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台上仙
【消耗十九年壽元，可將【猰貐褫】提升至上品，消耗一百零五年可再次提升至極品....】
【當前剩餘壽數：五十一年】
…
其他兩人在林家族地忙碌，處理後續。
沈周隨意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盤膝而坐，打開面板，看向之前得到的根器提示。
兩道猰貐所化奇珍顯然不是凡物，強化所需壽命皆是高出漱金鳥一截，稍遜色於淺灘龍。
沈周將一隻錦盒放在身旁，打開盒蓋。
裡面是四枚櫻桃大小的果實，果皮和果肉上布滿了紫黑色的螺紋狀凹陷，看上去玄奇無比，散發出陣陣清香。
歲果！
【歲果：層花甘實，紫紋緗核，食之可增壽五年】
四枚歲果吞入腹中，入口即化。
面板之上，關於壽命的那一欄也有了變化。
【當前剩餘壽數：七十一年】
目前他的根器配置是三中一上，若要將三道中品根器全部強化至上品，需要六十多年壽元。
沈周下意識搖搖頭，還是先強化一道吧。
餘下的，可以等回到聖宗另做打算。
將目光凝向那道母猰貐所化的根器，浩瀚壽元灌入進去。
下一刻，夜叉法相靛青色光芒大盛！
隨著浩瀚的壽元灌入，本就巍峨凶煞的夜叉法相更顯猙獰，青面獠牙，圓目鋸齒，體型驟然從原先的三丈，膨脹至六丈，更顯威凜霸氣。
其內湛色血漿涌動，無數暗紅脈絡翻湧交織，新的力量逐漸在體內凝結。
直至壽元消減到五十二年時，夜叉法相蛻變才終於完成。
兩中兩上！
大筋猶如龍虎，劈啪作響。
這一次的提升並不如先前那般讓人震撼，卻讓沈周真切感受到距離到門檻愈發接近。
雖然只是道法入門，離小成還差一道根器。
但也讓他的肉身完全脫落了普通寶身境該有的範疇，如今已是真正的堪比寶身圓滿，具備了衝擊下一境的基礎條件。
『……』
沈周雙眸微闔，雙臂虛攤，負陰而抱陽。
夜叉法相所化的大筋，沿著右臂蔓出青綠色紋路，青光遊動。
這股力量泛泛遊走周身，如臂驅使，他略微運起青芒，先前因力戰而酸脹的手臂，瞬間恢復如初。
近兩日的四處奔走的倦意也是一掃而空。
【台上仙】！
『世上何嘗有妖？邪魔皆從心生，台下魑魅台上仙，好煞兩副面！』
這道神通的神妙並非單純治療。
而是推動事物向好的方面發展，類似於某種祝福或增益，大事未定時，可以通過這一道神通，強制將事物導向自己需要的好結果，正好對應了『台下魑魅台上仙』的後半句。
沈周有些訝異。
不愧是上品根器所帶的神通。
這一道神通的推動效果堪稱萬金油，妙用無窮，心想事成，雖然只能推向好結果，同時因果越大，強制引導所需要消耗的法力就越多....
但反過來說。
也就意味著可以消除一切不好的變數，確保某個自己想發生的好事一定會發生。
方才沈周便是用其將身上的傷勢恢復如初，細細感受，效果還要強過丹鼎峰昂貴的回覆丹藥。
他輕吐一口氣。
對神通的玄妙變化又生出幾分感嘆。
蒙塵多年的靈台再次被拭去一角，厚厚的塵埃下，是吉光片羽的道韻，心中的超脫之感愈發清晰。
清淨澄明，讓他仿佛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與此同時，沈周心有所感，隱約間仿佛看到了四座恢弘金身拔地而起，威凜肅穆，兩道無窮神妙化作滾滾紅塵，托著他緩緩向上攀升...
他的『高度』在攀升！
沈周恍然間又感受到了類似喜常侍分身那般躍升之感....
『……』
細細感受其中玄妙。
沈周這時才明白，喜常侍分身未曾出手，卻能讓眾人僵直當場，那股如墜冰窟的窒息壓迫感，並非虛幻。
以勢壓人！
神通托舉，『地勢』拔高，以位格壓人，還有那無色天....
那喜常侍又是何方神聖。
沈周發現自己對於修行大道的認知實在太窄，回去之後一定要找人將那部道書給翻譯出來。
還有神通...
