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只有天知道
沈周看著眼前這群人。
毫無疑問，比起三家聖地的修士，聖宗弟子整體質量要高不少。
或許這也跟聖宗殘酷的生存環境有關，能在聖宗活到現在，還有心思出來找尋機緣的，都不是泛泛之輩。
見所有人目光注視而來。
沈周當即開口，講明了來意，「我需要你們主動發起攻擊，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通過和那位洪公公鏖戰一番。
沈周也是對自身有了一些定位——
在寶身境裡，他應該算是比較強力一點的。
但饒是如此，也不能輕敵大意，對面可是聖地，而且還是足足三家，如果真被圍攻，就算是他也有些許風險。
畢竟寶身境不能從天地中吸取靈氣。
一切揮霍都只能靠自己。
難免會有虧空耗盡的時候。
若是敵人太多，自己在法力耗盡之前，未必能殺光三大聖地那麼多人，屆時敵人一擁而上就不好了。
哪怕只有一成風險，也跟送死無異。
若是有聖宗弟子吸引火力，情況就大不一樣。
自己可以躲藏在暗處，伺機幹掉最強的主力，順勢衝出第一重包圍，然後反覆幾次即可取勝。
但如此一來，聖宗弟子的折損就會不小。
他們未必會願意。
就當沈周猶豫時，卻見眾人爽朗一笑，紛紛同意，甚至還大聲商議起突圍的具體方案。
秦塔山大手一揮，「諸位，我作如下部署....」
又有一人跳出來，反駁道：
「不妥不妥，怎麼能讓前輩這麼早救場，敵人都還沒來全，未免打草驚蛇，我提議，等我們傷亡再大些，必能勾出敵人主力，前輩屆時再出手，收穫定然大不相同！」
「甚好甚好，就這麼辦！」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沈周沉默了下，完全沒想到這群人會這麼配合，可仔細一想，確實很符合聖宗的生存之道。
價值至上。
所有人都以價值為榮，既然是聖宗弟子，就要有利用價值，毫無疑問，此時就是兌現價值的機會。
沒有利用價值，就不是聖宗弟子。
眾人商討越來越激烈。
反正待會打起來就是大逃殺了。
他們是敢死隊又不是必死隊，能贏就行，必須突圍，什麼？你被圍了？誰菜誰先死！敵人怎麼就圍你不圍別人？菜的人不是聖宗弟子！
更重要的是。
有這位前輩在，大家一起上，對面的真傳級戰力必然被這位吸引，倘若拒絕，那就得他們自己跟最強的敵人對上了。
打普通弟子還是打真傳弟子總得選一個。
按照大家原本的計劃，能存活一成就算是運氣好，現在有前輩加入，重新制定突圍計劃，存活率至少能提升到三成。
沈周又將目光看向身後的散修們。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
同一時間。
葵花宮的另一處集結點裡。
數十名太監彎腰撅腚地跪在一起，空氣中散發著凜冽的殺氣，看著逃回來的小柜子。
劉公公目光陰沉可怖。
「你是說，鄭公公死了，洪公公也死了，他們手下百位弟子都背叛了聖宮？只有你一個人逃了出來？」
「嗯？」
聞言，小柜子汗如雨下，大腦瘋狂運轉。
「乾爹....啊不，廠公，您聽我解釋，此人兇悍異常，據我估計，那起碼是實力接近氣海大修士哇！即便不是，那他....也是有兩把刷子！」
何止有兩把刷子，而且他的刷子又大又長！
「什麼兩把刷子，哼，那又如何？難道還能比我的長嗎？」聽到乾兒子長他人志氣，劉公公略微嗔怒。
小柜子低下頭，不敢出聲。
但心裡卻在仍舊在嘀咕，劉乾爹有多長，自己是很清楚的，那魔頭有多長，自己可還沒看全呢。
真比劉乾爹長也說不定啊。
當然，這種話是不敢當著劉公公的面說出來的，葵花宮的公公們最小心眼了。
為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小柜子又趕緊說出另一樁隱秘：
「乾爹有所不知哇，這魔頭，貌似就是之前擊殺聖宮喜常侍分神的那人....」
「....什麼！？」
此話一出，劉公公頓時騰的站了起來，陰鷙的鷹勾臉上明滅不定，最終露出欣喜之色，「此話當真？」
「不敢騙乾爹。」小柜子畏縮道。
身為聖宗在北疆分壇下轄的東西二廠的廠公，劉公公自然清楚喜常侍的存在，可以說，雖然壇主是此地的話事人，但真正一手遮天的，卻是那一道分神。
聖宮十大行走之一的喜常侍！
據說其本體雄踞聖宮之內，分神卻能遨遊天地，各處分壇都有他的痕跡，名為行走，實為督公。
死一道分神對喜常侍不算什麼，但對底下的分壇可是大事，如果拿不出交代，有可能會被追責。
「倘若我能率眾將其擊殺，帶他的魂魄去交差.....」
劉公公目光越想越亮，緊緊攥住了手掌。
喜常侍的分神死了，上頭就有了空兒，現在的壇主公公就能升上去，那壇主的位置也就有了空兒。
他身為東廠廠公，和他競爭的還有一位。
倘若他能替喜常侍擒下此人，功勞何其之大？
屆時，他將毫無疑問成為本地總壇的壇主，穩坐聖宮在北疆的第二把交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如果再想辦法賣掉壇主....
