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詹姆·蘭尼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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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詹姆·蘭尼斯特

  收到泰溫·蘭尼斯特的密信後,聯軍的先鋒騎兵在一處高地上暫停休整。

  艾德·史塔克、奧柏倫·馬泰爾和攸倫·葛雷喬伊三人則遠離士兵,走到一棵枯樹的陰影下,信中的內容在他們之間投下了沉重的疑慮。

  艾德展開那張印著雄獅火漆的羊皮紙,語氣凝重地複述核心信息:「泰溫公爵聲稱,他將誘使君臨城門為其敞開,要求我們暫緩進軍,與他保持距離。待城門控制後,我們再進入君臨。」

  奧柏倫輕哼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槍柄:「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自然少流許多血。但問題在於—我們該不該相信那頭老獅子?」他紅色的毒蛇眼中閃爍著多恩人特有的警惕與敏銳。

  攸倫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若此信上所說為假,此刻泰溫的軍隊恐怕已兵臨君臨城下。我們該如何?在城牆前與他決戰?我軍兵力不占優,勝算渺茫。抑或是按兵不動,等待勞勃和主力軍團抵達?所以,信上為假時,我們應該緩緩行軍,等待主力軍團到達。」

  攸倫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遠方君臨的方向,繼續說道:「若此信所說為真,那自然是最理想的結果。而且,諸位不妨再想深一層一泰溫與瘋王之間,還存在任何和解的可能嗎?一頭有仇必報的雄獅,在遭受了伊里斯數次公開侮辱之後,還可能繼續俯首帖耳,甘當瘋王的忠僕嗎?所以,信上為真時,我們同樣應該緩緩行軍,等待城門大開,避免攻城之戰。」

  「真假與否,我們面臨的局面不同,但我們的做法卻是相同。」

  艾德沉默地聽著,寒冷北境賦予他的務實精神讓他迅速權衡了利。他緩緩點頭,做出了決斷:「既然如此,我們便依照泰溫所言,放緩速度,與他保持一段距離,靜觀其變。」

  黑夜降臨。

  泰溫·蘭尼斯特的一萬兩千名西境士兵,如一片赤紅的鋼鐵潮水,沉默地涌至君臨城外。

  他們的營帳井然有序,槍戟如林,在蒼白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一這不是倉促來援的疲敝之師,而是一條盤踞城下、蓄勢待發的毒蛇。

  紅堡的王座廳內,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鮮血。

  派席爾大學士頸間的學士鏈條叮噹作響,他佝僂著背,將一封蠟封嚴密的羊皮紙高高舉起,呈遞給鐵王座上的陰影。

  「陛下,」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的敬畏,「泰溫公爵來信————他聽聞三叉戟河的噩耗,憂心陛下安危,特率全軍日夜兼程而來。他願以麾下一萬兩千名西境好兒郎的忠誠與性命,拱衛王都,捍衛您的王座!」

  話音未落,一個如同絲綢摩擦般的聲音急切地響起。「陛下,萬萬不可!」瓦里斯從

  陰影中滑步上前,蒼白的臉上寫滿真實的憂慮,「泰溫公爵的大軍來得太巧,太迅速。若他真心救駕,為何不早赴三叉戟河?此刻城門一旦開啟,引狼入室,後果不堪設想啊!」

  伊里斯二世猛地從扭曲的鐵王座上站起,幾處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袍子。他枯瘦的手指緊握著那柄鑲滿寶石的權杖,因狂怒而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瓦里斯。

  「住口!」他尖聲咆哮,聲音在王廳內迴蕩,「你這隻陰溝里的蜘蛛!除了散布猜疑和恐懼,你還會什麼?」盛怒之下,他揮動權杖,狠狠砸向瓦里斯的肩頭。沉重的打擊讓太監一個趔趄,痛楚之色閃過他的眉宇。

  伊里斯喘著粗氣,用權杖指向瓦里斯,寶石折射出瘋狂的光芒,「泰溫是來拯救我的王國的!你若再敢多舌,離間我與忠臣,」他湊近瓦里斯,壓低了聲音,那威脅卻比嘶吼更令人膽寒,「我就用野火灌滿你的喉嚨,讓你從裡到外燒個乾淨!」

  他已經瘋了,瘋到完全無法分辨對錯是非,瘋到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瘋到了相信早已決裂的獅子。

  瓦里斯垂下頭,不再言語,將所有的警示與憂慮重新埋回了心底的深淵。而派席爾大學士,依舊謙卑地低著頭,嘴角在那無人看見的陰影里,難以察覺地微微牽動了一下。

  派席爾大學士渾濁的眼珠飛快地掃過王座廳,最終落在御林鐵衛詹姆·蘭尼斯特身上。他極輕微地偏了偏頭,隨即佝僂著背,悄無聲息地退向一側陰影中的廊道。

  詹姆心領神會,按著劍柄,步履沉穩地跟了上去。在君臨的這些日子,他早已清楚這位大學士是父親的人,暗中為他行過不少方便。

  穿過一段昏暗的迴廊,確認四周無人後,派席爾才停下腳步,氣息略顯急促。「跟我走。」他言簡意賅。

  「去哪?」詹姆金色的眉毛微挑,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屬於年輕人的困惑。


  「離開這個漩渦中心,」派席爾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難道你真以為,你父親率領全軍而來,是為了給伊里斯陛下解危嗎?留在瘋王身邊,你會是他的人質,當你父親進城後,你只有死路一條。」

  詹姆的肌肉足夠強壯,能輕易揮動長劍,但面對如此複雜的棋局,他的思維卻顯得有些直來直去。「我——不太確定我父親想做什麼。」他坦言,並未完全理解話中深意。

  派席爾幾乎要無語地搖頭,朽木不可雕也。「走吧,」他失去了解釋的耐心,「我們先去密室暫避,待戰事平息————」

  詹姆跟著走了幾步,鎧甲與白袍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然而,他猛地停住了腳步,如同被釘在原地。「不,」他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我不能走。」

  派席爾愕然回頭:「什麼?」

  「國王————他在君臨城各處埋滿了野火,」詹姆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得知可怕秘密後的沉重,「他打算在城破之時,點燃這一切,讓整座城市————為他陪葬。」

  派席爾的臉瞬間失去血色,緊張地抓住詹姆的手臂:「那我們就更該立刻出城!離得越遠越好!」

  詹姆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王座廳的方向,那裡傳來瘋王斷續的咆哮。

  「不,」詹姆掙脫了派席爾的手,「我必須阻止這場屠殺。

  ,,話音未落,他已毅然轉身,金色的身影決絕地重新沒入大廳的陰影之中,走向那個瘋狂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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