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鹿蜀！鹿蜀！
淨玄法師面色一寒，左掌之上陳腐的檀香氣味陡然濃重，願力化作實質，直取許硯胸口！
掌風未至，客房內的空氣已被擠壓得近乎凝固。
許硯不敢硬接，腳尖在地面疾點，整個身形在狹窄空間內拉出道道殘影，書桌、床榻、樑柱，皆成他借力閃避的踏板。
幾乎同一瞬間，一道雪白電光無聲撲向淨玄下盤。
小白狐的利爪彈出，直奔其腳踝筋脈！
一人一狐，一上一下，配合已至化境。
饒是淨玄這築基修士，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默契攻勢打了個措手不及，嶄新的僧袍被狐爪撕裂，留下數道破口，狼狽盡顯。
「孽障！」
淨玄久攻不下，臉上再也掛不住，一聲怒喝。
他身形猛然一頓，不閃不避，雙手於胸前合十，口中梵音急誦。
剎那間，一股無形之力以他為圓心，轟然爆開！
空氣里憑空生出淡淡的金色光霧，整個房間被強行拖拽進一個獨立的領域。
領域之內，許硯與草木的親密感應被粗暴斬斷！
那些聽話的藤蔓瞬間枯萎，草木靈氣更是被瞬間蒸發！
香火梵域！
靈濟寺的秘傳領域，專克他們這類倚仗天地靈氣的修士！
許硯臉色驟沉，身法頓時慢了半拍。
就是這一剎那的凝滯！
淨玄眼中寒芒爆閃，抓住破綻，蓄滿願力的一掌結結實實印在許硯倉促格擋的手臂上！
「噗——！」
一股陰冷、霸道至極的力道貫穿手臂，直衝肺腑。
許硯喉嚨一甜，整個人像是被攻城巨錘正面砸中，一口血霧噴出，身子失控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再無力地滑落在地。
五臟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眼前一陣陣發黑。
「結束了。」
淨玄面無表情，一步踏出，枯瘦的手掌再度抬起，掌心金光匯聚，準備了結這個屢次破壞他好事的書生。
小白狐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卻被那梵域之力死死釘在原地，分毫動彈不得。
生死，在此一念。
就在此時——
「轟隆隆——！！！」
客棧之外，一聲震天巨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緊接著，是妖獸悽厲的咆哮與凡人驚恐的尖叫，瞬間將落風鎮的寧靜撕得粉碎！
淨玄臉色劇變，掌心凝聚的金光驟然潰散，猛地扭頭望向窗外。
鎮子西邊火光沖天，幾頭小山般的嗜血境妖獸正橫衝直撞，肆意破壞。
是之前被解救的妖獸引來的同族，報復來了！
「該死！」
淨玄低聲咒罵，眼神陰晴不定。
比起一個重傷將死的書生，平息這場可能暴露靈濟寺天大秘密的騷亂，才是頭等大事！
他再也顧不得許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影衝出房間，朝著混亂的源頭疾掠而去。
「咳……咳咳……」
淨玄一走，梵域消散，許硯頓感壓力一輕，卻立刻牽動了傷勢。
他撐著地面試了幾次才勉強站起，又是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淤血咳出。
小白狐踉蹌著撲到他身邊，用舌頭焦急地舔去他嘴角的血，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鳴。
「沒事……走！」
許硯強提最後一口氣，摸了摸小白狐的腦袋。
他迅速抓起幾樣關鍵物品，無視渾身的劇痛，帶著小白狐從後窗翻出，身形一閃，徹底消失在夜色里，朝著蒼莽山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後，是沖天的火光與不絕於耳的廝殺聲。
--------
一人一狐在蒼莽山如墨的夜色中疾行。
許硯的胸口空蕩蕩的，仿佛破開一個大洞，正呼呼漏著風。
那股陰冷的香火願力盤踞不去，死死釘在他的經脈上，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傳來刀割火燎的劇痛。
小白狐在前引路，不時停下，焦躁地用鼻尖拱拱他的褲腿，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催促他快些。
許硯強運靜心訣，丹田內那點可憐的靈液艱難流轉，壓制傷勢。
同時，他心神沉入草木語，周遭的一切化作無聲的低語。
古藤告訴他，身後一里外，那股令人作嘔的檀香氣味徹底消散了。
風中的孢子傳來遠方鎮子的慘叫和妖獸的咆哮。
他這才敢肯定，那禿驢真的被引走了。
「暫時…安全了。」
許硯精神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像破風箱般大口喘息。
