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後山
嘭！嘭！
被打的青靛臉腫脹，臉頰塌陷的猰貐，終於成功擺脫凶神悍卒的鉗制，慌不擇路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逃竄而去。
就在這時。
兩條璀璨的碧色胳膊從它的腋下悄然探出，扣住了它的肩膀。
一股澎湃巨力襲來，掀起猰貐倒翻了回去。
猰貐滿臉血污地懵了瞬間，它完全不知道這樣一尊體型碩大的法相，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又是怎麼悄無聲息的貼近到自己背後。
青靛臉兩側的豎瞳，藉助餘光望去。
這道巨型法相...竟不是剛才那一尊？！
它身披碧色文武寬袍，頭戴綠色幞頭帽，面如重棗，髯長七尺，體魄壯碩如鐵塔，散發出迫人的霸氣。
氣力之大，竟是讓它都動彈不得。
雙方鉗制之際，卻見之前那尊凶神法相，一隻手把胸膛袒開，踉踉蹌蹌，形似醉倒般直奔而來。
兩隻手就勢把猰貐頂花皮揪住，蒲扇大手按將下來。
猰貐急要掙扎，卻被身後赤面法相鎖住，早沒了氣力，凶神法相只腳踹在猰貐面門上，磨盤大的拳頭只顧亂砸。
猰貐咆哮起來，把身底下扒出兩坑黃泥。
凶神法相左手緊緊地揪住它的頂花皮，偷出右手來，提起巨錘般大小拳頭，盡倒拽九牛、撫梁易柱之力，一拳一拳地砸下。
打得五六十拳...
那猰貐眼裡、口鼻里、耳朵里都迸出鮮血來。
咕嚕...
所有人呆呆的看著庭院。
那位腳踩鎏金大陣，一頭墨發肆意飛舞，眸光始終平靜的仙師，十指不停地比比劃劃，一心二用，操控著兩尊巨型法相的一舉一動。
那輕描淡寫的姿態...
似是比村頭小孩翻花繩還要輕鬆...
諸多林家族人皆是惶恐的把頭低下，戰戰兢兢，連抬頭直視一眼那兩尊凶煞法相的勇氣都沒有。
方才那番地動山搖的恢弘場面。
於他們而言，和傳說中的仙神鬥法也沒什麼區別了，相形見絀，另兩位仙師的神通就沒有這般誇張的視覺衝擊力。
「不是，你抖什麼..」祁平推搡了一下項東流。
項東流激動得渾身都在發顫。
這一幕完全打破了他對軍儺之力的刻板印象。
他錯了！
徹徹底底的錯了！
不止是他，聖棋道絕大多數弟子都錯了！
老祖宗傳下來的聖棋道，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縱觀沈師兄剛才的實戰表現，他甚至覺得即便以寶身肉搏，他最多也就能拖住一尊根器法相，還是軍儺之力十六子中，最弱的悍卒。
像這樣的法相，沈師兄將來會有十六個....
猰貐被對方輕描淡寫的圍毆擊潰，讓項東流激動之餘，也不免生出些許痛苦...自己整日搬石舉力，錘鍊寶身，完全是浪費了自己的才華和天賦，若是能把這些荒廢的時間用來修行軍儺古法....
或許今日便不會如此狼狽險些喪命。
所以思索再三後，項東流做出了決定。
『爺投守舊派了！』
『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只想認祖歸宗！』
再次抬頭時，項東流目光堅毅，嘴角勾起笑意。
祁平：『？？？』
陰暗的角落處。
咕嚕...