沈周心有所悟。
神通給他的感覺，和位格極為相似，卻沒有那般『高』，他猜測，神通或許就是對位格的一種模擬。
細細想來，其實在掌握【籠中鳥】時，他的【位格】就已經攀升過一次，只不過變化太小，他沒有及時察覺。
喜常侍能以位格壓人。
包括項東流在內，眾人都感到心悸滯緩，而自己卻遠沒有那般嚴重，或許便是那次『攀升』帶來的神妙。
方才掌握【台上仙】後。
他清晰覺察自己的位格又往上竄了一小截。
雖然還無法像喜常侍那般恐怖。
可自己也才僅僅掌握兩道神通，若是更多呢？
若能再尋到一道奇珍，凝聚出根器，再將其全部強化至上品，他便有機會同時掌握五道神通！
屆時，他的『高度』又會達到何等程度？
『.....散修真是沒活路啊。』
沈周望著空空如也的錦盒，默默嘆口氣。
林小姐攢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攢出四枚歲果，也只夠自己強化一道根器，按照他的猜測，集齊五道神通，至少還需要....
「嗯......？」
突然，沈周眉頭一皺，猛的停下了動作。
不對....
好像有什麼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沈周再度看向錦盒，終於發現自己忽略了什麼。
林小姐人呢？
從地牢出來時還跟在身後，力戰之初未見她，還以為是躲起來了，現在想想.....
沈周緩緩從地上站起身。
————
幽暗的密室內。
一道綽約的身影虛弱被捆住腰部吊了起來。
「你身為林家族人，居然敢吃裡扒外，夥同外人算計家族，實在是死不足惜....」
滿臉陰鷙的老人站定，伸手掰過那杏眼桃花女子的臉龐，強制灌入一把仙丹，陰狠道：「我們逃不了，你也休想逃，吃了這仙丹....」
「吃！吃啊！你為什麼不吃！」
長老目眥欲裂，強制撬開嘴，灌下去幾顆。
「忒！」
林小姐浮腫眼角中淚眼模糊，盯著陌生的大伯。
外面陽光明媚，她在漆黑的暗室里感受到了寒冷，發自內心的寒冷。
誰來救救我....
隨著仙丹入腹，仿佛火焰灼燒般的疼痛瞬間浮現，籠罩全身，視線頓時朦朧離幻，她的雙頰忽然不自禁的湧上一縷酡紅，看得年逾六十的大伯心火大盛。
『乖侄女..吃了這丹..縹緲似神仙啊...以前你總犟不吃...哪懂這滋味的妙處...』
『乖乖聽話...你就能活著...不然的話....』
話還沒說完。
暗室厚重的石門，連帶著精鐵澆鑄的門框和牆壁，一起四分五裂轟然炸碎，土石濺落一地。
沈周從門外走來，接著他的話茬，平靜問道：
「不然怎麼樣？」
偏頭看向被以古怪姿勢緊縛吊起的林家小姐。
人此時已經昏了過去，霞飛雙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
「仙...仙師...」
「...別殺我，那個箱子裡有一批歲果，只要我有鑰匙，您饒了我，它們都是您的....」
話音未落，忽的七竅流血，碎肉飛濺。
沈周緩步走過，身後沒了半截身子的老人，腰身杵在滿是血污碎肉的地面之上，竟是被【位格】活生生壓死了...
「殺了你也是我的。」
沈周隨手將那個箱子收入鈴鐺中，至於鑰匙不鑰匙的，也就無所謂了，做完這些，才走到房梁前，將那女子放下來。
「你還好嗎？」沈周問道。
麻繩自動鬆開，就見林小姐呈大字型癱軟在地，身體四肢不停的痙攣抽搐，口鼻含糊不清的哼哼，隱約間還有翻白眼的跡象....
