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領命追查
林易恭恭敬敬地低下頭道：「全賴徐公神機妙算，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我只不過是執行得好。」
「嗯。」徐世錚微微頷首，掌心的玉質鼻煙壺輕輕轉動：「同鄉的後生里，儂也算是辦事妥帖的。」
這句話雖然和語氣一樣寡淡，但能從一向以不苟言笑著稱的徐世錚口中說出，已是極為難得的誇讚之詞。
要是一般的鄉黨聽到這句，恐怕內心已是澎湃不已，覺得自己已經脫穎而出，入了徐世錚的法眼，很快就將被重點扶持。
但兩世為人的林易心中卻是門清，這只不過是徐世錚刻意畫的「餅」，故意用這種似是而非的暗示性話語收買人心。
可雖然知道這是徐世錚御下的手段，但林易還是裝出十分欣喜的神情，激動地道：「多謝徐公栽培！卑職必將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徐世錚面上不顯，但林易瞥見他摩挲鼻煙壺的速度緩了下來，顯然對這個充滿進取心的回答頗為滿意。
「徐公，卑職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匯報。」
林易適時地打開藤箱，毫無保留地展示在徐世錚面前：「屬下途徑香港時採買了磺胺、阿司匹林各10盒，這裡每樣取了5盒孝敬您的。」
徐世錚摩挲鼻煙壺的手停下了，他身體微微前傾，望著藤箱內整齊排列的藥盒，難得地表現出了興趣。
收到10盒消炎藥物可比得到10盒黃金更讓他驚喜，因為此時消炎藥物的珍貴和稀缺，他不但可以用於支持軍情處的活動，還能拿去和其他條線的大佬做資源交換，可謂是上流社會真正的硬通貨！
而且，林易此舉，將自己購買的總數明明白白地展示給他，這份坦誠讓多疑的徐世錚十分滿意。
半晌，他伸出手指虛點林易，語調罕見地有了些許上揚：「小林，最近處裡面正愁沒得藥用了，格樁事體，儂辦得十分漂亮啊！」
「能為徐公分憂，是卑職的榮幸。」林易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在滴血，這可是10盒能救命的寶貴藥物啊，要是可以送到根據地挽救我黨同志的性命該多好！
沒辦法，按潛規則就得給徐世錚大頭，這樣才不會有人追究剩下的貨。
「不過……」徐世錚話鋒一轉，輕輕在桌上敲了敲鼻煙壺：「剩下的藥物，儂要妥善處置，切勿流入不該去的地方。」
「徐公說得是。」林易恭謹地應著，心底卻在暗罵，這老狐狸不愧是老特務出身，試探已經成了深入骨髓的習慣，連吃帶拿還要趁機敲打他兩句。
林易又取出天鵝絨禮盒，笑道：「這裡還有一些洋人精心打磨的小玩意，想來是能襯得上徐夫人雅致的，所以屬下特地帶了些。」
聽說是禮物，徐世錚頓時失了興趣，根本不看，只拿起流轉著幽綠光澤的鼻煙壺輕輕吸了一口，沉聲道：「進來吧，婉珍。」
珠簾輕響，身著月白緞旗袍的徐夫人蘇婉珍走出，她出自書香門第，雖近不惑之年，細細望去眼角已有細紋，但氣質文雅保養得當，又追求時髦地燙了個卷頭，望去仍好似新婚少婦那般。
林易正欲躬身問好，這位僅僅有過一面之緣的貴夫人便立刻熱情地喊出了他的姓氏：「小林來了！許久不見，長得愈發俊朗了！」
「夫人也是如上次見面般令人驚艷，難掩風華啊！」
說著，林易取出打開天鵝絨質地的禮盒，百達翡麗腕錶上的鑽石折射出耀眼的光彩，令昏暗的客廳都亮了不少。
「這兩隻同款的瑞士腕錶正巧能湊成一對，我當時見了格外欣喜，想著這不正如您和徐公一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麼！這套法國香水和護膚品呢，用的是歐洲那邊的最新科技，說是能讓女士用完永葆年輕！」
對於前半生都受著家族和丈夫庇護，幾乎沒吃過什麼苦的蘇婉珍來說，她最為在意的除了自己丈夫，便是逐漸逝去的年華和不再青春的容顏。
