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葬禮
新界粉嶺浩園，松柏肅立，這是政府專門為了港島殉職人員開發出來的一片墓園。
今天到場的人員不算多，陳樂熟悉的人只有黃志成。
「怎麼沒看到廖sir家裡人？「
陳樂側身問了旁邊的黃志成。
黃志成搖了搖頭：
「由我當差開始，就只見過廖sir一個人。」
「你也知道我們反黑平時打交道的不是古惑仔就是社團大哥，家裡人沒有比有還好。」
陳樂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人群。
其他三位犧牲警員的家屬也只是默然佇立在旁，等待著最後的告別。
他們臉上看不出悲傷，亦或是眼淚在這之前就哭幹了。
但痛苦卻是延綿不絕的，就像藏在鞋底里的石子，每當倖存者想要邁出一步走向新生活的時候，它就會出來刺痛你一下。
告訴你，它還在。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在外停下，等車裡的人走下來時，吸引了全場警員的目光。
現任港島警察部行動組副處長——李文彬。
李文斌今天穿了一身暗格條紋西裝，戴了一副銀色橢圓眼鏡，他快步走向講台，拿起麥克風。
「大家好，我是警察部行動組副處長——李文斌，首先很感激大家可以來出席楊仔、大炮、傑仔還有志忠的喪禮。
「今天警隊失去的不僅是四位好警察，四個家庭也永遠失去了他們的好丈夫、好爸爸、好兒子。」
「其實這幾名警員我都有印象，楊仔的槍很準、傑仔跑的快、大炮經驗豐富，而志忠...」
「很多人不知道，他是我十幾年的好朋友，在我還是「紅褲頭」的時候，我就跟他一起做過拍檔。」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他一次行動因為頂撞上司差點被人罰去守池塘...「
「不好意思，我今天話有點多了，我代表港島警隊再次感謝四位警員的付出。」
說完後，李文斌退後一步，對著在場各位深深鞠了一躬。
隨後悠揚的蘇格蘭笛聲響起，伴隨著《最後崗位》的演奏，這場葬禮也接近尾聲。
黃志成默默嘆息：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那些古惑仔天天說出來混，遲早要還。」
「陳sir，你說我們這些警察會不會也遲早要還？」
陳樂看著講台說道：
「警察捉賊，天經地義。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交給老天爺。」
黃志成望了望頭頂沒有說話。
李文斌在講台走下來後，沒有選擇回車上，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了陳樂身上，他緩步向前：
「陳sir，不知道方不方便單獨談幾句？」
得到陳樂答應後，兩人坐上了李文斌的車輛徑直開去了太平山。
到達半山腰時候已經接近黃昏，夕陽籠罩著整個港島，為這片城市罩上了一層溫柔的面紗。
李文斌倚著護欄，陳樂立於一側。
「我還記得剛當新丁的時候，經常跟忠志來這片山地跑山訓練體能，那時候的我總是跑不過他，每次都要他在半山腰等我。」
李文斌轉頭看了看陳樂，繼續說道。
「人年紀大了總是喜歡說點往事，陳sir你不要怪我，忠信義這件案子我很感激你。」
「其實行動開始後，志忠就一直有跟我匯報，用的都是私人電話。他跟我說，尖沙咀重案有個叫陳樂的見習督察，聰明、能幹。」
「還說讓我小心點，別過幾年讓人把位置搶了，你說哪有人這麼說話的，就不怕我給你穿小鞋嗎？也難怪他到現在還只是一名督察。」
李文斌頓了頓繼續說：
「打掉忠信義一直是忠志心愿，很多人不知道，他曾經有過一位未婚妻。」
聽到這裡，陳樂疑惑地看向李文斌。
對方拿下自己眼鏡，輕輕用衣角擦拭。
「那年連浩龍在廟街一人擊退百名刀手，就此名震江湖，第二天便坐上了忠信義的坐館。而志忠的未婚妻.....也在那次衝突中，意外喪生了。」
山風吹過，兩名警察看著眼前這座城市慢慢亮起了夜燈。
在這座一千餘平方公里的港島，過不了幾個月就會滋生出第二個忠信義。
到時廖志忠的犧牲還有意義嗎？這是每個警察都會問自己的一個問題。
「陳sir，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當警察嗎？」
「如果你當我是朋友，就不要再給我面試時的那套答案。」
李文斌靠近陳樂，原本一前一後的兩人，如今並肩站立。