「餵....」沈周又喊了一聲。
如此看來，這仙丹著實害人不淺，能摧毀人的意志。
「啊....」
林小姐呻吟一聲，漸漸回過神來，眸光凝望著眼前的俊美男子，毫無疑問，救下她的人正是沈公子..不對，是沈仙師。
沈周又一抬手，青綠色光芒耀起。
將酡紅迷離的女子全身籠罩。
【台上仙】！
「嗯....」
沈周在一旁靜靜等待著，他也是第一次對旁人施展這門神通，不太確定能不能祛除仙丹的弊害。
半晌之後。
她才稍微恢復神智。
起身，杏眼桃腮的臉頰仰頭望著沈周，第一句話便是：「公子...能...能再來一次嗎？」
『……』
沈周沉默了下，暗自狐疑。
這神通也能上癮的嘛？為什麼自己沒有感覺。
怪哉。
————
林家族地內，煙塵散去，天際恢復清明。
周遭傾軋的窒息感也終於散去。
項東流身為本次巡查弟子，第一時間查封了林家的戶籍表冊，稅賦供養，將所有與此事有關的高層全部抓獲，同時向聖宗善任堂去信，請求調派更多人手。
一切都收尾的井井有條。
所有人都知道，林家今後，必然是要變天了。
項東流蹲在台階前，看著前方廣場跪倒烏泱泱的人頭，心緒煩悶，倒不是頭疼這些人如何處理，而是....
他叼著筆，面前平鋪一張紙箋，二長老命他監督記錄沈師兄的此行表現，他正在搜腸刮肚地想著措辭。
單就看沈師兄此行的表現。
這封報告極有可能會呈現到另一尊長老的手中。
他每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才行。
祁平望著肌肉雄壯、塊頭健碩的項東流，蹲在那裡絞盡腦汁的憋報告，頓時有些好笑，頗有老黑熊繡花針的美感。
對於沈師弟，他已經有些看不懂了。
多年前，是他在人群之中一眼相中平平無奇的沈周，就是看出了對方的軍儺天賦。
起初只是當做隨手一筆投資，並未在意。
然而，此刻他心中卻是湧現幾分恍若隔世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據他所知，祭煉根器，需要集齊金精十兩，紫砂三斤，玉髓五塊，天地之息數道，而後輔以神火煅燒，神水冷卻，如此往復祛除奇珍之內的雜質，最終引導其與自身精氣神相合，方能真正祭煉成功。
而且伴隨著極高的失敗概率。
奇珍品質越高，祭煉根器失敗的概率就越大。
沈師兄和自己同吃同住，從未見其祭煉過根器。
可如今卻能一出手便展露四道法相，霸道威凜，而且還有一些位格加身，意味著對方至少還掌握了一道神通...如此強悍的實力，絕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就而成的。
再聯想到沈周平日與自己偷雞摸狗，為二兩碎銀愁苦的模樣，祁平頓時莫名不安起來。
他原以為自己是聖宗隱藏最深的人。
沒想到沈周...
如此隱忍，必是所謀甚大，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思緒間，就見那一襲素袍飄然而出，身後跟著綽約高挑的姑娘，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林七龍怔怔的盯著那道身影，
雙手突然有些無力的垂下，整個林家高層，近乎全軍覆沒，曾與他『九龍奪權』的同輩表親，已有八人伏法。
他因為不合群，被族老們排擠出核心層。
他從未沒想過，到頭來竟會是自己這個被排擠之人，成為了林家的新任族老。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他有些畏懼的望向那位仙師，不知該如何面對。
此事若是聖宗怪罪下來，林家這些人，估計小命是不保了。
「沈仙師！」
林七龍露出諂媚笑容，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跌跌撞撞的朝著那邊衝去。
他直接趴在沈周腳邊，用力磕頭道：「是我們的錯！」
「一切過錯，皆我等之過，與普通族人無關啊，他們很多人都沒有參與過仙丹的事情....」
「請仙師...饒他們一命吧....」
聞言，沈周哐當撂下一個箱子，回眸看去。
「這裡面是歲果？有鑰匙嗎？」
林七龍停止了磕頭，怔愣了幾個呼吸，旋即喜上眉梢，狂喜道：「有！有有！請仙師稍等……」
片刻後，林七龍又帶著幾十個僕人，抬著零零總總十個大箱子，哼哧帶喘地小跑過來。
「仙師，這些都是鑰匙....」
沈周饒有趣味的看向十隻碩大無比的木箱。
見仙師不信，林七龍又道：
「仙師請看，這些箱子上都刻著您的名字吶，是我們搬錯啦，現在物歸原主....」
「您只要高抬貴手，放過家裡這些無辜小輩，往後林家唯沈仙師馬首是瞻，您說東，我們不敢往西....」
「仙師，這五十塊靈石是您遺失的吧？您太不小心了....」
沈周看著他們各顯神通，忽然笑了一下。
輕點下頷：「是我遺失的。」
有項東流把關，罪魁禍首均已伏法，剩下這些，雖然也不那麼乾淨，但也罪不至死，況且，聖宗也不願失去林家這個賦稅重地。
林家雖失了仙丹，但還有歲果....
