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風暴地——統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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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風暴地——統一力量

  在瀰漫著血腥與煙塵的盛夏廳廢墟間,勞勃、攸倫與剛剛抵達的奧柏倫親王進行著一場決定俘虜命運的簡短會議。

  攸倫用靴尖隨意地踢了踢腳下的碎石,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投向勞勃:「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置裡面那幾位?」他意指已被囚禁的卡伏倫和格蘭德森伯爵,以及被俘的「銀斧」艾德瑞克。

  勞勃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三個叛逆?正好!在我們大軍正式北上出征之前,用他們的人頭來祭旗,以此血誓,再合適不過!」他的話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殺氣。

  一旁的奧柏倫親王只是雙臂交疊,安靜地聽著,俊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並未對此殘酷提議發表任何意見。

  攸倫卻搖了搖頭,顯然有不同看法。他話鋒一轉,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先不說他們。現在,風暴地已經明確召集起來、支持我們的領主和貴族,一共有多少了?」

  勞勃大手一揮,顯得有些煩躁且不甚在意:「挺多的了!足夠我們打仗!」

  這時,勞勃身後的老學士忍不住上前一步,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他手中拿著一卷羊皮紙,聲音清晰而謹慎地糾正道:「回稟攸倫大人,確切地說,目前響應的領主約占風暴地總數的三分之二。但————但最重要的幾家,如豐收廳的賽爾彌家族,巢堡的柯林頓家族,至今仍未明確表態支持我們,但也未曾宣布效忠瘋王。此外,還有二十三位較小的貴族及有產騎士,也處於觀望之中————」

  「行了!」勞勃不耐煩地一拍身旁的斷牆,震得灰塵簌簌落下,「誰敢不支持我?等出發討伐君臨之前,我一個個的先滅了他們!」

  「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一一討伐,」攸倫的聲音冷靜得像冰水,澆熄了勞勃的躁怒,「逼迫過甚,只會把他們徹底推向鐵王座。聽著,勞勃,如果地牢里的幾個願意在此時倒戈,加入起義軍,這對其他所有搖擺不定的家族而言,會是一個極好的榜樣。這能向整個風暴地,乃至七國證明,你勞勃·拜拉席恩不僅有戰錘,更有容納歸順者的肚量,這會讓更多人轉為堅定地支持你。」

  勞勃瞪著攸倫,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妥協道:「行!就按你說的試試!但咱們時間可不多,若是他們不識抬舉——」他沒有說完,但未言之意充滿了血腥味。

  風息堡的地牢陰冷潮濕,石牆上凝結著水珠,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絕望。

  費爾伯爵的兒子「銀斧」艾德瑞克·費爾、格蘭德森伯爵、卡伏倫伯爵被分別關押在相鄰的囚室中,等待著未知的命運。他們本以為會是處決或永恆的監禁,卻沒想到,一場精心設計的「馴服」已然開始。

  在臨時充作審訊室的破敗廳堂內,攸倫·葛雷喬伊單獨提審了被俘的卡伏倫伯爵、格蘭德森伯爵以及年輕的艾德瑞克·費爾。他沒有拷問,甚至不屑於索取情報,只是漫不經心地用一塊軟布,反覆擦拭著他那兩柄令人膽寒的長刀「櫻十」與「木枯」。

  他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聲音平靜道:「討伐瘋王的檄文,想必你們也都看過了。如今的七國,局勢已然明朗。鐵群島、風暴地、谷地、河間地、多恩、北境—一半個大陸都已站在我們這邊。高庭的玫瑰?他們只是在邊境做做樣子,出工不出力。西境的獅子更是按兵不動,但泰溫·蘭尼斯特與瘋王之間的血海深仇,連三歲孩童都清楚,他只是在等待最合適的時機,給予致命一擊。」

  他抬起眼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掃過三名俘虜慘白的臉。

  「識時務者,方為俊傑。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如今誰勢大,誰勢弱。更何況,你們法定的封君—勞勃·拜拉席恩公爵,他的未婚妻被雷加王子綁架,父母因瘋王的瘋狂命令葬身大海,他是此次起義公認的領袖,也必將成為推翻暴政之後的新王。」

  他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而輕蔑:「至於你們至今仍口口聲聲效忠的那個瘋王伊里斯————他很快就不再是國王了。他只會變成一具沉在黑水河底的腐爛屍體,或者紅堡里的一灘無人收拾的肉泥。」

  攸倫向前傾身,長刀停止擦拭,刀鋒反射著幽光:「自你們兵敗盛夏廳的消息傳開,風暴地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領主,已有更多向勞勃宣誓效忠。現在,留給你們的選擇很簡單——」

  「是願意跟著那個舊時代的瘋王一起,被埋葬在歷史的灰燼里,徹底消亡,家族不復存續!還是願意抓住機會,向新王宣誓效忠,未來在他的王朝里享盡榮華富貴,重振家族!」

  「這個答案,」攸倫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還需要我來教你們選擇嗎?」


  夜色籠罩著風息堡,書房內卻暖意融融。

  壁爐中的火焰躍動著,將光影投在懸掛的織錦和擺滿葡萄酒與食物的橡木桌上。

  勞勃·拜拉席恩屏退了左右,獨自面對三位投降的貴族—卡伏倫伯爵、格蘭德森伯爵,以及年輕的艾德瑞克·費爾。

  他沒有以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而是親自為他們斟滿酒杯。沉重的氣氛中,勞勃的目光首先落在艾德瑞克身上,他粗獷的臉上少見地流露出一絲沉重。

