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仁慈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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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仁慈的回報

  亞德里安伯爵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口腔里甚至瀰漫開一股血腥味-

  —一他竟真的咬碎了一顆牙齒。極致的屈辱和憤怒讓他幾乎室息,但他死死抿著嘴唇,一個字都不想說,只能用燃燒著仇恨的目光死死瞪著科倫。

  就在這時,一旁的攸倫·葛雷喬伊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輕鬆愉快,與現場殘酷的氣氛格格不入。

  「不過嘛,父親,」他仿佛在閒聊般說道,「拔了葡萄藤,地還在。等我們走了,明年開春,說不定又能長出新的嫩芽了。畢竟土地是最有耐心的東西。」他摩著下巴,仿佛在認真思考一個技術難題,「我聽說如果想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方法是在他們的土地上,撒滿鹽。這樣,以後這裡就寸草不生,雷德溫家族真的只能『醇海為疆」了,哈哈!」

  「你個惡魔!畜生!不得好死!」亞德里安伯爵如同被毒針刺中,猛地掙紮起來,發出撕心裂肺的咒罵,束縛他的鐵民戰土幾乎要按不住他。

  撒鹽毀地,這是最惡毒、最徹底的絕戶計!這意味著永久的荒蕪!

  攸倫卻只是擺了擺手,笑容不變,仿佛剛才只是說了個無傷大雅的笑話:「開個玩笑,不要激動,伯爵大人。瞧您嚇的。」他語氣輕鬆,「我不會在你們土地上撒鹽的,雖然那樣做更簡單,更徹底,一勞永逸。」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微妙起來:「因為,你們雖然劫掠了我們商船的糧食,但—」

  沒有殺我們的船員。你們守住了戰爭的底線,所以,鐵群島也還你們一份「仁慈」。」

  亞德里安伯爵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激動地嘶吼:「那不是劫掠!是國——」」

  「噓一一」攸倫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出了一個聲的手勢,臉上帶著一種戲謔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不要再提國王了,我親愛的伯爵。」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一卷小小的羊皮紙,在亞德里安眼前晃了晃。

  「就在昨天,」攸倫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模仿宮廷宣令官的誇張腔調,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小卷看似正式的羊皮紙,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君臨可是下發文書至七國上下,每一個角落都該聽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如同真的在朗讀御前會議的決議:「文書上白紙黑字寫著:『查,御林鐵衛哈蘭·格蘭德森爵士與青亭島伯爵亞德里安·雷德溫,相互勾結,意圖不軌。御林鐵衛哈蘭·格蘭德森爵士更擅自運送極度危險之野火,前往海星鎮,圖謀未知。』」

  他頓了頓,抬眼警了一下亞德里安瞬間煞白的臉色,繼續用一種沉痛而諷刺的語氣念道:

  「『卻不慎於路途之中,操作嚴重失誤,引發劇烈爆炸,最終—不幸殞命。實乃一場令人扼腕之悲劇。』」

  念到最後,他誇張地搖了搖頭,咂咂嘴:「噴噴噴,真是場——-突如其來的悲劇啊。

  誰能想得到呢?」

  亞德里安伯爵的眼睛猛地瞪圓了,瞳孔因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收縮,他掙扎著,喉嚨里發出的聲響:「明——明明!事情明明是——」

  「是的,是的,我親愛的伯爵,我聽到了,」攸倫迅速打斷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深邃而玩味,仿佛一位耐心引導孩童的導師,又像一條看透了獵物所有心思的毒蛇,「你沒有勾結他。那些裝在罐子裡的綠色噩夢,是那位坐在鐵王座上的好國王,『慷慨』地『送」給你的禮物。而你,出於你那點可笑的『騎士精神」和莫名其妙的『榮譽感」,『正義凜然』地拒絕了他。不僅如此,你還勒令他那位尊貴的白袍騎士,立刻帶著那箱燙手得能炸飛半個海星鎮的「厚禮」,滾出你的地盤。我說得對不對?」