他卻不知道，這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周圍所有緊張矚目的林家族人都怔在了原地。
仙師放過他們了....
隨即便是感激涕零的跪了一地，興奮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死處逢生，全靠仙師高抬貴手。
所有人心知肚明，此間之事仙師不追究，就只有四兩，仙師若是追究，那千斤都打不住。
「快走吧，峰里來了消息，催你回去。」
項東流快步走到沈周身旁，祭出碩大寶雲，望著沈周兩人徑直朝著聖棋峰掠去。
「恭送仙師！」
「恭送仙師！！」
倖存的林家族人跪地送行，歡欣鼓舞。
望著那道乘祥雲離去的背影，林小姐美眸勾芡，久久未曾挪動腳步。
林七龍回過頭，看到小侄女這副表情，揮袖在她眼前晃了晃，「侄女，人都走遠啦，這永昌城中那麼多青年才俊，江湖少俠，可沒見你這般看過誰。」
林小姐被七叔促狹，忙低下頭，搖頭道：「都不如他。」
林七龍揶揄道：「不如他什麼？」
林小姐杏眼桃腮，臉蛋微醺，抿了抿紅唇，「不如他俊美。」
言罷，似又想起什麼。
林小姐雙頰一紅，轉身就走，不再理他了。
某位至聖先賢曾說過，酒不醉人是喝得少，俊不迷人那是沒見著。
更何況，沈公子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雖然救命的方式有一點點奇怪....
——-
回到聖棋峰。
祁平帶著邸報去善任堂交了任務。
沈周則是獨自乘雲飛抵一座懸天之峰。
霞光霧靄，白霧披山，端的是一片燦燦寶光的美景。
沈周甫一邁入大殿，進門就從鈴鐺里掏出十箱歲果，旋即再掏出十箱靈石，哐當撂在地上，旋即便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請道：
「師尊，這些箱子上刻著您名諱吶....」
【當前剩餘壽數：五十一年】
…
其他兩人在林家族地忙碌，處理後續。
沈周隨意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盤膝而坐，打開面板，看向之前得到的根器提示。
兩道猰貐所化奇珍顯然不是凡物，強化所需壽命皆是高出漱金鳥一截，稍遜色於淺灘龍。
沈周將一隻錦盒放在身旁，打開盒蓋。
裡面是四枚櫻桃大小的果實，果皮和果肉上布滿了紫黑色的螺紋狀凹陷，看上去玄奇無比，散發出陣陣清香。
歲果！
【歲果：層花甘實，紫紋緗核，食之可增壽五年】
四枚歲果吞入腹中，入口即化。
面板之上，關於壽命的那一欄也有了變化。
【當前剩餘壽數：七十一年】
目前他的根器配置是三中一上，若要將三道中品根器全部強化至上品，需要六十多年壽元。
沈周下意識搖搖頭，還是先強化一道吧。
餘下的，可以等回到聖宗另做打算。
將目光凝向那道母猰貐所化的根器，浩瀚壽元灌入進去。
下一刻，夜叉法相靛青色光芒大盛！
隨著浩瀚的壽元灌入，本就巍峨凶煞的夜叉法相更顯猙獰，青面獠牙，圓目鋸齒，體型驟然從原先的三丈，膨脹至六丈，更顯威凜霸氣。
其內湛色血漿涌動，無數暗紅脈絡翻湧交織，新的力量逐漸在體內凝結。
直至壽元消減到五十二年時，夜叉法相蛻變才終於完成。
兩中兩上！
大筋猶如龍虎，劈啪作響。
這一次的提升並不如先前那般讓人震撼，卻讓沈周真切感受到距離到門檻愈發接近。
雖然只是道法入門，離小成還差一道根器。
但也讓他的肉身完全脫落了普通寶身境該有的範疇，如今已是真正的堪比寶身圓滿，具備了衝擊下一境的基礎條件。
『……』
沈周雙眸微闔，雙臂虛攤，負陰而抱陽。
夜叉法相所化的大筋，沿著右臂蔓出青綠色紋路，青光遊動。
這股力量泛泛遊走周身，如臂驅使，他略微運起青芒，先前因力戰而酸脹的手臂，瞬間恢復如初。
近兩日的四處奔走的倦意也是一掃而空。
【台上仙】！
『世上何嘗有妖？邪魔皆從心生，台下魑魅台上仙，好煞兩副面！』
這道神通的神妙並非單純治療。
而是推動事物向好的方面發展，類似於某種祝福或增益，大事未定時，可以通過這一道神通，強制將事物導向自己需要的好結果，正好對應了『台下魑魅台上仙』的後半句。
沈周有些訝異。
不愧是上品根器所帶的神通。
這一道神通的推動效果堪稱萬金油，妙用無窮，心想事成，雖然只能推向好結果，同時因果越大，強制引導所需要消耗的法力就越多....