那他豈不是能連升兩級！
念及至此，劉公公心中一片火熱，看向小柜子的目光頓時變得和藹可親，「地上涼，快快起來。」
小柜子聞言終於鬆了口氣。
抬頭看向自己這第三位乾爹，展顏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慶幸又一次矇混過關了！
————
「前輩，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散修們渴盼的看向沈周，有人出聲詢問道。
沈周看著他們灰頭土臉的模樣，個個身上帶傷，士氣萎靡，卻只能眼巴巴寄希望於從自己這裡得到肯定的答覆，以此來聊作慰藉。
沈周沉默了下，抬頭看向天空。
「只有天知道。」
眾多散修也陷入寂靜。
前輩看似什麼都沒說，實際上，方法已經告訴他們了，會有什麼結果也已經告訴他們了，如果不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也已經告訴他們了。
敢踏進這片戰場的，即便是散修，也沒有蠢人，他們知道，光問沒有用。
沈周平靜的看著他們。
光問確實沒有用，但當每個人都這麼問，那就有用了。
有人問就有人懷疑，就不好騙，就容易統一認知，就容易團結起來並不被轉移矛盾，就會明確自身苦難的來源....
然後就簡單了，冤有頭債有主。
沈周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回頭看了眼身後已經按照計劃開始行動的聖宗弟子，又看向昂起頭的散修們，輕笑道：「諸位道友，之前被追殺的滋味不好受吧？」
言罷，他脫下那襲黑衫，換上了一身常穿的素袍，場中聖宗弟子倏然抬頭，錯愕地死死盯著那三道顯眼的雲紋。
青年垂手而立，素袍衣擺微微搖曳，簡單的動作，卻讓他們的瞳孔不約而同的收縮了下。
最後，那青年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跟我殺回去。」
毫無疑問，比起三家聖地的修士，聖宗弟子整體質量要高不少。
或許這也跟聖宗殘酷的生存環境有關，能在聖宗活到現在，還有心思出來找尋機緣的，都不是泛泛之輩。
見所有人目光注視而來。
沈周當即開口，講明了來意，「我需要你們主動發起攻擊，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通過和那位洪公公鏖戰一番。
沈周也是對自身有了一些定位——
在寶身境裡，他應該算是比較強力一點的。
但饒是如此，也不能輕敵大意，對面可是聖地，而且還是足足三家，如果真被圍攻，就算是他也有些許風險。
畢竟寶身境不能從天地中吸取靈氣。
一切揮霍都只能靠自己。
難免會有虧空耗盡的時候。
若是敵人太多，自己在法力耗盡之前，未必能殺光三大聖地那麼多人，屆時敵人一擁而上就不好了。
哪怕只有一成風險，也跟送死無異。
若是有聖宗弟子吸引火力，情況就大不一樣。
自己可以躲藏在暗處，伺機幹掉最強的主力，順勢衝出第一重包圍，然後反覆幾次即可取勝。
但如此一來，聖宗弟子的折損就會不小。
他們未必會願意。
就當沈周猶豫時，卻見眾人爽朗一笑，紛紛同意，甚至還大聲商議起突圍的具體方案。
秦塔山大手一揮，「諸位，我作如下部署....」
又有一人跳出來，反駁道：
「不妥不妥，怎麼能讓前輩這麼早救場，敵人都還沒來全，未免打草驚蛇，我提議，等我們傷亡再大些，必能勾出敵人主力，前輩屆時再出手，收穫定然大不相同！」
「甚好甚好，就這麼辦！」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沈周沉默了下，完全沒想到這群人會這麼配合，可仔細一想，確實很符合聖宗的生存之道。
價值至上。
所有人都以價值為榮，既然是聖宗弟子，就要有利用價值，毫無疑問，此時就是兌現價值的機會。
沒有利用價值，就不是聖宗弟子。
眾人商討越來越激烈。
反正待會打起來就是大逃殺了。
他們是敢死隊又不是必死隊，能贏就行，必須突圍，什麼？你被圍了？誰菜誰先死！敵人怎麼就圍你不圍別人？菜的人不是聖宗弟子！
更重要的是。
有這位前輩在，大家一起上，對面的真傳級戰力必然被這位吸引，倘若拒絕，那就得他們自己跟最強的敵人對上了。
打普通弟子還是打真傳弟子總得選一個。
按照大家原本的計劃，能存活一成就算是運氣好，現在有前輩加入，重新制定突圍計劃，存活率至少能提升到三成。