不知逃了多久，約莫兩三個時辰後，小白狐帶著他鑽出最後一片灌木叢。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薄霧籠罩的靜謐谷地。
一股遠超外界數倍的精純靈氣撲面而來，僅僅吸入一口，那股盤踞在肺腑的刺痛竟都舒緩了些許。
谷地中央，一汪清潭，水平如鏡，將整片星河都攬入懷中。
潭心處，一塊巨大的青石上，蜷臥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頭鹿！
通體雪白，月華灑下，毛髮竟流淌著溫潤的光澤。
它的體態優美流暢，頭上的一對玉角晶瑩剔透，分叉繁複，不似凡物。
這形態……這玉角……
許硯的呼吸停頓了。
腦海中，《青森草木志》的一段記載自行翻湧而出——鹿蜀，上古祥瑞，其音如樂，踏祥雲而行！
他娘的，真是鹿蜀！
活的！
然而，此刻這頭上古祥瑞的左前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滲出淡金色的血液，染紅了身下的青石。
它呼吸微弱，那雙純淨得不染一絲塵埃的眼眸半闔著，盛滿了疲憊與痛苦。
似乎感應到許硯的到來，鹿蜀艱難地抬起頭，望向他。
那眼神里沒有野獸的凶戾，只有一種穿透靈魂的懇求。
隨即，它的目光緩緩移向自己的身前。
許硯順著它的視線看去，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只見青石的縫隙中，一株靈草正靜靜生長。
靈草生有九片狹長如劍的葉子，葉片上流轉著淡淡的紫色光暈。
而在九葉中央，托著一顆鴿卵大小的果實！
果實通體剔透，似紫晶天成，其內部，竟有一道微縮的星河在緩緩流轉！
一股磅礴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這個重傷垂死之人，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尖叫，在渴望，在咆哮！
這東西一口下去，別說這點傷，怕是修為都能衝破一個大境界！
那鹿蜀再次看向許硯，發出一聲微弱的悲鳴。
那聲音清越，竟真如一支泣血的玉簫，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它是在……求救？
許硯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但緊接著，一個更黑暗、更具誘惑的念頭浮現出來。
救它？
還是……趁它病，要它命，奪了這逆天神物？！
掌風未至，客房內的空氣已被擠壓得近乎凝固。
許硯不敢硬接，腳尖在地面疾點，整個身形在狹窄空間內拉出道道殘影，書桌、床榻、樑柱，皆成他借力閃避的踏板。
幾乎同一瞬間，一道雪白電光無聲撲向淨玄下盤。
小白狐的利爪彈出，直奔其腳踝筋脈！
一人一狐，一上一下，配合已至化境。
饒是淨玄這築基修士，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默契攻勢打了個措手不及，嶄新的僧袍被狐爪撕裂，留下數道破口，狼狽盡顯。
「孽障！」
淨玄久攻不下，臉上再也掛不住，一聲怒喝。
他身形猛然一頓，不閃不避，雙手於胸前合十，口中梵音急誦。
剎那間，一股無形之力以他為圓心，轟然爆開！
空氣里憑空生出淡淡的金色光霧，整個房間被強行拖拽進一個獨立的領域。
領域之內，許硯與草木的親密感應被粗暴斬斷！
那些聽話的藤蔓瞬間枯萎，草木靈氣更是被瞬間蒸發！
香火梵域！
靈濟寺的秘傳領域，專克他們這類倚仗天地靈氣的修士！
許硯臉色驟沉，身法頓時慢了半拍。
就是這一剎那的凝滯！
淨玄眼中寒芒爆閃，抓住破綻，蓄滿願力的一掌結結實實印在許硯倉促格擋的手臂上！
「噗——！」
一股陰冷、霸道至極的力道貫穿手臂，直衝肺腑。
許硯喉嚨一甜，整個人像是被攻城巨錘正面砸中，一口血霧噴出，身子失控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再無力地滑落在地。
五臟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眼前一陣陣發黑。
「結束了。」
淨玄面無表情，一步踏出，枯瘦的手掌再度抬起，掌心金光匯聚，準備了結這個屢次破壞他好事的書生。
小白狐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卻被那梵域之力死死釘在原地，分毫動彈不得。
生死，在此一念。
就在此時——
「轟隆隆——！！！」
客棧之外，一聲震天巨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緊接著，是妖獸悽厲的咆哮與凡人驚恐的尖叫，瞬間將落風鎮的寧靜撕得粉碎！
淨玄臉色劇變，掌心凝聚的金光驟然潰散，猛地扭頭望向窗外。
鎮子西邊火光沖天，幾頭小山般的嗜血境妖獸正橫衝直撞，肆意破壞。