但反過來說。
也就意味著可以消除一切不好的變數，確保某個自己想發生的好事一定會發生。
方才沈周便是用其將身上的傷勢恢復如初，細細感受，效果還要強過丹鼎峰昂貴的回覆丹藥。
他輕吐一口氣。
對神通的玄妙變化又生出幾分感嘆。
蒙塵多年的靈台再次被拭去一角，厚厚的塵埃下，是吉光片羽的道韻，心中的超脫之感愈發清晰。
清淨澄明，讓他仿佛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與此同時，沈周心有所感，隱約間仿佛看到了四座恢弘金身拔地而起，威凜肅穆，兩道無窮神妙化作滾滾紅塵，托著他緩緩向上攀升...
他的『高度』在攀升！
沈周恍然間又感受到了類似喜常侍分身那般躍升之感....
『……』
細細感受其中玄妙。
沈周這時才明白，喜常侍分身未曾出手，卻能讓眾人僵直當場，那股如墜冰窟的窒息壓迫感，並非虛幻。
以勢壓人！
神通托舉，『地勢』拔高，以位格壓人，還有那無色天....
那喜常侍又是何方神聖。
沈周發現自己對於修行大道的認知實在太窄，回去之後一定要找人將那部道書給翻譯出來。
還有神通...
沈周心有所悟。
神通給他的感覺，和位格極為相似，卻沒有那般『高』，他猜測，神通或許就是對位格的一種模擬。
細細想來，其實在掌握【籠中鳥】時，他的【位格】就已經攀升過一次，只不過變化太小，他沒有及時察覺。
喜常侍能以位格壓人。
包括項東流在內，眾人都感到心悸滯緩，而自己卻遠沒有那般嚴重，或許便是那次『攀升』帶來的神妙。
方才掌握【台上仙】後。
他清晰覺察自己的位格又往上竄了一小截。
雖然還無法像喜常侍那般恐怖。
可自己也才僅僅掌握兩道神通，若是更多呢？
若能再尋到一道奇珍，凝聚出根器，再將其全部強化至上品，他便有機會同時掌握五道神通！
屆時，他的『高度』又會達到何等程度？
『.....散修真是沒活路啊。』
沈周望著空空如也的錦盒，默默嘆口氣。
林小姐攢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攢出四枚歲果，也只夠自己強化一道根器，按照他的猜測，集齊五道神通，至少還需要....
「嗯......？」
突然，沈周眉頭一皺，猛的停下了動作。
不對....
好像有什麼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沈周再度看向錦盒，終於發現自己忽略了什麼。
林小姐人呢？
從地牢出來時還跟在身後，力戰之初未見她，還以為是躲起來了，現在想想.....
沈周緩緩從地上站起身。
————
幽暗的密室內。
一道綽約的身影虛弱被捆住腰部吊了起來。
「你身為林家族人，居然敢吃裡扒外，夥同外人算計家族，實在是死不足惜....」
滿臉陰鷙的老人站定，伸手掰過那杏眼桃花女子的臉龐，強制灌入一把仙丹，陰狠道：「我們逃不了，你也休想逃，吃了這仙丹....」
「吃！吃啊！你為什麼不吃！」
長老目眥欲裂，強制撬開嘴，灌下去幾顆。
「忒！」
林小姐浮腫眼角中淚眼模糊，盯著陌生的大伯。
外面陽光明媚，她在漆黑的暗室里感受到了寒冷，發自內心的寒冷。
誰來救救我....
