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洋蔥騎士——戴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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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洋蔥騎士——戴佛斯

  漫長的等待終於結束。

  戴佛斯與薩拉多·桑恩隨著前面的人流,作為一批十人中的成員,被兩名面無表情的鐵民衛士引著,踏入了黑岩島的核心那座傳聞中的大廳。

  廳內的景象與外界的喧囂和海風截然不同。

  空氣凝重而壓抑,混合著焚香、舊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屬腥氣。巨大的石壁火把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將影子拉長又扭曲,仿佛有無數幽魂在牆壁上起舞。

  大廳盡頭,一張簡陋卻寬大的海石桌後,端坐著一位與周遭殘酷環境格格不入的少年。他面容清秀,甚至略帶稚氣,嘴角掛著一抹溫和而持久的微笑,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進來的每一個人,仿佛能洞穿所有偽裝與秘密。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並非少年本身,而是如同雕塑般靜立在他身後的兩道身影。左側是一位身披深紅長袍的女祭司,兜帽下露出火紅的髮絲,她的眼眸中仿佛有永不熄滅的火焰在燃燒,周身散發著狂熱與神秘交織的氣息。右側,則是一位籠罩在暗影中的縛影士,面容被金屬細片編織的面具遮蓋,只留下一雙深不見底、似乎能吞噬光線的眼眸,她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溫度下降了幾分。

  這一抹微笑與兩道沉默的身影,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而又無比詭異的畫面,讓所有踏入此地的應召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隊伍緩緩前行,終於輪到了那位身著灰袍、神色略顯緊張的中年男子。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學城特有的嚴謹腔調:「在下是學城的學士羅伊斯,曾在學城學習十二年,精通歷史與高等神秘學。」

  桌後的少年一攸倫·葛雷喬伊,嘴角那抹不變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些許。他清澈的目光在學士身上流轉,仿佛能看穿那身樸素的灰袍,輕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卻一針見血:「是被驅逐的吧?」

  學士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窘迫地低下頭,艱澀地承認:「是的,大人。」

  攸倫並未流露出任何鄙夷或斥責,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問:「是因為什麼?研究了不該研究的禁忌?還是做了什麼————危險而不被允許的實驗?」

  出乎意料地,提到自己的研究,學士反而迅速鎮定了下來。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語氣堅定:「因為我堅信龍的存在,不僅是過去,還有未來。我畢生致力於研究這種生物的生理結構,推演它們存於世間的生存方式,並且————我堅信龍蛋並未徹底死亡,仍有可能被孵化。我的實驗,正是基於此。」

  大廳里一片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攸倫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片刻後,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龍蛋孵化與龍的養殖————一個宏大而古老的課題。的確是學城那群老古董絕不會觸碰的禁忌。」他頓了頓,目光中的興趣愈發濃厚,「不過,你所說的這些,我也非常感興趣。」

  他揮了揮手,作出決定:「很好。在這裡,你有一位同行,同樣是一位被學城驅逐的學士。你被聘用了,先去與他一起工作。我會給你需要的機會和資源,讓我看看你的信念————能走多遠。」

  下一個,輪到了那位曾與戴佛斯和薩拉多·桑恩搭過話的圓臉密爾商人。他費力地擠上前,圓胖的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在華貴的絲絨衣領上留下深色的痕跡。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尊——尊敬的大人,我來自密爾,是一名玻璃匠人,經營著幾家小小的玻璃工坊。」

  攸倫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語氣平淡:「嗯。那麼,你能為我做些什麼?」

  商人仿佛受到了鼓勵,語速加快了些:「我——我掌握了一種獨特的玻璃改造技藝,能磨製出一種非凡的鏡片!用它製成的望遠鏡,望遠的距離比現今最好的產品還要遠上一倍不止!」

  攸倫身體微微前傾,嘴角那抹不變的微笑似乎多了一絲真實的趣味:「哦?這倒是件不得了的事情。你為什麼沒有把它獻給密爾的總督們換取榮華富貴,反而遠渡重洋來獻給我?」

  密爾商人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汗水流得更急了:「大人明鑑————正是因為這個發明,我遭到了追殺。它太過珍貴,也太過危險————我別無他法,只求能得到大人的庇護,願將此技連同我的一切,毫無保留地獻給您。」

  「呈上來看看。」攸倫的聲音依舊平靜。

  商人如蒙大赦,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做工極其精美的黃銅望遠鏡,雙手高高捧起,頭顱深埋,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那望遠鏡即將遞到攸倫手中的電光石火之間一那肥胖笨拙的身體驟然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迅猛敏捷!只見他手腕一抖,竟從望遠鏡的目鏡端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細窄短劍,以刁鑽狠辣的角度,直刺攸倫的咽喉!

  變化倉促,大廳內眾人甚至來不及驚呼。

  那淬毒的劍尖距離攸倫的喉結僅剩毫釐之差。可就在這瞬息之間,攸倫動了。他的動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一隻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扼住了商人持劍的手腕,骨裂之聲清晰可聞;另一隻手的兩指則如毒蛇出洞,閃電般刺入商人的頸部,猛地一扯!

