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此子與我有緣
聖棋峰，長老堂。
「看看你們吧，哪個不是兩鬢斑白？哪個不是聖棋道的棟樑？可你們爛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恢弘的大殿內鴉雀無聲。
大部分長老們雙掌交疊於腹部，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你罵任你罵的姿態，顯然早就習以為常。
六長老，聖棋峰唯一的活化石，執掌刑罰戒律之權。
資歷之老，就連峰主師兄見了，都得喊一聲六師伯。
此刻六長老氣得老臉通紅，指著殿前眾人。
「昨夜我去峰內巡視一圈，挑燈學棋者寥寥無幾，全都在搬石舉力、錘鍊寶身....簡直玩物喪志！」
「祖宗把聖棋道交到我的手裡卻搞成這個樣子，我是痛心疾首，我有愧於祖師，愧對天地！」
「還有你們，剛來那兩年過得多艱難，你們是不知道嗎！聖棋道在萬法宗站穩腳跟才過了幾年吶，忘啦？」
罵罷，氣忿地將幾份書冊，狠狠砸在前排的長老身上。
「你們真要讓祖師的道統滅亡不成？你們都想成為聖棋道的罪人嗎！」
「師伯消消氣，您消消氣....」
長老們立刻出聲勸慰，生怕給老頭兒氣出個好歹來。
違背祖宗的修法實屬無奈之舉。
畢竟【軍儺之道】難學難精，絕大多數弟子終其一生不得要領，致使聖棋峰在三十六峰中苟延殘喘，再不變法，恐難以為繼。
不是我不想學，是我們太菜了學不會啊。
除非聖棋道能再出一位修習古法的天驕，才能讓聖棋道再次偉大！
罵完眾人，六長老又看向同為守舊派的二長老。
「本屆弟子中，可有可造之材？」
二長老回答道：「有個叫韓相壹的外門弟子，熟讀三千棋譜，算是年輕一代的翹楚。」
「可曾悟出棋勢？」
二長老愁眉苦臉，搖頭，「沒有。」
六長老冷聲道：「背了三千棋譜，連棋勢都沒悟出，算什麼可造之材。」
二長老語塞，滿臉尷尬之色。
如今還在修習古法的弟子裡，缺少一位足夠驚艷，力能扛鼎的存在。
想來維新派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重新掀起道統之爭。
「看來這次，我們怕是只能吃點虧了....」
想到這裡，長老們忍不住嘆了口氣。
濃眉大眼的二長老沉吟片刻，計上心來，試探道：「去【浩然書院】，找位棋聖來助拳？」
【浩然書院】同居【十地】之一，分琴、棋、書、畫四座道院。
若論紙上談棋，棋道院可以與聖棋峰相提並論。
六長老斜了他一眼，冷哼：「道統之爭，豈容外人染指？」
二長老苦笑道：「可這道統之爭，聖宗上下都在看著我們....」
聖宗治下，需要的是完整統一的聖棋峰，至於是哪個道統，聖宗從來無所謂！
眾人在沉默中對視，大殿內氣氛凝重。
這時，負責外門大比的親傳弟子匆匆進來，一路小跑，遞送棋譜。
「沈周？」
二長老發現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在弟子大多改修新法的年代，居然有人能撼動韓相壹....他剛想開口，忽然發現六長老的狀態不對勁。
此刻六長老已經完全沉浸在棋譜之中。
只是無聲地盯著，老眼光彩閃爍。
三卒取雙士...二鬼拍門...絕殺...
在開局棄雙車雙炮的劣勢下，一步步將對手戲耍，最後單卒擒王，反敗為勝，每一步都是神之一手！
實乃老叟戲頑童，向下兼容的跨境界殺敵....
如此無恥狠厲，竟頗有祖師之風，直接就戳中了六長老的心窩子。
「這才是聖棋道弟子，真正該有的手段！」
這位被稱為聖棋道活化石的迂腐老人，這一刻竟渾身止不住的發抖，袖袍一揮，「此子與我有緣，合該入我門下，去，馬上將人帶來！」
————
沈周艱難從人群中擠出來。
瞬間又被一堆灼熱目光緊緊籠罩。
他艱難地將手臂從幾位盤靚條順、細枝碩果的合歡峰師姐懷中抽出。
臨走之際，師姐們還不忘邀請沈周入合歡峰論道，為表誠意，師姐們素手輕撩，將腰側高開叉的裙擺撩起，露出白蟒般的大長腿....