「呵呵！小林你真是用心了！」
緊跟時髦的蘇婉珍自然是識貨的，她一看這鑽石的火彩便知是價格不凡的臻品，再加上百達翡麗典雅大氣的設計本就深合女性品味，於是立刻就對這腕錶愛不釋手。
「你這孩子，上次見你的時候才剛從日本留學回國吧，那會可木訥老實了，怎麼工作了一段時間後變得這麼油嘴滑舌的！」
收到了喜歡的禮物，又聽到了合心意的話，蘇婉珍心情大好，笑著打趣道：「小林有對象了沒？」
「額……沒。」林易愣住了，都說中年婦女的愛好十分一致，想不到連貴婦人也不能免俗。
好在蘇婉珍也只是客套一下，並無給林易做媒的意思。
她試著戴上腕錶，仍如少女般興致勃勃地沖徐世錚展示道：「墨公，你看我戴這個好看嗎？」
一向嚴肅的徐世錚臉上浮起極淡的笑意，揮了揮手道：「好了！下去吧，我和小林還有正事要談。」
徐世錚在家中威嚴極高，一發話蘇婉珍便立刻乖乖退下，只留兩人單獨在客廳中。
徐世錚點燃了一根煙，沉聲道：「最近紹興的絲織業日子不好過啊，日本人加快了經濟入侵的步伐，軟硬兼施逼迫實業家們賣廠。你若是得空，不妨回去一趟，查查這其中特高課的影子，也為家裡分擔點壓力。」
「多謝徐公提醒。」林易恭敬地道：「屬下心中也憂慮家中產業，但在羊城時，我僥倖得到了一些線索，或可藉此找出藏匿在金陵城內的日諜，若是拖下去，恐將日長夢多......但我是您手下的兵，所以下步行動還請您指示！」
聽到金陵有日諜線索，徐世錚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殺氣，他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片刻後，徐世錚再度開口，平靜的話語裡掩藏不住洶湧的殺意：「你能以黨國大業為重，我十分欣慰。家裡的事先緩一緩，你再留幾天，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城中的日諜給我查出來！」
林易強壓下心頭的激盪，肅然起身道：「是！卑職保證完成任務！」
「嗯。」徐世錚微微頷首，掌心的玉質鼻煙壺輕輕轉動：「同鄉的後生里，儂也算是辦事妥帖的。」
這句話雖然和語氣一樣寡淡，但能從一向以不苟言笑著稱的徐世錚口中說出，已是極為難得的誇讚之詞。
要是一般的鄉黨聽到這句，恐怕內心已是澎湃不已，覺得自己已經脫穎而出，入了徐世錚的法眼，很快就將被重點扶持。
但兩世為人的林易心中卻是門清，這只不過是徐世錚刻意畫的「餅」，故意用這種似是而非的暗示性話語收買人心。
可雖然知道這是徐世錚御下的手段，但林易還是裝出十分欣喜的神情，激動地道：「多謝徐公栽培！卑職必將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徐世錚面上不顯，但林易瞥見他摩挲鼻煙壺的速度緩了下來，顯然對這個充滿進取心的回答頗為滿意。
「徐公，卑職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匯報。」
林易適時地打開藤箱，毫無保留地展示在徐世錚面前：「屬下途徑香港時採買了磺胺、阿司匹林各10盒，這裡每樣取了5盒孝敬您的。」
徐世錚摩挲鼻煙壺的手停下了，他身體微微前傾，望著藤箱內整齊排列的藥盒，難得地表現出了興趣。
收到10盒消炎藥物可比得到10盒黃金更讓他驚喜，因為此時消炎藥物的珍貴和稀缺，他不但可以用於支持軍情處的活動，還能拿去和其他條線的大佬做資源交換，可謂是上流社會真正的硬通貨！
而且，林易此舉，將自己購買的總數明明白白地展示給他，這份坦誠讓多疑的徐世錚十分滿意。
半晌，他伸出手指虛點林易，語調罕見地有了些許上揚：「小林，最近處裡面正愁沒得藥用了，格樁事體，儂辦得十分漂亮啊！」
「能為徐公分憂，是卑職的榮幸。」林易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在滴血，這可是10盒能救命的寶貴藥物啊，要是可以送到根據地挽救我黨同志的性命該多好！