  「對於你的父親,傑拉德伯爵的死,我表示遺憾。」勞勃的聲音比平日低沉了許多,少了戰場上的雷霆之勢,多了幾分真誠,「他是一位勇敢的騎士,至死都堅持著他所信奉的忠誠。最終為信念戰死沙場,這是一個騎士所能選擇的、最具榮譽的結局之一。我敬重他的勇氣,儘管我們當時的立場敵對。」

  這番出乎意料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艾德瑞克·費爾心中最堅硬的冰層那是由殺父之仇凝結而成的怨恨與屈辱。

  勞勃將一場殘酷的殺戮,重新定義為了騎士之間的榮譽對決,這極大地緩解了艾德瑞克的喪父之痛,也為他放下武器、效忠新主掃清了最大的心理障礙。

  勞勃·拜拉席恩龐大的身軀陷在寬大的椅子裡,卻絲毫未減其懾人的氣魄。

  他並未將卡伏倫、格蘭德森與艾德瑞克視為囚徒,反而命人解開了他們的鐐銬,並吩咐侍從端來大杯的麥酒與烤得滋滋冒油的肉食。他親自將酒杯塞進他們手中,厚重的手掌用力拍打著他們的肩膀,發出爽朗的笑聲。

  「來,爵士們,為了這該死的鬼天氣干一杯!」他大聲抱怨著窗外未散的陰霾,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生死相搏,而是久別重逢的戰友。他毫不避諱地分享著自己在黑水河的舊事,甚至自嘲般地說起某次狩獵中被野豬追得狼狽不堪的糗事。他那真摯而熱烈的情緒,如同旺盛的爐火,極具感染力地驅散了廳內最後的寒意與隔閡。

  他沒有提及「背叛」二字,那個詞過於沉重且充滿羞辱。相反,他舉起酒杯,自光掃過三人,聲音洪亮而充滿誘惑:「加入我們!讓我們一起終結那個瘋子的統治,建立一個屬於新時代的七國!你們的勇氣和榮譽,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而不是為一個即將沉入歷史的暴君陪葬!」

  勞勃·拜拉喬恩將酒杯重重頓在桌面上,酒液晃蕩。他身體前傾,那雙原本因酒意而朦朧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鷹。

  「聽著,」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千鈞重量,「坦格利安家族謀殺了我在船難中死得不明不白的父母,綁架了我心愛的萊安娜,更用最卑鄙的手段囚禁、折磨並害死了艾德·史塔克的父兄!伊里斯已經徹底瘋了,他不只是在焚燒貴族,他是在用野火焚燒整個王國!」

  他環視三人,目光灼灼:「我們如今所做的,不是叛亂,不是造反。我們是在拯救維斯特洛,是將這片土地從一個暴君和瘋子的手中解放出來!這是一項崇高、必要且正義的事業!」

  接著,他給出了他的條件,語氣斬釘截鐵,充滿王者氣度:「向我宣誓效忠。過往的一切罪過,都將被赦免。你們將保留你們的領地、頭銜和所有的榮譽。然後,不是作為囚犯,而是作為我勞勃·拜拉席恩的封臣和並肩作戰的戰友,與我一同前往君臨!」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一個嶄新的未來:「我們去共同推翻那個腐朽的王朝,建立一個更公正、更強大的新秩序!」

  對「銀斧」艾德瑞克而言,勞勃對他父親的尊重和對他的平等相待,滿足了他對「騎士精神」的渴望。為勞勃效忠,不再是屈辱,而是繼承父親「為合法君主而戰」的衣缽,且這位君主遠比瘋王更值得效忠。

  格蘭德森與卡伏倫伯爵作為成熟的領主,他們更現實。攸倫讓他們看清了負隅頑抗的毀滅性後果,而勞勃則提供了體面且有利的出路。效忠勞勃,是保全家族、領地和自身地位的最優解。

  最終,在一個簡單的儀式上,三人先後單膝跪在勞勃面前,將佩劍放在他腳下,宣誓效忠。

  勞勃親手將他們扶起,歸還佩劍,並賜予一杯葡萄酒。

  「為了風暴地!」他高呼。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俘虜,而是拜拉席恩家族的新封臣,篡奪者戰爭的新戰士。

  當格蘭德森伯爵與卡伏倫伯爵投降,連同「銀斧」艾德瑞克·費爾也選擇放下武器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傳遍風暴地的每一個角落,最終的局面便已註定。

  那些尚在觀望、躊躇不決的領主們,得知最具實力的幾位保主黨貴族已然臣服,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煙消雲散。無論是出於對勞勃·拜拉席恩那雷霆萬鈞的軍事實力的恐懼,還是審時度勢後認可了他所代表的「正義」事業,抑或是單純為了家族存續的現實考量,風暴地全境所有尚未表態的封臣,都做出了唯一可能的選擇。

  效忠的誓言如同潮水般湧向風息堡。

  曾經分裂的風暴地,在經歷短暫的劇痛與流血後,終於重新鍛造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鐵板。如今,他的背後再無掣肘,可以全力揮師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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