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招募——泰楚·奈斯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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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招募——泰楚·奈斯托斯

  次日一早。

  在河安家族引薦下,一位被稱為「地鼠」博德的老師傅來到了攸倫面前。

  博德出身於河間地三代石匠世家,對本地土層構造、石料特性與地下水源的認知,如同熟悉自己掌心的紋路。他的加入,為來自鐵群島、更熟悉海洋與礁石的工匠團隊提供了至關重要的信息。

  博德與石匠工匠們通力協作,提出了數套詳盡的赫倫堡改造方案。

  在赫倫堡臨時充作議事廳的偏堂內,數份精心繪製的羊皮捲軸在長桌上鋪開,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符號與線條。

  石匠與工匠們肅立一旁,神情既緊張又期待。

  攸倫仔細審閱了每一份圖卷與說明,他沒有選擇那些試圖恢復城堡昔日全部榮光、耗資巨大且曠日持久的宏偉藍圖,也沒有選擇完全推倒重來的激進設計。

  他最終選定的,是一份最為務實、精準擊中當前需求的方案。

  這份方案的核心在於「修復與加固」,而非「重建與擴張」。它巧妙地利用赫倫堡現有相對完好的結構,重點修復關鍵部位的防禦與居住功能,同時以高效的方式清理和利用大片廢墟區域。

  這個方案讓赫倫堡能以最快的速度擺脫殘破的表象,重新成為一座功能齊全、具備威力的堅固堡壘,同時在金龍花費和人力投入上的需求也最為克制,完美契合了攸倫現階段的需求。

  「就按這個思路來。」攸倫拍板定論,道:「我要的是一座能夠快速運轉起來的赫倫堡,而不是一個需要耗費一代人時間的夢幻圖紙。」

  方案雖定,但在實際施行時難免有修有改,攸倫將這些權力將給了這些專業人士,並表示不再干涉。

  當攸倫公爵申請委派學士前來赫倫堡的書信抵達古老的學城後,這封來自河間地新貴的請求,被呈送到了學城總管席奧博德博士的案頭。

  這位以「嚴謹到近乎刻板的學術態度」和「善於在各方勢力間巧妙協調」而著稱的總管,依照程序,將信息提交給了掌握實權的樞機會。

  樞機會內,身著灰袍的博士們圍繞長桌而坐,他們審視這份請求的書信,不僅著眼於「領主陳述的需求」,更權衡著「學城自身的利益與布局」。

  信中提到,赫倫堡當前最迫切的需求,是管理龐大的領地和即將復甦的貿易,因此要求的學士應以擅長管理賦稅與貿易為主,醫療與渡鴉通信為輔。

  經過一番不乏機鋒的討論與權衡,樞機會最終做出了決定。他們一致認為,派遣葛曼學士前往赫倫堡,最能同時滿足領主的需求與學城的期許。

  ————

  葛曼學士,是學城內公認的財務專家。他的項圈上鑲嵌著代表財務精通的金環。他曾深度參與過學城與東方自由貿易城邦之間複雜的香料貿易協定製定,極其擅長構建和管理龐雜的財務體系。對於百廢待興、亟需建立一套全新經濟秩序的赫倫堡而言,他無疑是絕佳的人選。

  攸倫對學城的安排也很滿意,他特意為葛曼學士的到場舉辦了一個歡迎的宴會,以示對他的重視。

  鐵金庫的使者泰楚·奈斯托斯,自那兩百萬金龍伴隨著艦隊一同沉入冰冷海底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便已崩塌。

  往日的精明與權勢蕩然無存,如同一個被抽去靈魂的空殼,他脫去曾經的紫色華服,逃入了君臨最廉價的妓院與酒館裡,用劣質酒精麻痹自己,在醉生夢死中逃避必然到來的恐怖結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鐵金庫對待失敗者的殘酷手段,清楚自己難逃一死。