「讓這個世界多一點人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陳樂看著遠方，目光堅定。
李文斌從口袋中抽出一張卡片。
「我知道，按照正常程序你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結束見習期，今天早上我沒有經過你同意幫你提交了一份申請報告。」
「明天開始，你就是一名正式的督察了。這是我的私人卡片，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打給我。」
陳樂默默收起卡片，身體挺直，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Thank，sir。」
翌日，全港最大媒體snk，推出了一則關於殉職警員的特別報導。
報導中巧妙地隱去了家屬名字，只是記載著一件又一件事跡。
這次報導引發了社會的廣泛共鳴，那些沉默的犧牲，第一次被推到了聚光燈下。
其中幾項有關殉職警員家屬福利的政策，也因為這次報導被加速報批。
同時亦在今年，報考警察人數達到前所未有的高。
大嶼山天壇大佛像前，韓琛手拿著三根香祈福，他身後站著七個年輕人。
每個人都用黑布蒙眼，神情緊張。
插上香後，韓琛轉過身來，對著眾人說：
「幾個月前，我跟一群兄弟在屯門開張做泊車的小生意，結果開張不到一個月，就被對家掃了40次，平均一天1.3次。」
「一個月內我死了六個兄弟，算命的說我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但我不同意。」
韓琛慢慢踱步，看著眼前每個人的表情：「我認為出來混的，是生是死要自己決定。你們幾個跟我日子最短，身家最清白。「
隨後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壓低：「路要怎麼走，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話的韓琛舉起茶杯一飲而盡，道：
「祝你們在警察部一帆風順！」
七個年輕人這時也齊齊舉杯，這天七名互不相識的古惑仔在韓琛的安排下，進入了港島警察部的不同部門。
今天到場的人員不算多，陳樂熟悉的人只有黃志成。
「怎麼沒看到廖sir家裡人？「
陳樂側身問了旁邊的黃志成。
黃志成搖了搖頭：
「由我當差開始，就只見過廖sir一個人。」
「你也知道我們反黑平時打交道的不是古惑仔就是社團大哥，家裡人沒有比有還好。」
陳樂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人群。
其他三位犧牲警員的家屬也只是默然佇立在旁，等待著最後的告別。
他們臉上看不出悲傷，亦或是眼淚在這之前就哭幹了。
但痛苦卻是延綿不絕的，就像藏在鞋底里的石子，每當倖存者想要邁出一步走向新生活的時候，它就會出來刺痛你一下。
告訴你，它還在。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在外停下，等車裡的人走下來時，吸引了全場警員的目光。
現任港島警察部行動組副處長——李文彬。
李文斌今天穿了一身暗格條紋西裝，戴了一副銀色橢圓眼鏡，他快步走向講台，拿起麥克風。
「大家好，我是警察部行動組副處長——李文斌，首先很感激大家可以來出席楊仔、大炮、傑仔還有志忠的喪禮。
「今天警隊失去的不僅是四位好警察，四個家庭也永遠失去了他們的好丈夫、好爸爸、好兒子。」
「其實這幾名警員我都有印象，楊仔的槍很準、傑仔跑的快、大炮經驗豐富，而志忠...」
「很多人不知道，他是我十幾年的好朋友，在我還是「紅褲頭」的時候，我就跟他一起做過拍檔。」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他一次行動因為頂撞上司差點被人罰去守池塘...「
「不好意思，我今天話有點多了，我代表港島警隊再次感謝四位警員的付出。」
說完後，李文斌退後一步，對著在場各位深深鞠了一躬。
隨後悠揚的蘇格蘭笛聲響起，伴隨著《最後崗位》的演奏，這場葬禮也接近尾聲。
黃志成默默嘆息：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那些古惑仔天天說出來混，遲早要還。」
「陳sir，你說我們這些警察會不會也遲早要還？」
陳樂看著講台說道：
