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佛雷家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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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佛雷家族——落幕

  老瓦德·佛雷侯爵枯瘦的手指在鋪滿地圖的桌面上緩緩划過,最終停留在代表李河城的標記上。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一雙眼睛在燭光下閃爍著。

  即不能得罪君臨的瘋王,也不能與聲勢浩大的叛軍正面衝突在這兩難之間,老瓦德做出了一個看似最能保全家族的決定。

  他決定,不放北境軍隊通過他的橋樑。

  但他也絕不會愚蠢到主動出擊,與兵鋒正盛的北境大軍硬碰硬。他的計劃是緊閉城門,加固防禦,擺出堅守中立的姿態,然後————任由艾德·史塔克的軍隊在城下望河興嘆,被迫選擇那條耗時費力的繞遠之路。

  他要像一塊河心的頑石,任由水流從兩側繞過,自己則巋然不動。他要耐心等待,直到戰場上的廝殺分出明確的勝負,直到鐵王座上塵埃落定,再毫不猶豫地站到勝利者那一方。在他看來,這才是亂世之中,讓佛雷家族延續六百年的生存智慧。

  但攸倫根本不給老瓦德·佛雷這種左右逢源、坐觀成敗的機會。

  一名來自鐵民營地的騎手攜帶著攸倫的親筆信函,連夜北上,迎上了正在艱難抉擇中的艾德·史塔克率領的北境大軍。信中只有簡短的幾句話:「切勿繞道他行,不僅徒耗時日,且佛雷家如刺在喉,現是敵是友不明,需在大戰開啟之前,迫其擺明車馬,選擇陣營。我已陳兵河南,為你壓陣。直驅李河城,迫其開門。

  佛雷若敢不從,兩地聯軍,共破之。」

  這封信徹底改變了艾德的決策。他不再考慮那條漫長而充滿變數的繞行路線,而是下令大軍繼續沿國王大道南下,直逼李河城下。

  攸倫的意圖明確而強硬:他不會容忍佛雷家族繼續騎牆觀望。他要將這座關鍵的渡口牢牢掌握在手中,而方法就是一逼老瓦德·佛雷立刻、明確地做出選擇。

  要麼開門,加入起義軍;要麼,就讓李河城與它的主人,一同成為聯軍劍鋒下的祭品。

  當艾德·史塔克的北境大軍如一片灰色的潮水般涌至李河城下,與攸倫的鐵民軍隊對城堡形成夾擊之勢時,一名鐵民使者將一封沒有封蠟的簡信射入了城中。

  信很快被呈到老瓦德·佛雷侯爵手中。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字跡凌厲如刀鋒:「限時一日,開門迎客,並出兵共抗瘋王。否則,城破之日,便是佛雷家族亡族之時。」

  老瓦德·佛雷捏著信紙的枯瘦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連帶著全身都微微戰慄起來。極致的憤怒與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那張老臉扭曲得如同風乾的橘皮。

  「威脅我!?」他猛地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尖厲的聲音因激動而變調,「海怪和冰原狼————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能攻破我這經營了六百年的李河城!」

  他轉向身旁臉色蒼白的兒子們,試圖用咆哮掩飾內心的恐慌,命令道:「傳令下去!

  收起吊橋,關閉所有城門!所有士兵上城牆防守!我要讓他們在城下撞得頭破血流!」

  在他色厲內荏的怒吼背後,那雙不斷瞟向城外連綿軍營的眼睛,卻暴露了他心底深處無法言說的巨大恐懼。

  晨霧如輕紗般籠罩在綠叉河面,對峙了一夜的兩軍陣營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攸倫·葛雷喬伊獨自策馬行至護城河邊,抬頭望向城垛上那個被眾多子嗣簇擁著的枯瘦身影。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箭矢,清晰地穿透晨霧,釘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老瓦德·佛雷!最後問你一次開不開城門,投不投降!」

  城頭上的老侯爵臉色鐵青,他猛地向前探身,朝著城下狠狠啐了一口:「投降?呸!

  海怪崽子,有本事你就來攻!」

  攸倫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愉悅的殘酷笑意。他不再多言,只是輕輕吐出三個字,仿佛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打。」說罷,他調轉馬頭,不疾不徐地返回本陣。

  隨著他的身影沒入鐵民軍陣,進攻的號角如同海怪的低吼,驟然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攸倫不再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他抬起手,向後輕輕一揮。

  剎那間,低沉而震撼的戰鼓聲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從鐵民營地中隆隆響起,與北境軍中同時爆發的衝鋒號角交織成一片死亡的協奏。沒有試探,沒有保留,北境與鐵民的聯軍如同兩股洶湧的潮水,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對李河城發起了猛攻!