  攸倫的聲音如同最細膩的砂紙,摩擦著亞德里安早已緊繃的神經。他向前微微傾身,那雙異色的瞳孔閃煉看洞察一切的光芒,問出了一個誅心的問題:「現在,告訴我,亞德里安伯爵你有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後悔?」

  「你是不是正在那被憤怒填滿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著:如果當時,我接收了那些野火如果我把它們用在戰場上,用在鐵群島的艦隊身上那綠色的火焰吞噬的,就將是我們鐵民的長船!說不定,結局就真的改寫了?」

  他仿佛能直接閱讀亞德里安的思緒。但就在亞德里安被這個假設折磨得幾乎要發狂時,攸倫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冰冷而現實:

  「但我想告訴你一個有趣的事實,」他慢條斯理地說,「當君臨的信使帶著那份「厚禮」抵達你的城堡,和你進行那場不愉快的會談時,我們的人,早已像水銀一樣,滲透到了這座島的每一個角落,就在你的海星鎮裡。」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確定性:

  「如果你當時真的鬼迷心竅,接收了那些野火,把它們存放在港口的某個倉庫里——」攸倫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那可能戰爭確實早就結束了一一在你還沒來得及點燃任何東西之前。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操作失誤」,比如一支恰到好處的火箭?那麼,沖天而起的綠色烈焰吞噬的,將不是低語灣的海水,而是你整個海星鎮!連同裡面所有的士兵、平民、你的城堡——一切。屆時,這裡將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散發著焦臭的坑洞,早已不復存在。」

  攸倫湊得極近,聲音壓低到如同魔鬼在耳畔低語,分享著一個驚天秘密:「所以,你看,我親愛的伯爵,從結果來看,你那看似愚蠢固執的『拒絕」,陰差陽錯地,反而救了你的海星鎮,救了這鎮上成千上萬人的性命。」

  「那場本該將你的家園從地圖上抹去的、驚天動地的綠色煙花,最終只是在荒郊野外,把那位倒霉的哈蘭·格蘭德森爵士和他忠誠的護衛們—送上了天。」

  「現在,」攸倫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慵懶的腔調,仿佛剛才只是在談論天氣,「你還覺得你的堅持,毫無價值嗎?」

  攸倫直起身,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總結的姿態:「因為你和正義和執看,拒絕了使用野火。」他的語氣說不清是讚賞還是嘲諷,「所以,當我的部下有人提議,要按照鐵群島最傳統的方式,把海星鎮殺光、燒光,徹底抹掉的時候——」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直刺亞德里安那雙已然空洞絕望的雙眼。「.-我也拒絕了。」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如同最後一柄無形的重錘,帶著萬鈞之力,徹底砸碎了亞德里安·雷德溫殘存的、用以維持最後體面的所有驕傲與堅持。

  平民不會被殺,不會因為他的指揮不當和戰爭失利而死,亞德里安·雷德溫身體裡最後一絲支撐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徹底癱軟下去,若不是鐵民戰士架著,早已委頓於地。

  「謝謝!」這是死灰般的絕望中唯一的慶幸。

  「不用!」攸倫俯瞰看徹底崩潰的對手,臉上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他繼續說道,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如同宣讀律法般的不可置疑:「我在海星鎮的廣場上,當著所有倖存者的面,公開承諾過:投降者,不殺。」他的話語在空氣中清晰迴蕩,「這份承諾,並非源於軟弱的憐憫,也並非對你個人有何敬意。」

  攸倫的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如同海石般堅硬:「這份承諾,是以灰海王的古老血脈和葛雷喬伊家族的榮譽共同立下的誓言。它關乎鐵群島之王的信譽,重於眼前任何個人的生死喜怒。」

  見到亞德里安·雷德溫已然屈服,科倫大王身體微微前傾,仿佛在強調一個最基本,卻又最不容違背的原則:「我們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屠殺已放下武器、不再構成威脅的俘虜,是懦夫和蠢貨的行為,它玷污勝利,更玷污立誓者的名譽。同樣,我也希望你乖乖的不要惹事,不要逼我們做不想做的,我們會在付鐵錢之後,安靜離開。如何?」

  亞德里安·雷德溫點了點頭,他早已渾身癱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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