一名林家族人咽口唾沫，下意識退後半步，將自己隱藏在陰影里，臉色忽明忽暗，忌憚的望著那位年輕仙師。
旋即，悄然後退出去，消失在拐角。
那猰貐口鼻不斷湧出鮮血，動撣不得，只剩口裡兀自氣喘，盯著眼前垂手而立的年輕人類，豎瞳中掠過怨毒。
「...它...在..哪...」
沈周盯著它，終於確認它確實是在尋找什麼。
略微皺眉，反問道：「『它』是誰？」
「..你..身上..有..有它的味道....」
沈周聞言，瞬間回想起來自己喝過的那杯茶。
那靈茶，果真有問題。
「...你..可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
「..看清楚...這些人類...真實的..嘴臉...」
「想知道...答案...就..就自己去裡面看看吧...」
猰貐奄奄一息，話語時斷時續。
卻是終於沒了氣息。
祁平和項東流對視一眼，揮手驅散了周圍林家族人，倆人自己也溜達到別處去放風閒侃。
猰貐之屍能聚煉奇珍。
這頭畜生道行不淺，至少也是活了上百年的大妖，那道奇珍一看就貴重無比，至少也是中品。
倆人一個是陪太子伴讀，一個是被拉來湊數的，眼下到了收穫之時，自己兩人在這裡杵著，平白讓沈周難做。
若真客氣一下，你要是不要？
況且方才全靠沈周出力。
此道奇珍，於情於理都應歸沈周所有。
望著這頭已經沒了氣息的猰貐，沈周略微沉默，搖了搖頭，下一刻，猰貐巨碩龐大的屍體便化作一道血氣鑽入銀鈴。
沉入內視，鈴鐺中便多出一道靛青煙氣。
湛色血漿涌動，其內空蕩，無數暗紅脈絡翻湧交織，半邊湛青酷寒，半邊猩金灼燙。
沈周攥了攥掌，細心感受了一下。
【猰貐褫：世上何嘗有妖？邪魔皆從心生，台下魑魅台上仙，好煞兩副面！】
奇珍神妙與祭煉之物息息相關。
隨著一行提示湧現，也證實了沈周的猜測。
猰貐侵入林家並不是要吃人，而是為了找什麼東西，回想起那猰貐生前種種異狀，以及死前所指向的方向...
後山麼....
他雙眸微闔，吐出一口氣。
卻並未直接將這道中品奇珍吞下，而是重新收入鈴鐺，輕觸此物，沈周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指向族地後山。
祁平走過來，順著沈周的目光望向後山方向，低聲道：「我已經探查過了，族地後山有片禁地，看守森嚴，我不確定它要找的是不是在那兒，但裡面一定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
「一旦後山禁地被入侵，林家定會戒備起來。」
「老規矩，到時候看他們守在何處，其中必然就有通道。」
祁平不愧老江湖，片刻便將林家摸得一清二楚。
項東流聞言，猛地偏過頭，神色古怪道：
「你倆也是來搶林家的？」
沈周搖頭，「隨便逛逛。」
「……」
你都逛到人家後山了....
項東流臉色錯愕，有些難以接受。
歷來聖宗遣派的執巡弟子，都默契要撈夠油水才走，林家對此也習以為常，一路上沈師兄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樣，讓人誤以為他和王家兄弟不一樣....
好吧，確實不一樣。
王家兄弟好歹偷偷搜刮，沈師兄直接動手搶了。
他奉二長老命令監察沈周的一舉一動。
這，這讓他怎麼寫！
項東流咬牙糾結，旋即下定決心。
撿的，都是撿的。
監察據實直書，一字不改，沒錯，就是撿的。
重新抬起頭，卻見沈周和祁平兩人已經開始熟稔地擺弄什麼，祁平掣訣念咒，雙手翻舞，掐了幾個極為複雜的法訣，旋即套在兩人身上。
「斂息術！」
「輕身術！」
「隱身術！」
很快，兩人的身形就變得透明，最終完全消失，就連氣息也探查不到。
「不是....我呢？？」項東流呆怔在原地。
祁平顯出半個腦袋，疑惑道：「啊？你也要去嗎？」
說罷，他掐出法訣，將對方也放了進來。
項東流：「？？？」
我才是這趟任務的執巡親傳啊，你們倆個外門去搶劫好處，竟然完全沒把我算進去的嗎....