  佛雷家族的士兵們倉皇地湧上城牆和那座連接雙城的關鍵石橋。


  箭矢如同飛蝗般從垛口和橋上的衛河塔中傾瀉而下,試圖阻擋聯軍前進的步伐。然而,這密集的箭雨在決堤般的攻勢面前,顯得如此單薄。

  攸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立於河畔,目光投向波濤洶湧的綠叉河,仿佛在無聲地召喚。

  「巨鉗·帝王蟹!」

  隨著他低沉的聲音落下,河面陡然炸開一道巨大的水幕!一頭龐然巨物破水而出一是一條體長逾百米的巨型帝王蟹,甲殼黝黑如深淵寒鐵,嶙峋的骨刺在晨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澤。它那雙宛若活體攻城錘般的巨鉗,每一隻都足以輕易夾斷最龐大的戰艦。

  這頭被稱作海王類的恐怖生物,甫一現身,便揚起山巒般的巨鉗,精準而狂暴地鉗住了李河城賴以生存的石拱橋兩端!

  「卡嚓——!!!」

  一聲撕裂天地般的巨響炸開,仿佛山崩地裂!那座由佛雷家族耗費三代人心血建造、

  堅不可摧的石橋,在這純粹到極致的蠻力之下,如同脆弱的枯枝般應聲斷作兩截!碎石、

  煙塵與絕望的呼喊瞬間淹沒了整個河道。

  李河城,他們的軍心,在看到巨鉗·帝王蟹的那一刻已經散了在巨鉗·帝王蟹那摧枯拉朽般的力量面前,李河城堅固的石制城牆仿佛變成了孩童的沙堡。那巨大的蟹鉗只需幾次猛烈的撞擊,便在厚重的城牆上撕開了一個足以讓數匹馬並排通過的巨大缺口,碎石如雨點般崩落。

  早已蓄勢待發的北境與鐵民聯軍,如同決堤的洪水,發出一陣震天的怒吼,從缺口處一擁而入!

  這對於北境軍隊而言,是南下以來的第一場真正的硬仗。積壓了許久的怒火、失去領主(指瑞卡德公爵和布蘭登)的悲憤,在此刻徹底爆發。士兵們沖入城中後,陷入了狂暴,眼中只剩下復仇的火焰,見人便殺,刀劍所向,鮮血瞬間染紅了李河城的街道和庭院。戰爭的殘酷本質,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城破之後的孿河城,瞬間化為了血腥的煉獄。

  艾德·史塔克在混亂中奮力衝上前,用身體和怒吼攔住了好幾個殺紅了眼、正要將劍刃砍向驚恐婦孺的北境戰士。

  「住手!她們不是士兵!」他灰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憤怒與不容置疑的權威。自幼在谷地作為瓊恩·艾林的養子長大,他所接受的是強調榮譽與保護的騎士教育,與北境士兵在復仇怒火驅使下展現出的兇殘近乎本能地格格不入。

  另一側,沖入城中的鐵民們更是徹底放縱了骨子裡的掠奪與殺戮天性。他們咆哮著,戰斧揮向任何移動的目標,無論其是否手持武器。

  攸倫·葛雷喬伊則平靜地行走在這片血腥之中。對於雙方的暴行,他既不勸阻,也未曾加入。只要慘劇不是發生在他眼前,只要不影響他的戰略目標,他便懶得去管。這種近乎絕對的冷漠,比瘋狂的殺戮更令人心寒。

  當喊殺聲漸漸平息,硝煙與血腥味混合的空氣中,只剩下斷壁殘垣和堆積的屍骸。戰後清點,這座曾經人丁興旺的城堡,最終活下來的,只有躲藏在最隱秘地窖中的數十名驚魂未定的婦孺,以及一些身高還不及桌面的幼童。他們的啜泣聲,是這座淪陷城堡最後的哀歌。

  李河城的主廳內,曾經喧囂奢靡的宴會景象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血腥與死寂。老瓦德·佛雷侯爵獨自癱坐在他那張高大的領主座椅上,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他手中端著一杯渾濁的葡萄酒,機械地往嘴裡灌著,酒液順著嘴角溢出,混同著灰塵沾濕了他華貴的衣袍。他看似渾不在意生死,但那雙空洞眼眸深處,是早已認命的、徹骨的絕望。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攸倫·葛雷喬伊的腳步無聲地踏過滿是狼藉的地板,來到主桌前。他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老侯爵,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說過,城破之日,便是佛雷家族亡族之時。」

  老瓦德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聚焦在攸倫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充滿無盡悔恨的慘笑:「我真後悔————當年在十字路口,就該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

  攸倫點了點頭,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嗯,你說得對。所以,我絕不會犯和你同樣的錯誤。」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的長刀「櫻十」如同毒蛇吐信,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清的寒光。

  老瓦德脖頸上先是出現一道極細的紅線。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下一刻,滾燙的血液如同壓抑已久的噴泉,猛地從斷口處噴射而出,濺滿了身後的座椅和牆壁。他那顆布滿皺紋的頭顱隨之從脖頸上滑落,沉重地砸在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那雙眼睛仍圓瞪著,凝固著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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