸崖邊緣,海風扯著她猩紅的斗篷,獵獵作響。

  艾麗西亞的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傳承的金色長矛,她聽說過太多關於海王類的傳說一深海的主宰,移動的天災,擁有傾覆王國、撕裂艦隊的力量。

  那些故事代代相傳,烙印在每一個在海上討生活的人的骨髓里。但一直以來,也都只是故事,從未有人見到過它們,又或者見過它們的都不能再開口。

  直到攸倫的出現,被稱作海獸之主的男人,再一次讓那些傳說故事裡的海王類巨獸出現在世人面前。

  艾麗西亞聽說過攸倫曾在石階列島以海王類大揮神威的事跡,她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面對它們的心理準備,作為一名以勇武著稱的戰士女王,她甚至曾在腦海中無數次模擬過與它們對峙的場景。

  但當傳說真正具現為眼前這遮天蔽日的龐然巨物時,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還是無法抑制地從心底竄起,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那不僅僅是「大」所能形容的。它是一種超越了視覺尺度,直接碾壓認知的存在感。

  僅僅是它浮出水面所捲起的渦流,就讓遠處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徹底沸騰,白色的泡沫像垂死者的哀嚎般翻滾不休。低沉如遠古雷鳴般的吼聲並非通過空氣傳來,而是直接震盪著腳下的岩石,透過靴底,蠻橫地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艾麗西亞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那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每一次搏動都異常艱難。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悄悄爬上了她常年被海風和陽光眷顧的、健康的小麥色臉龐。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咸腥和恐懼氣息的空氣,強迫自己挺直了脊樑。目光死死鎖定在那破浪而出的恐怖頭顱上,那如同山嶽般的頭顱上,鑲嵌著比宮殿穹頂還要巨大的眼瞳,冰冷、金黃,其中豎立的瞳孔仿佛連接著無底的深淵,漠然地映照著島上如螻蟻般的她。


  「原來————這就是海王類————」她幾乎是無聲地呢喃,聲音被淹沒在海浪與那來自洪荒的呼吸聲中。

  一直以來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書本上的記載、老水手們添油加醋的故事,在這活生生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實體的咆哮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不僅是女王,更是守護這片土地和子民的戰士。即便指尖冰涼,她握緊長矛的手,也未曾鬆開一分。

  帶著咸腥氣的海風卷過懸崖,吹得艾麗西亞額前的髮絲紛亂。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挽住了她的手臂。艾麗西亞側頭,看到娜梅莉亞·沙德正對她微笑,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善意的揶揄和瞭然。

  「是不是被嚇到了?」娜梅莉亞的聲音很柔和,壓過了海浪的餘響,「沒關係的,艾麗西亞。我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些大傢伙從海底升起時,嚇得差點坐在地上。」

  娜梅莉亞頓了頓,目光也投向那片重歸洶湧的海域,仿佛在回憶當時的震撼:「不過請你放心,它們擁有不亞於我們,甚至遠超我們的智慧,絕不會誤傷友軍。」她語氣一轉,帶著一絲神秘的誘惑:「而且如果得到它們主人的允許,你甚至可以騎在它們的背脊上,在那比城堡還要廣闊的鱗片上,破開風浪,馳騁海洋。那感覺,仿佛自己成為了海洋的一部分。」

  一旁的阿莎·葛雷喬伊抱著手臂,聞言重重地點頭,臉上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那是深植於血脈中的榮光。「娜梅莉亞說得沒錯。不過它們可不喜歡外人,」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如同敲擊在鐵群島岩石上的海浪:「我父親曾鄭重地告誡我們,若無灰海王」的古老血脈在這些生物身上留下的盟約,它們高傲的天性絕不願被外人輕易觸碰。」

  她向前一步,海風吹起她褐色的短髮,語氣愈發昂揚:「它們是葛雷喬伊家的守護獸!是鐵群島的移動長城!只有我們葛雷喬伊的血脈,才能真正與之溝通,獲得它們的認可與追隨。」

  艾麗西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殘餘的悸動,敏銳的目光轉向阿莎,提出了一個直接的問題:「你也是葛雷喬伊,那麼,你的海王類守護獸又是什麼呢?」

  阿莎臉上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驕傲神情凝固了,隨即化為一抹顯而易見的尷尬。她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聲音也低了幾分:「我————我還未正式成年。按照家族傳統,必須等到成年禮之後,攸倫叔叔才會根據我們的表現和潛力,在族會上為我們分配駕馭巨獸的權利。」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嚮往。

  「原來如此。」艾麗西亞若有所思,繼而問道,「但我聽說,攸倫大人的妻子也擁有一頭海王類?」

  「是的,亞夏拉夫人。」阿莎立刻回答,似乎很樂意轉移話題,「那是一頭非常可愛的海貓」,名叫瑪麗娜,是攸倫叔叔送給她的訂婚禮物,十分可愛,叫聲像唱歌一樣動聽。」

  「那麼,亞夏拉夫人能像你們葛雷喬伊一樣,控制她的海王類嗎?」艾麗西亞追問,她對這其中的界限十分好奇。

  阿莎仔細想了想,組織著語言:「不能稱之為控制」。亞夏拉夫人無法像我們葛雷喬伊一樣,用血脈與意志直接與瑪麗娜進行深層次的溝通,下達複雜的指令。但瑪麗娜本身性格就極為溫順,通人性,而且它發自內心地喜愛亞夏拉夫人,願意像最忠誠的寵物一樣,時時刻刻陪伴在她身邊,守護她的安全。」

  這個世界的廣闊與神秘,遠遠超出了她過去的想像。

  艾麗西亞聽完,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龐然巨物的深邃海洋,心中翻湧的已不僅僅是恐懼,更多了複雜的情緒。

  龐然巨獸帶來的震撼尚未平息,更深、更沉的記憶卻如同掙脫枷鎖的幽靈,呼嘯著向艾麗西亞席捲而來。

  艾麗西亞眼前不再是葛雷喬伊的驕傲臉龐,而是變得模糊,被更黑暗的畫面取代—

  冰冷沉重的鐐銬、奴隸船上污濁惡臭的空氣、族人被強行拖走時絕望的眼神,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在她心口反覆剮蹭。

  她想起了自己的長槍一次次刺入海盜胸膛時的觸感,溫熱而粘稠。想起了身邊最勇猛的戰士,為了守護家園,如何在敵人的圍攻中嘶吼著倒下,鮮血染紅了女人島金色的沙灘。

  那些逝去的面孔,曾經鮮活,如今卻只能活在風中和她無盡的夢裡。

  如果————如果我也擁有一頭這樣的海王類————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閃電,瞬間照亮了她腦海中一切的苦難與掙扎。

  那麼,那些該死的奴隸船,在靠近女人島海域之前,就會被來自深海的巨獸連人帶船撕成碎片,她的族人將永遠不必再經歷那樣的噩夢。那麼,任何膽敢劫掠這片海域的海盜,都將望風而逃,他們的恐懼會取代他們的貪婪。那麼,她珍視的戰士們就不必用血肉之軀去對抗鋒利的刀劍,可以活著看到下一個日出。

  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的家園,她的人民,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庇護與尊嚴。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野望與決絕的力量,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艾麗西亞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鷹隼,越過阿莎,仿佛穿透了時空,落在了某個身影上。

  我不是葛雷喬伊,我無法獲得那源於血脈的認可。

  但我的女兒,可以是的!

  這個念頭清晰而堅定地浮現在腦海,如同在暴風雨中終於找到了航向的燈塔。一條通往強大與安寧的道路,在她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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