  鮮血噴濺。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一大塊血肉連帶著破碎的喉骨和軟骨,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商人臉上的狂喜和決絕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驚駭與無法置信,地試圖吸氣,卻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怪響,重重倒地。

  攸倫淡然甩掉手上的血污,拿起一塊潔白的絲綢擦了擦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絲塵埃,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拖下去吧,屍體還算完整,交給科本。」

  目光掃向隊列,平靜無波。

  「下一個。」

  戴佛斯與薩拉多·桑恩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悸。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大廳石地上那些難以擦拭乾淨的深褐色斑駁痕跡究竟從何而來。

  先前那密爾商人的屍體被迅速拖走,無需多想,他的頭顱很快便會成為那座恐怖「海骸之冠」的一部分。壓抑著內心的震動,兩人一同邁步上前。

  戴佛斯保持著慣有的沉穩,微微欠身:「尊敬的大人,我們來自狹海對岸。我是君臨的商人,戴佛斯。」

  薩拉多·桑恩則扯出一個他慣用的、略帶浮誇的笑容,行了個花哨的禮節:「鄙人薩拉多·桑恩,來自里斯,同樣是個微不足道的商人。」

  戴佛斯接過話頭,語氣懇切,試圖喚起一絲同情:「大人明鑑,我們從事糧食貿易。

  您知道,凜冬將至,我們這批貨物關乎對岸無數人的生計,也投入了我們全部的身家。若是無法按時運抵維斯特洛,我們不僅將血本無歸,恐怕也————」

  攸倫並未讓他們說完,平靜地打斷:「所以,你們是來請求我,允許你們的商船離開,返回維斯特洛?」

  「正是如此,大人。」戴佛斯低下頭,心臟因緊張的期待而加速跳動。

  攸倫並未立刻回答。他微微側過頭,自光投向身後那位始終靜立如影的縛影士伊芙琳。金屬面具下的深眸似乎有幽光流轉,她並未開口,但某種無聲的交流已然完成。

  攸倫轉回頭,先前那抹若有若無的微笑消失了,眼神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沉了下去:「她說,你們的身份並非全然如你們所言。至少,不完全是。」

  他身體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冰冷的目光在戴佛斯和薩拉多之間掃視:「聽到了嗎?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你們的真實身份,真的————僅僅是商人嗎?」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兩人的心臟上。

  「記住,我不在乎你們之前是什麼人,但我厭惡欺騙。」

  戴佛斯深吸一口氣,知道再無法隱瞞,只得坦誠部分事實:「是的,大人,我們並未完全說實話。我確實來自君臨的跳蚤窩,也是個商人,但————有時候也做些走私的活計,以此謀生。」

  薩拉多·桑恩見狀,也只好硬著頭皮補充,笑容有些發僵:「來自里斯,是商人————

  偶爾也做做傭兵,甚至————兼職過那麼一陣子海盜。」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攸倫並未動怒,反而輕輕點了點頭,仿佛早已料到。「曾經做過什麼,並不代表你們將來永遠是什麼。」他的自光掃過兩人,重新浮現出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你們看到我發布的召賢令」了嗎?我的冰與火商會」,正需要像你們這樣走南闖北、經驗豐富的船長。」他的目光特意落在薩拉多·桑恩身上,「薩拉多·桑恩?這個名字,與那位著名的海盜領主可有淵源?」

  薩拉多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顫抖:「他————他是我的祖先。」

  「不必緊張,」攸倫的語氣顯得格外寬容,「我說過,不計前嫌。九銅板王的戰爭,早已是塵封的舊事了。」他話鋒一轉,回到了現實,「你們船上的糧食,不必冒險運回維斯特洛了。我會以高出市場三成的價格全部買下。如今石階列島大戰將啟,小戰不斷,就算我允許你們離開,也難以保證海道的安全。你們的兩艘船,絕無可能安然離開。」


  他身體微微前傾,話語中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力:「無論你們過去是走私還是行商,都不過是小打小鬧。相信我,冰與火商會」能給予你們的舞台和機會,遠比你們單打獨鬥要廣闊得多。」

  戴佛斯與薩拉多·桑恩對視一眼,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風險和機遇在腦中飛速權衡。

  最終戴佛斯謹慎地開口:「能冒昧問一句嗎,大人為何————想要招募我們這樣的人?」

  攸倫笑了起來,仿佛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在這種時候,還敢帶著全部身家航行於石階列島,你們的勇氣與膽識已勝過絕大多數人。傾盡所有只換得兩船糧食,可見往日生意並不輕鬆,生活拘謹。」他的自光仿佛能看穿兩人的內心,「你們身處低谷,卻渴望一個不一樣的未來。恰好我能給你們這個平台,而你們的能力也能為我帶來利益。這難道不是一樁公平的交易嗎?」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雖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後通牒意味:「現在,可不是能讓你們慢慢權衡利弊的時候。告訴我,你們的決定是什麼?」

  戴佛斯與薩拉多·桑恩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斷。他們同時低下頭,聲音清晰地回答道:「感謝大人的賞識,我們————願意效勞。」

  攸倫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他隨意地揮了揮手,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達格摩,」他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你來幫忙安頓我們的新朋友。把他們船上的糧食全部運回來,該付的金龍,一枚不少地付給他們。」

  命令簡潔而高效。接著,他的自光重新落回戴佛斯與薩拉多·桑恩身上,眼中閃爍著一種洞悉未來的光芒。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一個是未來將成為赫赫有名的洋蔥騎士、甚至一度攀上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御前首相高位的男人;另一個,則是註定將在狹海之上翻雲覆雨,以商人、傭兵、冒險家和海盜的多重身份書寫傳奇的狡黠之子。

  無人能預料他們未來的軌跡將如何展開,但此刻,他們都站在了攸倫·葛雷喬伊的摩下。

  一下子為他的「冰與火商會」招攬到這樣兩位潛力非凡的人才,即便是以攸倫的深沉難測,心中也掠過一絲真正的快意。

  人才的歸附,總是比單純的征服更令他感到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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