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王子——神聖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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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王子——神聖復仇

  弗洛伊德穩穩立在掠影旗魚光滑如鏡的背脊上,海風在他耳邊已不再是呼嘯,而是化作了撕裂般的尖鳴。

  這頭海王類展現出的速度,徹底顛覆了常人對航海的認知原本需要數日才能跨越的群島海域,在掠影那近乎空間跳躍般的疾速下,被硬生生縮短了數十倍。

  蔚藍的海面在他腳下化作一片急速後退的模糊色帶,島嶼仿佛只是眨眼間便會被拋在身後的墨點。

  高空之上,千年龍哈爾西恩舒展著雲霞般的巨翼,平穩地滑翔。

  孤燈島的三姐妹安然坐在龍鞍上,她們閉目凝神,周身縈繞著微弱的精神波動。無數漆黑的烏鴉如同活化的陰影,從千年龍背上向四面八方輻散開去,它們的眼眸與三姐妹的感知相連,構成了一張移動的、覆蓋天穹的監視網絡。

  這些天空的眼線,與莉莎那早已滲透群島各處、紮根於市井巷陌的「小小鳥兒」情報網緊密配合,天地交織,形成了一張無孔不入的巨網。

  憑藉賈拉巴·梭爾提供的名字、特徵與過往關係,這張巨網開始了高效運轉。信息在烏鴉的振翅與暗線的低語間飛速傳遞、比對、確認。

  僅僅一天。

  鐵群島主力艦隊仍在調整部署,封鎖線剛剛開始顯威之時,弗洛伊德已經手持著由莉莎親自確認的、寫有精確位置與人名的羊皮紙,出現在了第一個目標—鹿兒島船工艾利·桑德斯的破舊船塢外。

  緊接著是紅花谷,奧本盧島————那些散落在盛夏群島各個角落、本已隱於市井或山林的前朝舊部,被這股由極致速度與無孔不入的情報共同驅動的力量,一個接一個地,精準地從人海中「打撈」了出來。

  效率,快得令人心悸。

  狹長的戰船緩緩駛入扎勒島一處隱蔽的海灣,船首輕輕擦過細膩的金色沙灘。

  賈拉巴·梭爾王子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紅花谷特有的、混合著辛辣花香與濕潤泥土的熟悉氣息,這味道幾乎讓他眼眶發熱。

  他與哈爾洛島的羅德利克·哈爾洛一同踏上海岸,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弗洛伊德·葛雷喬伊早已好整以暇地站在沙灘上,在他身後,靜靜佇立著三個人影正是艾利·桑德斯、弗蕾亞·加克和托比·奈特。他們比王子更早抵達,等待著王子的到來。

  「王子,」弗洛伊德朝著賈拉巴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笑道:「你的兄弟們,我給你帶來了。」

  賈拉巴王子快步上前,目光逐一掃過那三張飽經風霜卻寫滿忠誠的面孔。船工艾利左眉上的斷疤依舊猙獰,弗蕾亞臉頰的荊棘刺青在陽光下清晰可見,托比那微駝的背和缺角————

  的耳垂也未曾改變。

  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痕跡,卻未曾磨滅那份誓死效忠的赤誠。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三人激動地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羅德利克·哈爾洛站在稍後處,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有了這些熟悉本地情況、且絕對忠誠的舊部引路,他們深入紅花谷與甜蓮花谷的行動,無疑將順利得多。征服,不僅需要鋒利的刀劍,更需要能指明方向的嚮導。

  消息如同被春風捲起的野火種子,在莉莎精密情報網的有意散布和賈拉巴舊部們激動而隱秘的奔走相告下,迅速燃遍了整個紅花谷。

  「他回來了!」

  「賈拉巴王子!紅花谷真正的繼承人回來了!」

  低語在田間地頭、在工匠坊間、在酒館角落傳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壓抑已久的期盼。