隨著仙丹入腹，仿佛火焰灼燒般的疼痛瞬間浮現，籠罩全身，視線頓時朦朧離幻，她的雙頰忽然不自禁的湧上一縷酡紅，看得年逾六十的大伯心火大盛。
『乖侄女..吃了這丹..縹緲似神仙啊...以前你總犟不吃...哪懂這滋味的妙處...』
『乖乖聽話...你就能活著...不然的話....』
話還沒說完。
暗室厚重的石門，連帶著精鐵澆鑄的門框和牆壁，一起四分五裂轟然炸碎，土石濺落一地。
沈周從門外走來，接著他的話茬，平靜問道：
「不然怎麼樣？」
偏頭看向被以古怪姿勢緊縛吊起的林家小姐。
人此時已經昏了過去，霞飛雙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
「仙...仙師...」
「...別殺我，那個箱子裡有一批歲果，只要我有鑰匙，您饒了我，它們都是您的....」
話音未落，忽的七竅流血，碎肉飛濺。
沈周緩步走過，身後沒了半截身子的老人，腰身杵在滿是血污碎肉的地面之上，竟是被【位格】活生生壓死了...
「殺了你也是我的。」
沈周隨手將那個箱子收入鈴鐺中，至於鑰匙不鑰匙的，也就無所謂了，做完這些，才走到房梁前，將那女子放下來。
「你還好嗎？」沈周問道。
麻繩自動鬆開，就見林小姐呈大字型癱軟在地，身體四肢不停的痙攣抽搐，口鼻含糊不清的哼哼，隱約間還有翻白眼的跡象....
「餵....」沈周又喊了一聲。
如此看來，這仙丹著實害人不淺，能摧毀人的意志。
「啊....」
林小姐呻吟一聲，漸漸回過神來，眸光凝望著眼前的俊美男子，毫無疑問，救下她的人正是沈公子..不對，是沈仙師。
沈周又一抬手，青綠色光芒耀起。
將酡紅迷離的女子全身籠罩。
【台上仙】！
「嗯....」
沈周在一旁靜靜等待著，他也是第一次對旁人施展這門神通，不太確定能不能祛除仙丹的弊害。
半晌之後。
她才稍微恢復神智。
起身，杏眼桃腮的臉頰仰頭望著沈周，第一句話便是：「公子...能...能再來一次嗎？」
『……』
沈周沉默了下，暗自狐疑。
這神通也能上癮的嘛？為什麼自己沒有感覺。
怪哉。
————
林家族地內，煙塵散去，天際恢復清明。
周遭傾軋的窒息感也終於散去。
項東流身為本次巡查弟子，第一時間查封了林家的戶籍表冊，稅賦供養，將所有與此事有關的高層全部抓獲，同時向聖宗善任堂去信，請求調派更多人手。
一切都收尾的井井有條。
所有人都知道，林家今後，必然是要變天了。
項東流蹲在台階前，看著前方廣場跪倒烏泱泱的人頭，心緒煩悶，倒不是頭疼這些人如何處理，而是....
他叼著筆，面前平鋪一張紙箋，二長老命他監督記錄沈師兄的此行表現，他正在搜腸刮肚地想著措辭。
單就看沈師兄此行的表現。
這封報告極有可能會呈現到另一尊長老的手中。
他每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才行。
祁平望著肌肉雄壯、塊頭健碩的項東流，蹲在那裡絞盡腦汁的憋報告，頓時有些好笑，頗有老黑熊繡花針的美感。
對於沈師弟，他已經有些看不懂了。
多年前，是他在人群之中一眼相中平平無奇的沈周，就是看出了對方的軍儺天賦。
起初只是當做隨手一筆投資，並未在意。
然而，此刻他心中卻是湧現幾分恍若隔世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據他所知，祭煉根器，需要集齊金精十兩，紫砂三斤，玉髓五塊，天地之息數道，而後輔以神火煅燒，神水冷卻，如此往復祛除奇珍之內的雜質，最終引導其與自身精氣神相合，方能真正祭煉成功。
而且伴隨著極高的失敗概率。
奇珍品質越高，祭煉根器失敗的概率就越大。
沈師兄和自己同吃同住，從未見其祭煉過根器。
可如今卻能一出手便展露四道法相，霸道威凜，而且還有一些位格加身，意味著對方至少還掌握了一道神通...如此強悍的實力，絕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就而成的。
再聯想到沈周平日與自己偷雞摸狗，為二兩碎銀愁苦的模樣，祁平頓時莫名不安起來。
他原以為自己是聖宗隱藏最深的人。
沒想到沈周...