「警察捉賊，天經地義。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交給老天爺。」
黃志成望了望頭頂沒有說話。
李文斌在講台走下來後，沒有選擇回車上，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了陳樂身上，他緩步向前：
「陳sir，不知道方不方便單獨談幾句？」
得到陳樂答應後，兩人坐上了李文斌的車輛徑直開去了太平山。
到達半山腰時候已經接近黃昏，夕陽籠罩著整個港島，為這片城市罩上了一層溫柔的面紗。
李文斌倚著護欄，陳樂立於一側。
「我還記得剛當新丁的時候，經常跟忠志來這片山地跑山訓練體能，那時候的我總是跑不過他，每次都要他在半山腰等我。」
李文斌轉頭看了看陳樂，繼續說道。
「人年紀大了總是喜歡說點往事，陳sir你不要怪我，忠信義這件案子我很感激你。」
「其實行動開始後，志忠就一直有跟我匯報，用的都是私人電話。他跟我說，尖沙咀重案有個叫陳樂的見習督察，聰明、能幹。」
「還說讓我小心點，別過幾年讓人把位置搶了，你說哪有人這麼說話的，就不怕我給你穿小鞋嗎？也難怪他到現在還只是一名督察。」
李文斌頓了頓繼續說：
「打掉忠信義一直是忠志心愿，很多人不知道，他曾經有過一位未婚妻。」
聽到這裡，陳樂疑惑地看向李文斌。
對方拿下自己眼鏡，輕輕用衣角擦拭。
「那年連浩龍在廟街一人擊退百名刀手，就此名震江湖，第二天便坐上了忠信義的坐館。而志忠的未婚妻.....也在那次衝突中，意外喪生了。」
山風吹過，兩名警察看著眼前這座城市慢慢亮起了夜燈。
在這座一千餘平方公里的港島，過不了幾個月就會滋生出第二個忠信義。
到時廖志忠的犧牲還有意義嗎？這是每個警察都會問自己的一個問題。
「陳sir，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當警察嗎？」
「如果你當我是朋友，就不要再給我面試時的那套答案。」
李文斌靠近陳樂，原本一前一後的兩人，如今並肩站立。
「讓這個世界多一點人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陳樂看著遠方，目光堅定。
李文斌從口袋中抽出一張卡片。
「我知道，按照正常程序你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結束見習期，今天早上我沒有經過你同意幫你提交了一份申請報告。」
「明天開始，你就是一名正式的督察了。這是我的私人卡片，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打給我。」
陳樂默默收起卡片，身體挺直，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Thank，sir。」
翌日，全港最大媒體snk，推出了一則關於殉職警員的特別報導。
報導中巧妙地隱去了家屬名字，只是記載著一件又一件事跡。
這次報導引發了社會的廣泛共鳴，那些沉默的犧牲，第一次被推到了聚光燈下。
其中幾項有關殉職警員家屬福利的政策，也因為這次報導被加速報批。
同時亦在今年，報考警察人數達到前所未有的高。
大嶼山天壇大佛像前，韓琛手拿著三根香祈福，他身後站著七個年輕人。
每個人都用黑布蒙眼，神情緊張。
插上香後，韓琛轉過身來，對著眾人說：
「幾個月前，我跟一群兄弟在屯門開張做泊車的小生意，結果開張不到一個月，就被對家掃了40次，平均一天1.3次。」
「一個月內我死了六個兄弟，算命的說我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但我不同意。」
韓琛慢慢踱步，看著眼前每個人的表情：「我認為出來混的，是生是死要自己決定。你們幾個跟我日子最短，身家最清白。「
隨後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壓低：「路要怎麼走，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話的韓琛舉起茶杯一飲而盡，道：
「祝你們在警察部一帆風順！」
七個年輕人這時也齊齊舉杯，這天七名互不相識的古惑仔在韓琛的安排下，進入了港島警察部的不同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