  谷中的居民,無論是農夫、工匠還是小商人,大多仍清晰地記得這位王子記得他年輕時曾為受欺壓的平民仗義執言,記得他相較於其他貴族更為公正寬厚的名聲。

  積壓已久的怨氣與對過往的懷念,在此刻被點燃。

  當賈拉巴·梭爾在羅德利克·哈爾洛及其鐵民戰士的護衛下,正式出現在通往谷地深處的道路上時,看到的不是抵抗與恐懼,而是越來越多從家中、從田地里走出來,沉默卻堅定地加入他們隊伍的人們。

  他們站在道路兩旁,用複雜的目光注視著王子,以及他身後那些來自異域、裝備精良、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鐵民戰士。隨後,他們邁開腳步,默默地跟在了隊伍的後方。

  沒有喧囂的歡呼,只有越來越龐大的、沉默行進的人流,這本身就是一種最有力的支持。


  這支奇特的隊伍一—前方是歸來的王子與精銳的外來征服者,後方是不斷匯入的、手無寸鐵或僅持農具的本地民眾一如同一股混合著鋼鐵與血肉的洪流,沿著蜿蜒的谷地道路,一步步向著紅花谷深處那座唯一的城堡進發。

  那裡盤踞著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一個必須被清算的叛徒—戴蒙德·約克。正是他,在當年的起義中背信棄義,出賣了王子的家族,並竊據了王子的位置。今日,便是血債血償之時。

  沉重的城堡大門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被內部接應者奮力推開一道縫隙,隨即被狂暴的力量徹底撞開!

  早已蓄勢待發的鐵民戰士們,如同決堤的灰色鐵流,裹挾著海鹽與血腥的氣息,咆哮著湧入城堡庭院。

  羅德利克·哈爾洛一馬當先,戰斧揮出凌厲的弧光。

  庭院、廊道、台階——每一寸空間的爭奪都瞬間白熱化。

  戴蒙德·約克那數百名心腹與死忠嘶吼著迎上來,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這鋼鐵洪流。

  戰斧與長矛激烈碰撞,利刃撕開皮甲與血肉的悶響、垂死的哀嚎、兵刃交擊的銳音,瞬間充斥了這座古老的城堡。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屠殺。

  鐵民戰士的戰鬥技巧與兇悍,遠非這些養尊處優的護衛可比。斧光閃爍間,抵抗者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層層倒下,鮮血迅速染紅了青石板地面,匯聚成一道道細小的溪流,沿著石縫蜿蜒流淌。

  戰鬥的喧囂來得快,去得也快。當最後一名負隅頑抗者被弗洛伊德精準地一矛釘死在石柱上後,庭院內驟然陷入一種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鮮血滴落的嗒嗒聲。

  所有的阻礙已被清除。

  在通往主堡大廳的最後幾級台階上,戴蒙德·約克孤身一人站在那裡。

  戴蒙德華麗的袍服上沾滿了屬下的血跡,頭髮散亂,手中緊握著一柄裝飾過度的長劍。他那雙眼睛死死盯住從鐵民戰士自動分開的道路中,緩緩走來的賈拉巴·梭爾,眼中布滿了血絲,那血色之中,燃燒著絕望、瘋狂與徹骨的怨恨。

  「賈拉巴!」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如同惡鬼。

  賈拉巴·梭爾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穿透庭院中瀰漫的血腥氣,直刺台階上那個扭曲的身影。「是我!」他的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帶著積壓了太久的沉痛與決絕,大喝道:「我說過,我會回來的!」

  戴蒙德·約克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絕望和徹底的瘋狂。

  「那又怎麼樣!!」戴蒙德嘶吼著,仿佛要將所有罪行當作勳章炫耀,「我背叛了你!我強暴了你的妹妹!我殺光了所有追隨你的族人!那又怎麼樣!!這些年,我享盡了榮華,快活夠了!來啊!殺了我!給你那可憐的妹妹和死鬼族人們報仇啊!」

  每一句叫囂,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在賈拉巴的心上。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眼神卻在極致的憤怒中沉澱出一種可怕的冰冷。

  「我會的!戴蒙德!」賈拉巴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他猛地抬起手臂,堅決地擋住了身後正要上前結果叛徒的羅德利克·哈爾洛及其他鐵民戰士。