如此隱忍，必是所謀甚大，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思緒間，就見那一襲素袍飄然而出，身後跟著綽約高挑的姑娘，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林七龍怔怔的盯著那道身影，
雙手突然有些無力的垂下，整個林家高層，近乎全軍覆沒，曾與他『九龍奪權』的同輩表親，已有八人伏法。
他因為不合群，被族老們排擠出核心層。
他從未沒想過，到頭來竟會是自己這個被排擠之人，成為了林家的新任族老。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他有些畏懼的望向那位仙師，不知該如何面對。
此事若是聖宗怪罪下來，林家這些人，估計小命是不保了。
「沈仙師！」
林七龍露出諂媚笑容，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跌跌撞撞的朝著那邊衝去。
他直接趴在沈周腳邊，用力磕頭道：「是我們的錯！」
「一切過錯，皆我等之過，與普通族人無關啊，他們很多人都沒有參與過仙丹的事情....」
「請仙師...饒他們一命吧....」
聞言，沈周哐當撂下一個箱子，回眸看去。
「這裡面是歲果？有鑰匙嗎？」
林七龍停止了磕頭，怔愣了幾個呼吸，旋即喜上眉梢，狂喜道：「有！有有！請仙師稍等……」
片刻後，林七龍又帶著幾十個僕人，抬著零零總總十個大箱子，哼哧帶喘地小跑過來。
「仙師，這些都是鑰匙....」
沈周饒有趣味的看向十隻碩大無比的木箱。
見仙師不信，林七龍又道：
「仙師請看，這些箱子上都刻著您的名字吶，是我們搬錯啦，現在物歸原主....」
「您只要高抬貴手，放過家裡這些無辜小輩，往後林家唯沈仙師馬首是瞻，您說東，我們不敢往西....」
「仙師，這五十塊靈石是您遺失的吧？您太不小心了....」
沈周看著他們各顯神通，忽然笑了一下。
輕點下頷：「是我遺失的。」
有項東流把關，罪魁禍首均已伏法，剩下這些，雖然也不那麼乾淨，但也罪不至死，況且，聖宗也不願失去林家這個賦稅重地。
林家雖失了仙丹，但還有歲果....
他卻不知道，這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周圍所有緊張矚目的林家族人都怔在了原地。
仙師放過他們了....
隨即便是感激涕零的跪了一地，興奮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死處逢生，全靠仙師高抬貴手。
所有人心知肚明，此間之事仙師不追究，就只有四兩，仙師若是追究，那千斤都打不住。
「快走吧，峰里來了消息，催你回去。」
項東流快步走到沈周身旁，祭出碩大寶雲，望著沈周兩人徑直朝著聖棋峰掠去。
「恭送仙師！」
「恭送仙師！！」
倖存的林家族人跪地送行，歡欣鼓舞。
望著那道乘祥雲離去的背影，林小姐美眸勾芡，久久未曾挪動腳步。
林七龍回過頭，看到小侄女這副表情，揮袖在她眼前晃了晃，「侄女，人都走遠啦，這永昌城中那麼多青年才俊，江湖少俠，可沒見你這般看過誰。」
林小姐被七叔促狹，忙低下頭，搖頭道：「都不如他。」
林七龍揶揄道：「不如他什麼？」
林小姐杏眼桃腮，臉蛋微醺，抿了抿紅唇，「不如他俊美。」
言罷，似又想起什麼。
林小姐雙頰一紅，轉身就走，不再理他了。
某位至聖先賢曾說過，酒不醉人是喝得少，俊不迷人那是沒見著。
更何況，沈公子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雖然救命的方式有一點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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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聖棋峰。
祁平帶著邸報去善任堂交了任務。
沈周則是獨自乘雲飛抵一座懸天之峰。
霞光霧靄，白霧披山，端的是一片燦燦寶光的美景。
沈周甫一邁入大殿，進門就從鈴鐺里掏出十箱歲果，旋即再掏出十箱靈石，哐當撂在地上，旋即便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請道：
「師尊，這些箱子上刻著您名諱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