沒辦法，按潛規則就得給徐世錚大頭，這樣才不會有人追究剩下的貨。
「不過……」徐世錚話鋒一轉，輕輕在桌上敲了敲鼻煙壺：「剩下的藥物，儂要妥善處置，切勿流入不該去的地方。」
「徐公說得是。」林易恭謹地應著，心底卻在暗罵，這老狐狸不愧是老特務出身，試探已經成了深入骨髓的習慣，連吃帶拿還要趁機敲打他兩句。
林易又取出天鵝絨禮盒，笑道：「這裡還有一些洋人精心打磨的小玩意，想來是能襯得上徐夫人雅致的，所以屬下特地帶了些。」
聽說是禮物，徐世錚頓時失了興趣，根本不看，只拿起流轉著幽綠光澤的鼻煙壺輕輕吸了一口，沉聲道：「進來吧，婉珍。」
珠簾輕響，身著月白緞旗袍的徐夫人蘇婉珍走出，她出自書香門第，雖近不惑之年，細細望去眼角已有細紋，但氣質文雅保養得當，又追求時髦地燙了個卷頭，望去仍好似新婚少婦那般。
林易正欲躬身問好，這位僅僅有過一面之緣的貴夫人便立刻熱情地喊出了他的姓氏：「小林來了！許久不見，長得愈發俊朗了！」
「夫人也是如上次見面般令人驚艷，難掩風華啊！」
說著，林易取出打開天鵝絨質地的禮盒，百達翡麗腕錶上的鑽石折射出耀眼的光彩，令昏暗的客廳都亮了不少。
「這兩隻同款的瑞士腕錶正巧能湊成一對，我當時見了格外欣喜，想著這不正如您和徐公一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麼！這套法國香水和護膚品呢，用的是歐洲那邊的最新科技，說是能讓女士用完永葆年輕！」
對於前半生都受著家族和丈夫庇護，幾乎沒吃過什麼苦的蘇婉珍來說，她最為在意的除了自己丈夫，便是逐漸逝去的年華和不再青春的容顏。
「呵呵！小林你真是用心了！」
緊跟時髦的蘇婉珍自然是識貨的，她一看這鑽石的火彩便知是價格不凡的臻品，再加上百達翡麗典雅大氣的設計本就深合女性品味，於是立刻就對這腕錶愛不釋手。
「你這孩子，上次見你的時候才剛從日本留學回國吧，那會可木訥老實了，怎麼工作了一段時間後變得這麼油嘴滑舌的！」
收到了喜歡的禮物，又聽到了合心意的話，蘇婉珍心情大好，笑著打趣道：「小林有對象了沒？」
「額……沒。」林易愣住了，都說中年婦女的愛好十分一致，想不到連貴婦人也不能免俗。
好在蘇婉珍也只是客套一下，並無給林易做媒的意思。
她試著戴上腕錶，仍如少女般興致勃勃地沖徐世錚展示道：「墨公，你看我戴這個好看嗎？」
一向嚴肅的徐世錚臉上浮起極淡的笑意，揮了揮手道：「好了！下去吧，我和小林還有正事要談。」
徐世錚在家中威嚴極高，一發話蘇婉珍便立刻乖乖退下，只留兩人單獨在客廳中。
徐世錚點燃了一根煙，沉聲道：「最近紹興的絲織業日子不好過啊，日本人加快了經濟入侵的步伐，軟硬兼施逼迫實業家們賣廠。你若是得空，不妨回去一趟，查查這其中特高課的影子，也為家裡分擔點壓力。」
「多謝徐公提醒。」林易恭敬地道：「屬下心中也憂慮家中產業，但在羊城時，我僥倖得到了一些線索，或可藉此找出藏匿在金陵城內的日諜，若是拖下去，恐將日長夢多......但我是您手下的兵，所以下步行動還請您指示！」
聽到金陵有日諜線索，徐世錚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殺氣，他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片刻後，徐世錚再度開口，平靜的話語裡掩藏不住洶湧的殺意：「你能以黨國大業為重，我十分欣慰。家裡的事先緩一緩，你再留幾天，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城中的日諜給我查出來！」
林易強壓下心頭的激盪，肅然起身道：「是！卑職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