  他轉向羅德利克,目光懇切而堅定,聲音沉重卻不容置疑的說道:「這是一場復仇,羅德利克大人。但這場復仇,必須由我,親手來完成!」他環視周圍那些來自鐵群島的彪悍戰士,「我要用我的手,親自終結他的性命!這是血債,必須血償!」

  在鐵群島的文化中,為親族復仇的行為本身,帶著某種近乎神聖的意味。

  羅德利克·哈爾洛眉頭緊鎖,他身為將領,本能地認為應當以最效率的方式清除目標,避免節外生枝。王子此舉,在他看來確實帶著不必要的風險與個人情緒的魯莽。他看著賈拉巴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絕,感受著周圍鐵民戰士對此流露出的、某種程度的理解甚至認同。

  羅德利克沉默了片刻,最終,沉重地向後退了半步,揮手下令:「退開!讓他們解決私怨!」

  鐵民戰士們依言稍稍散開,但仍保持著警惕,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台階上那最後的舞台,留給了仇恨的雙方。

  賈拉巴·梭爾手持一面厚重的橡木圓盾,矛尖寒光閃爍,穩穩指向戴蒙德。戴蒙德約克則雙手緊握一柄裝飾華麗的長劍,劍身在血色夕陽下反射著紅光。

  二人邁動著步伐,數十次試探性的攻擊之後。

  戴蒙德狂吼一聲,搶先發動攻擊,長劍帶著破風聲猛劈而下!賈拉巴沉腰立馬,木盾精準上迎——「嘭!」


  沉重的悶響炸開,木屑飛濺。

  巨大的衝擊力讓賈拉巴手臂發麻,但他死死抵住了這致命一擊。格擋的同一瞬,他猛地矮身,手中長矛如同毒蠍擺尾,貼著地面疾掃而出,狠狠抽在戴蒙德毫無防護的小腿脛骨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令人牙酸。

  「啊——!」戴蒙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重心瞬間崩塌,重重摔倒在地。

  沒給他任何喘息之機,賈拉巴的矛尖已如影隨形,帶著積壓多年的仇恨,迅猛刺落!

  「噗!」矛尖貫穿大腿,鮮血飆射。

  「呃啊!」戴蒙德痛得蜷縮。

  「噗!」又是一矛,狠狠扎入小腹。

  戴蒙德面孔因劇痛而扭曲,眼中卻閃過一絲垂死野獸般的瘋狂。在賈拉巴試圖抽出長矛的瞬間,他竟不顧一切地揮動長劍,寒光一閃「鏗!」

  賈拉巴手中的長矛應聲而斷,矛頭部分留在了戴蒙德的體內!

  武器已毀!

  賈拉巴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他扔掉殘存的矛杆,如同撲食的獵豹般合身撞上!戴蒙德掙扎著揮劍再砍,賈拉巴用木盾再次悍然格開,巨大的力量讓兩人幾乎臉貼著臉。

  下一刻,賈拉巴的左手如同鐵鉗,死死扣住了戴蒙德持劍的手腕。右手則閃電般抓起那截沾滿了鮮血的、參差不齊的斷矛—

  用盡全身的力量,帶著所有族人與妹妹的亡魂的吶喊,狠狠地、決絕地刺入—「噗嗤!」

  斷矛的尖端猛地捅進了戴蒙德·約克的喉嚨,穿透皮肉,碾碎軟骨,從頸後帶著一蓬血雨透出!

  戴蒙德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那雙充滿怨恨與恐懼的眼睛瞬間凸出,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復仇者,喉嚨里發出幾聲「嗬」的、無法成調的漏氣聲,最終,所有光芒從他眼中徹底消散。

  賈拉巴·梭爾鬆開手,任由那具開始僵硬的屍體癱軟在血泊之中。他站直身體,劇烈地喘息著,仰頭望向被城堡高牆切割出的天空,發出了一聲混合著解脫與無盡悲愴的長嘯。

  周圍一片寂靜,唯有鐵民戰士們沉重的呼吸聲,見證著這場神聖復仇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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