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心尖上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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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在這一刻靜止了。

  時間、聲音、瓢潑的雨,全都被抽離。

  他想衝過去,想掀開那塊白布,可雙腳卻像被灌了鉛,釘死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是尖銳的嗡鳴。

  不。

  不可能是她。

  就在他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時,一個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從不遠處的人群外傳來。

  「周時淮?」

  他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震。

  雨幕中,宋安璃正站在一輛救護車的旁邊,身上那件米色的風衣濺上了大片的血污。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臉色有些蒼白,但她完好無損地站著。

  她看到他滿臉失魂落魄地站在警戒線內,朝他走了幾步,又問了一遍:「你怎麼了?」

  周時淮看著她,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警戒線,無視警察的阻攔,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怎麼樣?」他的嗓音嘶啞得厲害,一雙眼睛死死地鎖著她,像是要確認她是不是幻覺。

  宋安璃被他這副樣子弄得一愣,隨即皺了下眉:「我沒事。」

  她抬手指了指後面那片狼藉的車禍現場,「是前面山體滑坡,滾下來一塊石頭,那輛奔馳為了躲石頭,失控撞上了護欄,後面幾輛車沒剎住,就追尾了。」

  「我車開在後面,看到就停下來報了警,幫忙把人從車裡弄出來。」

  周時淮的目光從她沾著血污的衣袖,掃到她蒼白的臉,那顆被攥緊到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才重新開始泵出溫熱的血液。

  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後怕和慶幸席捲而來,讓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鬆開手,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冰冷得不像話。

  這時,一個護士抱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從救護車上下來,小女孩額頭上包著紗布,懷裡緊緊抱著一隻小熊玩偶,一雙大眼睛卻清亮有神。

  「謝謝姐姐。」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對宋安璃說。

  「不客氣。」宋安璃看著她,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些。

  小女孩的視線又落在了周時淮身上,好奇地打量了他幾秒,然後仰起頭,天真地對宋安璃說:「姐姐,你男朋友真帥。」

  宋安璃下意識地就要開口否認:「他不是……」

  「哦,」小女孩立刻改口,脆生生地說,「是老公!」

  宋安璃剩下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里。

  是了,他們已經領了證,在法律上,他確實是她的丈夫。

  這個認知,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周時淮就站在她身邊,一言不發,只是側過頭,目光專注地看著她的側臉。

  雨水順著他利落的短髮滑落,划過他緊繃的下頜線,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被救的一家三口被送上了救護車,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高架橋上只剩下拖車在清理現場。

  雨勢小了些,但空氣依舊濕冷。

  宋安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幾乎毀了的風衣,血跡混著雨水,黏膩又冰冷。

  「頂著這身血衣回去?」周時淮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

  宋安璃抬起頭。

  「去我那換身衣服。」他不是在商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安排。

  宋安璃看著他濕透的襯衫和頭髮,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下頭。

  周時淮的公寓,就在市中心一處高檔小區里,離風禾資本不遠。

  宋安璃跟著他走進電梯,才發現他一直沒鬆開自己的手腕。

  電梯裡光線明亮,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因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到了門口,周時淮才鬆開手,輸入密碼。

  門開了。

  屋內的陳設和他的人一樣,簡單到了極致。黑白灰的色調,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客廳很大,卻顯得有些空曠,只有一套沙發,一張茶几,和一個電視櫃。


  周時淮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腳邊。粉色的,毛絨絨的,和整個屋子的風格格格不入。

  宋安璃換上,尺碼不大不小,剛剛合適。

  「你並不常住這裡?」她環視了一圈,問道。

  「和你結婚後才買的。」周時淮關上門,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宋安璃的動作頓住了。

  他走到客廳,從一個從未拆封的紙箱裡拿出一個電熱水壺,去廚房接了水,插上電。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著還站在玄關的宋安璃,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我現在是你法定意義上的丈夫,應該給你一個家。」

  家。

  這個字毫無防備地刺進了宋安璃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從小就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母親去世後,那個所謂的宋家,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個需要處處提防的戰場。

  她看著周時淮挺拔的背影,他正低頭看著燒水壺的指示燈,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柔和了些。

  她壓下心頭那股陌生的情緒,用慣常的冷靜,問出了最現實的問題:「你哪來這麼多錢?」

  這裡的房價,寸土寸金。一套房子,不是他一個保鏢能負擔得起的。

  周時淮沒有回頭,聲音隔著水汽傳過來,聽著有些模糊。

  「之前存下的積蓄。」

  這個理由,跟在餐廳時說見過那些老總是因為李硯一樣,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又經不起深究。

  宋安璃沒有再追問。

  「浴室在主臥。」周時淮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方向,「衣帽間裡有乾淨的衣服。」

  宋安璃的腳步停了一下。

  「你這裡,還有別的女人來過?」她問得直接,沒什麼特別的情緒,純粹是好奇。

  周時淮正在燒水,聞言背影頓住。

  「沒有。」他轉過身,「衣服是新買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給你準備的。」

  宋安璃沒再說話,轉身走向主臥。

  衣帽間很大,但只掛了寥寥幾件男士襯衫和西褲。另一側的衣架上,整整齊齊地掛著一排女裝,都是當季的新款,連吊牌都還沒剪。

  從連衣裙到休閒裝,一應俱全。

  她隨手取下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和一條黑色長褲,尺碼都是她常穿的。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宋安璃壓下心頭的疑問,走進了浴室。

  熱水沖刷著身體,也沖不散腦子裡紛亂的思緒。

  從車禍現場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到這間為她準備好一切的公寓,周時淮這個人,越來越像一個撥不開的謎團。

  她換好衣服出來,浴室的濕氣還氤氳在發梢,水珠順著黑髮滴滴答答地落在真絲襯衫的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

  周時淮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家居服,沒開主燈,只留了落地窗邊一盞昏黃的燈。

  他站在光影的交界處,聽到動靜,回過頭,將一杯水遞到她面前。

  宋安璃接過來,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視線不經意地一掃,才注意到茶几上攤著一本半開的素描本。

  上面用炭筆畫著一個女孩的側臉。

  寥寥幾筆,線條乾淨利落,卻精準地抓住了神韻。

  那張臉……

  宋安璃端著水杯的動作停住了。

  有點眼熟。

  她放下水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本素描本。

  「這是誰?」

  宋安璃抬起頭,晃了晃手裡的素描本。

  「你藏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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