  當莉莎的人根據線索,最終在跳蚤窩的污水和垃圾堆里找到他時,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布拉佛斯權貴,早已因為耗盡最後一枚金龍,被人從酒館裡扔出來,像最卑賤的乞丐一樣,醉倒在一片泥濘之中,渾身散發著惡臭,不省人事。

  泰楚·奈斯托斯被人像拖拽死狗般帶到赫倫堡,當被帶到攸倫面前時,泰楚曾經那份屬於鐵金庫高層的、刻在骨子裡的高傲與高貴,已然蕩然無存。

  ——

  剩下的只有一雙空洞無神、毫無生氣的眼睛,茫然地睜著,如同一條在灘涂上暴曬了許久、已然僵死的魚。

  攸倫注視著蜷縮在地、形如朽木的泰楚,調笑道:「怎麼?怕自己還活著,金龍卻沒花完————覺得虧得慌,死都不甘心?」

  泰楚·奈斯托斯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卻沒有聚焦,乾裂的嘴唇緊閉著,未發一言,仿佛所有的生氣都已隨著那沉入海底的金龍一同湮滅。


  攸倫也不在意,像是變戲法般,指尖拈起一條用紅繩繫著的金鑰匙,那鑰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獨有的、沉甸甸的光澤。他將鑰匙懸在泰楚眼前,輕輕搖晃,紅繩與金鑰匙構成了一個微小鐘擺,在泰楚眼前晃來晃去:「還認得它嗎?」

  那抹熟悉的金色,如同針刺般扎入泰楚的眼底。他死水般的眼神終於起了波瀾,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喉嚨里發出響的異響。他用盡力氣抬起污濁不堪、微微發顫的手,想要觸碰那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信物。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鑰匙的瞬間,攸倫手腕一收,輕巧地將鑰匙收了回去,笑道:「看來還沒死透,至少還認得這是什麼東西。」

  「還給我。」泰楚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帶著絕望的乞求。

  「還給你?」攸倫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低笑出聲:「給你又能怎麼樣?它現在對你而言,不過是個有點紀念意義的金屬罷了,再無任何實用。」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尖銳而現實,「再說了,你不是已經一心求死了嗎?一個求死之人,還留著這種代表身份和過往的東西,豈不是太浪費了?」

  「浪費」二字,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泰楚麻木的神經,他眼中猛地迸發出一絲深刻的恨意,直直射向攸倫。

  如果不是攸倫,就不會有那新增的三百萬金龍借貸!

  鐵金庫往來維斯特洛數百年,每次運送巨額資金,都會由最頂尖的專家反覆勘測天象海況,選擇風平浪靜的最佳時機出海,從未出過如此顛覆性的意外!

  泰楚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嘶吼,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場「天災」與眼前這個男人脫不了干係,但無論是倖存水手與護衛的證詞,還是後續調查者現場的勘查,所有證據都毫無破綻地指向一場極端不幸的、純粹的天災。

  按照鐵金庫那冰冷無情的規則,這筆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巨額損失,最終將全部由他—這筆貸款的直接負責人來承擔。

  這恨意無從證實,無從申訴,只能伴隨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一同腐爛在他的心裡。

  攸倫俯視著蜷縮在地的泰楚,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提議:「泰楚,我正打算在維斯特洛開設一家銀行,眼下恰好缺一位精通業務的主管。怎麼樣,要不要來為我效力?」

  泰楚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嗤笑,聲音沙啞:「幫你?一個早已被死神標記的將死之人————不值得你費心招攬。」

  「如果我說,」攸倫的聲音帶著某種奇特的蠱惑力,「我能讓你活下去呢?」

  「無面者的追殺————沒有人能逃脫。」泰楚的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暗,那是深信命運已定之人才會有的絕望。

  攸倫聞言,沉吟片刻,隨後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銀幣。

  它靜靜地躺在攸倫的掌心,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異樣的光澤。銀幣上,刻有「Valar