而且你倆為什麼會這麼熟練啊！
被打的青靛臉腫脹，臉頰塌陷的猰貐，終於成功擺脫凶神悍卒的鉗制，慌不擇路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逃竄而去。
就在這時。
兩條璀璨的碧色胳膊從它的腋下悄然探出，扣住了它的肩膀。
一股澎湃巨力襲來，掀起猰貐倒翻了回去。
猰貐滿臉血污地懵了瞬間，它完全不知道這樣一尊體型碩大的法相，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又是怎麼悄無聲息的貼近到自己背後。
青靛臉兩側的豎瞳，藉助餘光望去。
這道巨型法相...竟不是剛才那一尊？！
它身披碧色文武寬袍，頭戴綠色幞頭帽，面如重棗，髯長七尺，體魄壯碩如鐵塔，散發出迫人的霸氣。
氣力之大，竟是讓它都動彈不得。
雙方鉗制之際，卻見之前那尊凶神法相，一隻手把胸膛袒開，踉踉蹌蹌，形似醉倒般直奔而來。
兩隻手就勢把猰貐頂花皮揪住，蒲扇大手按將下來。
猰貐急要掙扎，卻被身後赤面法相鎖住，早沒了氣力，凶神法相只腳踹在猰貐面門上，磨盤大的拳頭只顧亂砸。
猰貐咆哮起來，把身底下扒出兩坑黃泥。
凶神法相左手緊緊地揪住它的頂花皮，偷出右手來，提起巨錘般大小拳頭，盡倒拽九牛、撫梁易柱之力，一拳一拳地砸下。
打得五六十拳...
那猰貐眼裡、口鼻里、耳朵里都迸出鮮血來。
咕嚕...
所有人呆呆的看著庭院。
那位腳踩鎏金大陣，一頭墨發肆意飛舞，眸光始終平靜的仙師，十指不停地比比劃劃，一心二用，操控著兩尊巨型法相的一舉一動。
那輕描淡寫的姿態...
似是比村頭小孩翻花繩還要輕鬆...
諸多林家族人皆是惶恐的把頭低下，戰戰兢兢，連抬頭直視一眼那兩尊凶煞法相的勇氣都沒有。
方才那番地動山搖的恢弘場面。
於他們而言，和傳說中的仙神鬥法也沒什麼區別了，相形見絀，另兩位仙師的神通就沒有這般誇張的視覺衝擊力。
「不是，你抖什麼..」祁平推搡了一下項東流。
項東流激動得渾身都在發顫。
這一幕完全打破了他對軍儺之力的刻板印象。
他錯了！
徹徹底底的錯了！
不止是他，聖棋道絕大多數弟子都錯了！
老祖宗傳下來的聖棋道，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縱觀沈師兄剛才的實戰表現，他甚至覺得即便以寶身肉搏，他最多也就能拖住一尊根器法相，還是軍儺之力十六子中，最弱的悍卒。
像這樣的法相，沈師兄將來會有十六個....
猰貐被對方輕描淡寫的圍毆擊潰，讓項東流激動之餘，也不免生出些許痛苦...自己整日搬石舉力，錘鍊寶身，完全是浪費了自己的才華和天賦，若是能把這些荒廢的時間用來修行軍儺古法....
或許今日便不會如此狼狽險些喪命。
所以思索再三後，項東流做出了決定。
『爺投守舊派了！』
『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只想認祖歸宗！』
再次抬頭時，項東流目光堅毅，嘴角勾起笑意。
祁平：『？？？』
陰暗的角落處。
咕嚕...