沈周又將目光看向身後的散修們。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
同一時間。
葵花宮的另一處集結點裡。
數十名太監彎腰撅腚地跪在一起，空氣中散發著凜冽的殺氣，看著逃回來的小柜子。
劉公公目光陰沉可怖。
「你是說，鄭公公死了，洪公公也死了，他們手下百位弟子都背叛了聖宮？只有你一個人逃了出來？」
「嗯？」
聞言，小柜子汗如雨下，大腦瘋狂運轉。
「乾爹....啊不，廠公，您聽我解釋，此人兇悍異常，據我估計，那起碼是實力接近氣海大修士哇！即便不是，那他....也是有兩把刷子！」
何止有兩把刷子，而且他的刷子又大又長！
「什麼兩把刷子，哼，那又如何？難道還能比我的長嗎？」聽到乾兒子長他人志氣，劉公公略微嗔怒。
小柜子低下頭，不敢出聲。
但心裡卻在仍舊在嘀咕，劉乾爹有多長，自己是很清楚的，那魔頭有多長，自己可還沒看全呢。
真比劉乾爹長也說不定啊。
當然，這種話是不敢當著劉公公的面說出來的，葵花宮的公公們最小心眼了。
為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小柜子又趕緊說出另一樁隱秘：
「乾爹有所不知哇，這魔頭，貌似就是之前擊殺聖宮喜常侍分神的那人....」
「....什麼！？」
此話一出，劉公公頓時騰的站了起來，陰鷙的鷹勾臉上明滅不定，最終露出欣喜之色，「此話當真？」
「不敢騙乾爹。」小柜子畏縮道。
身為聖宗在北疆分壇下轄的東西二廠的廠公，劉公公自然清楚喜常侍的存在，可以說，雖然壇主是此地的話事人，但真正一手遮天的，卻是那一道分神。
聖宮十大行走之一的喜常侍！
據說其本體雄踞聖宮之內，分神卻能遨遊天地，各處分壇都有他的痕跡，名為行走，實為督公。
死一道分神對喜常侍不算什麼，但對底下的分壇可是大事，如果拿不出交代，有可能會被追責。
「倘若我能率眾將其擊殺，帶他的魂魄去交差.....」
劉公公目光越想越亮，緊緊攥住了手掌。
喜常侍的分神死了，上頭就有了空兒，現在的壇主公公就能升上去，那壇主的位置也就有了空兒。
他身為東廠廠公，和他競爭的還有一位。
倘若他能替喜常侍擒下此人，功勞何其之大？
屆時，他將毫無疑問成為本地總壇的壇主，穩坐聖宮在北疆的第二把交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如果再想辦法賣掉壇主....
那他豈不是能連升兩級！
念及至此，劉公公心中一片火熱，看向小柜子的目光頓時變得和藹可親，「地上涼，快快起來。」
小柜子聞言終於鬆了口氣。
抬頭看向自己這第三位乾爹，展顏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慶幸又一次矇混過關了！
————
「前輩，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散修們渴盼的看向沈周，有人出聲詢問道。
沈周看著他們灰頭土臉的模樣，個個身上帶傷，士氣萎靡，卻只能眼巴巴寄希望於從自己這裡得到肯定的答覆，以此來聊作慰藉。
沈周沉默了下，抬頭看向天空。
「只有天知道。」
眾多散修也陷入寂靜。
前輩看似什麼都沒說，實際上，方法已經告訴他們了，會有什麼結果也已經告訴他們了，如果不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也已經告訴他們了。
敢踏進這片戰場的，即便是散修，也沒有蠢人，他們知道，光問沒有用。
沈周平靜的看著他們。
光問確實沒有用，但當每個人都這麼問，那就有用了。
有人問就有人懷疑，就不好騙，就容易統一認知，就容易團結起來並不被轉移矛盾，就會明確自身苦難的來源....
然後就簡單了，冤有頭債有主。
沈周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回頭看了眼身後已經按照計劃開始行動的聖宗弟子，又看向昂起頭的散修們，輕笑道：「諸位道友，之前被追殺的滋味不好受吧？」
言罷，他脫下那襲黑衫，換上了一身常穿的素袍，場中聖宗弟子倏然抬頭，錯愕地死死盯著那三道顯眼的雲紋。
青年垂手而立，素袍衣擺微微搖曳，簡單的動作，卻讓他們的瞳孔不約而同的收縮了下。
最後，那青年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跟我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