俊不俊秀倒無所謂，她們主要是喜歡下棋。
折騰好半天，沈周才終於朝著住所走去。
沿途仍舊有人不斷投來異樣的目光，隨著兩側建築從玉宇樓閣逐漸變成了茅草壘牆，這樣的注視才漸漸消失不見。
沈周重新回到了屬於他的土地。
放眼望去儘是密密麻麻的逼仄小院，連成一片看不到盡頭。
這裡是聖宗為外門弟子修建的住所，看著撈，實際租金一點也不便宜，每月都會有親傳弟子來收租，底層弟子通常需要身兼數職才能勉強維持生活....
沈周聽人說，親傳弟子會被派去坊市和堂口做事。
這種固定崗位的任務在聖宗是最賺錢的，不僅地位高，而且極其穩定，堪稱旱澇保收的鐵飯碗。
可惜僧多粥少。
像他這樣沒有背景的散修根本搶不到。
他的院落是與人合租的。
說是院落，實際上就是兩間屋子相對，中間是用土牆簡單圍起來的空地。
此時空地上用夯土壘出一座粗糙土灶。
上方瓦罐咕嚕咕嚕正冒著熱氣，香氣四溢，勾得沈周肚子咕咕直叫。
土灶旁蹲著一個滿臉胡茬的邋遢青年，正用法力煨著肉湯，聽見推門聲，轉頭看向沈周，似乎頗感詫異。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贏了？」
「僥倖。」沈周言簡意賅的點點頭。
走到瓦罐旁蹲下，目光凝望對方手中的微光。
用珍貴的法力代替木柴取火，簡直暴殄天物。
這位名叫祁平，是他的同院舍友，修為高深莫測，據說曾是一名親傳弟子，後來不知為何又降為外門弟子，發配到了這裡。
這些年祁平對他頗為照顧，告訴了他諸多關於這方世界和修行方面的知識，而且常常在他食不果腹的時候，主動幫他改善伙食。
「我就知道你小子准行，聖棋峰我就沒見過比你天賦更變態的。」
祁平隨意的剔了剔牙，顯然對沈周贏得大比毫不意外。
沈周熟稔地伸手去摸筷子，祁平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嘟囔道：「去去去，肉還沒熟，急什麼。」
見幫不上什麼忙，沈周乾脆回到屋子裡。
坐在床沿，取出一枚鈴鐺，裡面是今天的全部收穫。
他嘗試灌入氣息查看。
下一秒，像是陷入內視般的，眼前倏然多出幾件東西。
一冊巴掌厚記載諸多寶身細節要義的秘籍。
一枚靜靜躺著的赤紅丹丸。
以及兩道光彩詭譎的...下品奇珍。
「看看你們吧，哪個不是兩鬢斑白？哪個不是聖棋道的棟樑？可你們爛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恢弘的大殿內鴉雀無聲。
大部分長老們雙掌交疊於腹部，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你罵任你罵的姿態，顯然早就習以為常。
六長老，聖棋峰唯一的活化石，執掌刑罰戒律之權。
資歷之老，就連峰主師兄見了，都得喊一聲六師伯。
此刻六長老氣得老臉通紅，指著殿前眾人。
「昨夜我去峰內巡視一圈，挑燈學棋者寥寥無幾，全都在搬石舉力、錘鍊寶身....簡直玩物喪志！」
「祖宗把聖棋道交到我的手裡卻搞成這個樣子，我是痛心疾首，我有愧於祖師，愧對天地！」
「還有你們，剛來那兩年過得多艱難，你們是不知道嗎！聖棋道在萬法宗站穩腳跟才過了幾年吶，忘啦？」
罵罷，氣忿地將幾份書冊，狠狠砸在前排的長老身上。
「你們真要讓祖師的道統滅亡不成？你們都想成為聖棋道的罪人嗎！」
「師伯消消氣，您消消氣....」
長老們立刻出聲勸慰，生怕給老頭兒氣出個好歹來。
違背祖宗的修法實屬無奈之舉。
畢竟【軍儺之道】難學難精，絕大多數弟子終其一生不得要領，致使聖棋峰在三十六峰中苟延殘喘，再不變法，恐難以為繼。
不是我不想學，是我們太菜了學不會啊。
除非聖棋道能再出一位修習古法的天驕，才能讓聖棋道再次偉大！
罵完眾人，六長老又看向同為守舊派的二長老。
「本屆弟子中，可有可造之材？」
二長老回答道：「有個叫韓相壹的外門弟子，熟讀三千棋譜，算是年輕一代的翹楚。」
「可曾悟出棋勢？」
二長老愁眉苦臉，搖頭，「沒有。」
六長老冷聲道：「背了三千棋譜，連棋勢都沒悟出，算什麼可造之材。」
二長老語塞，滿臉尷尬之色。
如今還在修習古法的弟子裡，缺少一位足夠驚艷，力能扛鼎的存在。
想來維新派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重新掀起道統之爭。
「看來這次，我們怕是只能吃點虧了....」
想到這裡，長老們忍不住嘆了口氣。
濃眉大眼的二長老沉吟片刻，計上心來，試探道：「去【浩然書院】，找位棋聖來助拳？」
【浩然書院】同居【十地】之一，分琴、棋、書、畫四座道院。
若論紙上談棋，棋道院可以與聖棋峰相提並論。
六長老斜了他一眼，冷哼：「道統之爭，豈容外人染指？」
二長老苦笑道：「可這道統之爭，聖宗上下都在看著我們....」
聖宗治下，需要的是完整統一的聖棋峰，至於是哪個道統，聖宗從來無所謂！
眾人在沉默中對視，大殿內氣氛凝重。
這時，負責外門大比的親傳弟子匆匆進來，一路小跑，遞送棋譜。
「沈周？」
二長老發現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在弟子大多改修新法的年代，居然有人能撼動韓相壹....他剛想開口，忽然發現六長老的狀態不對勁。
此刻六長老已經完全沉浸在棋譜之中。
只是無聲地盯著，老眼光彩閃爍。
三卒取雙士...二鬼拍門...絕殺...