是之前被解救的妖獸引來的同族，報復來了！
「該死！」
淨玄低聲咒罵，眼神陰晴不定。
比起一個重傷將死的書生，平息這場可能暴露靈濟寺天大秘密的騷亂，才是頭等大事！
他再也顧不得許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影衝出房間，朝著混亂的源頭疾掠而去。
「咳……咳咳……」
淨玄一走，梵域消散，許硯頓感壓力一輕，卻立刻牽動了傷勢。
他撐著地面試了幾次才勉強站起，又是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淤血咳出。
小白狐踉蹌著撲到他身邊，用舌頭焦急地舔去他嘴角的血，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鳴。
「沒事……走！」
許硯強提最後一口氣，摸了摸小白狐的腦袋。
他迅速抓起幾樣關鍵物品，無視渾身的劇痛，帶著小白狐從後窗翻出，身形一閃，徹底消失在夜色里，朝著蒼莽山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後，是沖天的火光與不絕於耳的廝殺聲。
--------
一人一狐在蒼莽山如墨的夜色中疾行。
許硯的胸口空蕩蕩的，仿佛破開一個大洞，正呼呼漏著風。
那股陰冷的香火願力盤踞不去，死死釘在他的經脈上，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傳來刀割火燎的劇痛。
小白狐在前引路，不時停下，焦躁地用鼻尖拱拱他的褲腿，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催促他快些。
許硯強運靜心訣，丹田內那點可憐的靈液艱難流轉，壓制傷勢。
同時，他心神沉入草木語，周遭的一切化作無聲的低語。
古藤告訴他，身後一里外，那股令人作嘔的檀香氣味徹底消散了。
風中的孢子傳來遠方鎮子的慘叫和妖獸的咆哮。
他這才敢肯定，那禿驢真的被引走了。
「暫時…安全了。」
許硯精神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像破風箱般大口喘息。
不知逃了多久，約莫兩三個時辰後，小白狐帶著他鑽出最後一片灌木叢。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薄霧籠罩的靜謐谷地。
一股遠超外界數倍的精純靈氣撲面而來，僅僅吸入一口，那股盤踞在肺腑的刺痛竟都舒緩了些許。
谷地中央，一汪清潭，水平如鏡，將整片星河都攬入懷中。
潭心處，一塊巨大的青石上，蜷臥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頭鹿！
通體雪白，月華灑下，毛髮竟流淌著溫潤的光澤。
它的體態優美流暢，頭上的一對玉角晶瑩剔透，分叉繁複，不似凡物。
這形態……這玉角……
許硯的呼吸停頓了。
腦海中，《青森草木志》的一段記載自行翻湧而出——鹿蜀，上古祥瑞，其音如樂，踏祥雲而行！
他娘的，真是鹿蜀！
活的！
然而，此刻這頭上古祥瑞的左前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滲出淡金色的血液，染紅了身下的青石。
它呼吸微弱，那雙純淨得不染一絲塵埃的眼眸半闔著，盛滿了疲憊與痛苦。
似乎感應到許硯的到來，鹿蜀艱難地抬起頭，望向他。
那眼神里沒有野獸的凶戾，只有一種穿透靈魂的懇求。
隨即，它的目光緩緩移向自己的身前。
許硯順著它的視線看去，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只見青石的縫隙中，一株靈草正靜靜生長。
靈草生有九片狹長如劍的葉子，葉片上流轉著淡淡的紫色光暈。
而在九葉中央，托著一顆鴿卵大小的果實！
果實通體剔透，似紫晶天成，其內部，竟有一道微縮的星河在緩緩流轉！
一股磅礴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這個重傷垂死之人，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尖叫，在渴望，在咆哮！
這東西一口下去，別說這點傷，怕是修為都能衝破一個大境界！
那鹿蜀再次看向許硯，發出一聲微弱的悲鳴。
那聲音清越，竟真如一支泣血的玉簫，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它是在……求救？
許硯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但緊接著，一個更黑暗、更具誘惑的念頭浮現出來。
救它？
還是……趁它病，要它命，奪了這逆天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