  Morghulis」(凡人皆有一死)的銘文。

  「認得這個嗎?」攸倫將它展示給泰楚,道:「這是黑白神廟,慈祥的人,親自贈予我的信物。」

  作為布拉佛斯人,作為鐵金庫總管,作為看匙人,泰楚當然認識這枚銀幣。

  它有兩個作用。其一,它能讓你獲得無面者的幫助。其二,它能讓你從無面者的死亡名單上除名。

  對現在的泰楚而言,它代表活下去的希望。

  泰楚的呼吸驟然急促,死寂的眼中爆發出近乎瘋狂的光芒,他死死盯住那枚銀幣,聲音因極度的渴望而嘶啞:「給————給我!」

  攸倫的手指收攏,將銀幣從容不迫地收回掌心,笑道:「看來你認得它。那麼,你必然清楚它代表著什麼,擁有何等價值。」他俯視著泰楚,反問道:「將它給你?除非,你能向我證明,你未來能為我創造的價值,遠超過這枚銀幣本身。」

  「我能!」泰楚幾乎是吼了出來,他用盡力氣支撐起上半身,仿佛要將積壓的所有籌碼一次性傾瀉而出,喘息著說道:「我的家族是最早的看匙人」!我是鐵金庫二干三名創始人的直系後代!我知道它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運作方式、漏洞乃至核心帳目的記錄規律!我在那裡面長大,擔任銀行總管多年,銀行業務早已融入我的血液!若你要建設銀行,我絕對能幫你建立起超越維斯特洛現有水平的金融體系!」

  攸倫聽著他這番急切的自白,緩緩笑了起來:「聽起來不錯。但是,泰楚,你如今是因恐懼死亡才選擇投向我。將來,難道就不會因恐懼其他事物,或者其他人的威脅,而同樣背叛我嗎?你告訴我,我該如何相信一個被恐懼驅動的人?」


  泰楚被他問得一怔,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清醒。他不再乞求,反而用一種異常坦誠,甚至帶著點自嘲的語氣回答:「是的,您不能相信我。甚至,您永遠都不要完全相信我。」他抬起頭,直視攸倫,鄭重道:「但只要您永遠強大,強大到足以庇佑我,讓我不必再承受其他的恐懼,那麼,我便不會背叛。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並且重現我家族蒙塵的榮耀。」

  泰楚的聲音里透出深刻的怨恨與不甘,說道:「鐵金庫它早已拋棄了我的家族,拋棄了我!無論我為之付出了多少努力,哪怕我的身體裡流淌著創始人的血液,卻始終被排斥在最核心的權力圈層之外,像一個永遠的外人!」

  泰楚知道自己的生死現在已全不由己,只能拼死一博道:「攸倫大人,我看得出來,您的野心很大,大到我無法想像————甚至,連那個所謂的天災,也是你一手造成,對嗎?

  甚至,你開銀行的目的,是想要吞掉鐵金庫,對嗎?我正是那個可以幫您實現這個目標的人。只有我,最了解它光鮮表面下的每一處弱點與裂痕。」

  攸倫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泰楚臉上,審視著他眼中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這短暫的沉默仿佛持續了許久,直到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掠過攸倫的嘴角,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嗤笑。

  「去洗個澡,」攸倫轉過身,語氣平淡道:「你現在臭死了。」

  他沒有再多看泰楚一眼,徑直向門外走去。但就在他轉身的剎那,那枚承載著生與希望之重的銀幣,被他隨意地地向後一拋。

  銀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微弱的金屬嗡鳴,不偏不倚,「叮」的一聲,落在了泰楚面前粗糙的石地上。

  泰楚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在銀幣落地的瞬間,整個人如同餓虎撲食般猛地前傾,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死死攥在手心。

  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渾身一顫,隨即他像是守護世間最珍貴的寶藏般,將緊握的拳頭連同那枚銀幣,死死地按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蜷縮在地,久久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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