在開局棄雙車雙炮的劣勢下，一步步將對手戲耍，最後單卒擒王，反敗為勝，每一步都是神之一手！
實乃老叟戲頑童，向下兼容的跨境界殺敵....
如此無恥狠厲，竟頗有祖師之風，直接就戳中了六長老的心窩子。
「這才是聖棋道弟子，真正該有的手段！」
這位被稱為聖棋道活化石的迂腐老人，這一刻竟渾身止不住的發抖，袖袍一揮，「此子與我有緣，合該入我門下，去，馬上將人帶來！」
————
沈周艱難從人群中擠出來。
瞬間又被一堆灼熱目光緊緊籠罩。
他艱難地將手臂從幾位盤靚條順、細枝碩果的合歡峰師姐懷中抽出。
臨走之際，師姐們還不忘邀請沈周入合歡峰論道，為表誠意，師姐們素手輕撩，將腰側高開叉的裙擺撩起，露出白蟒般的大長腿....
俊不俊秀倒無所謂，她們主要是喜歡下棋。
折騰好半天，沈周才終於朝著住所走去。
沿途仍舊有人不斷投來異樣的目光，隨著兩側建築從玉宇樓閣逐漸變成了茅草壘牆，這樣的注視才漸漸消失不見。
沈周重新回到了屬於他的土地。
放眼望去儘是密密麻麻的逼仄小院，連成一片看不到盡頭。
這裡是聖宗為外門弟子修建的住所，看著撈，實際租金一點也不便宜，每月都會有親傳弟子來收租，底層弟子通常需要身兼數職才能勉強維持生活....
沈周聽人說，親傳弟子會被派去坊市和堂口做事。
這種固定崗位的任務在聖宗是最賺錢的，不僅地位高，而且極其穩定，堪稱旱澇保收的鐵飯碗。
可惜僧多粥少。
像他這樣沒有背景的散修根本搶不到。
他的院落是與人合租的。
說是院落，實際上就是兩間屋子相對，中間是用土牆簡單圍起來的空地。
此時空地上用夯土壘出一座粗糙土灶。
上方瓦罐咕嚕咕嚕正冒著熱氣，香氣四溢，勾得沈周肚子咕咕直叫。
土灶旁蹲著一個滿臉胡茬的邋遢青年，正用法力煨著肉湯，聽見推門聲，轉頭看向沈周，似乎頗感詫異。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贏了？」
「僥倖。」沈周言簡意賅的點點頭。
走到瓦罐旁蹲下，目光凝望對方手中的微光。
用珍貴的法力代替木柴取火，簡直暴殄天物。
這位名叫祁平，是他的同院舍友，修為高深莫測，據說曾是一名親傳弟子，後來不知為何又降為外門弟子，發配到了這裡。
這些年祁平對他頗為照顧，告訴了他諸多關於這方世界和修行方面的知識，而且常常在他食不果腹的時候，主動幫他改善伙食。
「我就知道你小子准行，聖棋峰我就沒見過比你天賦更變態的。」
祁平隨意的剔了剔牙，顯然對沈周贏得大比毫不意外。
沈周熟稔地伸手去摸筷子，祁平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嘟囔道：「去去去，肉還沒熟，急什麼。」
見幫不上什麼忙，沈周乾脆回到屋子裡。
坐在床沿，取出一枚鈴鐺，裡面是今天的全部收穫。
他嘗試灌入氣息查看。
下一秒，像是陷入內視般的，眼前倏然多出幾件東西。
一冊巴掌厚記載諸多寶身細節要義的秘籍。
一枚靜靜躺著的赤紅丹丸。
以及兩道光彩詭譎的...下品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