一名林家族人咽口唾沫，下意識退後半步，將自己隱藏在陰影里，臉色忽明忽暗，忌憚的望著那位年輕仙師。
旋即，悄然後退出去，消失在拐角。
那猰貐口鼻不斷湧出鮮血，動撣不得，只剩口裡兀自氣喘，盯著眼前垂手而立的年輕人類，豎瞳中掠過怨毒。
「...它...在..哪...」
沈周盯著它，終於確認它確實是在尋找什麼。
略微皺眉，反問道：「『它』是誰？」
「..你..身上..有..有它的味道....」
沈周聞言，瞬間回想起來自己喝過的那杯茶。
那靈茶，果真有問題。
「...你..可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
「..看清楚...這些人類...真實的..嘴臉...」
「想知道...答案...就..就自己去裡面看看吧...」
猰貐奄奄一息，話語時斷時續。
卻是終於沒了氣息。
祁平和項東流對視一眼，揮手驅散了周圍林家族人，倆人自己也溜達到別處去放風閒侃。
猰貐之屍能聚煉奇珍。
這頭畜生道行不淺，至少也是活了上百年的大妖，那道奇珍一看就貴重無比，至少也是中品。
倆人一個是陪太子伴讀，一個是被拉來湊數的，眼下到了收穫之時，自己兩人在這裡杵著，平白讓沈周難做。
若真客氣一下，你要是不要？
況且方才全靠沈周出力。
此道奇珍，於情於理都應歸沈周所有。
望著這頭已經沒了氣息的猰貐，沈周略微沉默，搖了搖頭，下一刻，猰貐巨碩龐大的屍體便化作一道血氣鑽入銀鈴。
沉入內視，鈴鐺中便多出一道靛青煙氣。
湛色血漿涌動，其內空蕩，無數暗紅脈絡翻湧交織，半邊湛青酷寒，半邊猩金灼燙。
沈周攥了攥掌，細心感受了一下。
【猰貐褫：世上何嘗有妖？邪魔皆從心生，台下魑魅台上仙，好煞兩副面！】
奇珍神妙與祭煉之物息息相關。
隨著一行提示湧現，也證實了沈周的猜測。
猰貐侵入林家並不是要吃人，而是為了找什麼東西，回想起那猰貐生前種種異狀，以及死前所指向的方向...
後山麼....
他雙眸微闔，吐出一口氣。
卻並未直接將這道中品奇珍吞下，而是重新收入鈴鐺，輕觸此物，沈周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指向族地後山。
祁平走過來，順著沈周的目光望向後山方向，低聲道：「我已經探查過了，族地後山有片禁地，看守森嚴，我不確定它要找的是不是在那兒，但裡面一定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
「一旦後山禁地被入侵，林家定會戒備起來。」
「老規矩，到時候看他們守在何處，其中必然就有通道。」
祁平不愧老江湖，片刻便將林家摸得一清二楚。
項東流聞言，猛地偏過頭，神色古怪道：
「你倆也是來搶林家的？」
沈周搖頭，「隨便逛逛。」
「……」
你都逛到人家後山了....
項東流臉色錯愕，有些難以接受。
歷來聖宗遣派的執巡弟子，都默契要撈夠油水才走，林家對此也習以為常，一路上沈師兄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樣，讓人誤以為他和王家兄弟不一樣....
好吧，確實不一樣。
王家兄弟好歹偷偷搜刮，沈師兄直接動手搶了。
他奉二長老命令監察沈周的一舉一動。
這，這讓他怎麼寫！
項東流咬牙糾結，旋即下定決心。
撿的，都是撿的。
監察據實直書，一字不改，沒錯，就是撿的。
重新抬起頭，卻見沈周和祁平兩人已經開始熟稔地擺弄什麼，祁平掣訣念咒，雙手翻舞，掐了幾個極為複雜的法訣，旋即套在兩人身上。
「斂息術！」
「輕身術！」
「隱身術！」
很快，兩人的身形就變得透明，最終完全消失，就連氣息也探查不到。
「不是....我呢？？」項東流呆怔在原地。
祁平顯出半個腦袋，疑惑道：「啊？你也要去嗎？」
說罷，他掐出法訣，將對方也放了進來。
項東流：「？？？」
我才是這趟任務的執巡親傳啊，你們倆個外門去搶劫好處，竟然完全沒把我算進去的嗎....
而且你倆為什麼會這麼熟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