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販獸
回到客棧房間，窗外天色已泛起魚肚白。
許硯坐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溫潤的狐紋玉佩。
玉佩上的狐狸在熹微晨光中，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暖意，仿佛活了過來。
昨夜小白的現身，絕非偶然。
阿秀身邊有這等通靈異獸，那位只聞其名的「奶奶」，修為又到了何種地步？
鎮玄司的「黑煞衛」。
行事詭秘的李屠戶。
指向黑石都城「血楓林」的地圖。
線索雜亂，卻都指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他起身推門，準備再去鎮上探探風聲。
剛走到樓梯口，客棧老掌柜正拽著一個夥計，壓著嗓子急促地吩咐。
「快！讓老王把地窖里那批『山珍』再往裡挪！最底下那層！用爛草蓆蓋死！聽清沒？這兩天風聲緊，千萬別出岔子！」
夥計臉色發白，點頭不止，慌裡慌張地奔向後院。
老掌柜一扭頭，正撞上下樓的許硯。
他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哆嗦，臉上瞬間擠出僵硬的笑容。
「許、許先生，您起這麼早！小的給您備些清粥小菜？」
「不必，出去走走。」
許硯的目光在他額角滲出的冷汗上停了一瞬，平靜地點了點頭。
老掌柜眼神飄忽，根本不敢與他對視，乾笑兩聲，一溜煙縮回了櫃檯後，像是找到了避風的港灣。
這客棧，分明就是那批「貨物」的另一個中轉窩點。
李屠戶在明，這老掌柜在暗。
許硯走出客棧，沒回頭，信步朝著鎮西方向走去。
鎮西是山貨集散地，天剛亮，多數倉庫貨棚都還沒開門，只有零星幾個腳夫在打著哈欠搬運貨物。
許硯狀似閒逛，草木語卻已化作無形的觸鬚，探入周遭的每一寸土地。
泥土下蚯蚓的翻滾。
朽木中蟲豸的啃噬。
空氣里塵埃的浮動。
萬千細微的聲響匯入他的感知。
忽然，一絲極微弱的嗚咽，裹挾著恐懼與絕望，從一個掛著「李記」木牌的倉庫深處傳來。
這氣息，與昨夜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踱步過去，向旁邊一個正在劈柴的老漢搭話。
「老丈，勞煩問下，這間倉庫是誰家的？」
老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了掃四周，才把聲音壓得極低。
「後生，那是李屠戶的地盤，說是存山貨皮子……可邪性得很，平日裡不讓旁人靠近，夜裡頭還常有生面孔鬼鬼祟祟地進出……聽我一句勸，少打聽。」
老漢說完，便埋頭「砰砰」地繼續劈柴，不再多言。
許硯記下位置，轉身離開。
白日守衛森嚴，不宜打草驚蛇。
他繞路來到靈濟寺附近。
寺廟規模不大，青磚灰瓦，晨鐘悠揚，香火倒是鼎盛。
幾位僧人正在灑掃庭院，其中就有昨日那位贈銀的淨玄法師。
他手持竹帚，動作舒緩，神情平和，與周遭僧人並無二致。
許硯在街角觀察片刻，卻總覺得那平和之下，藏著說不出的怪異。
淨玄的平和，不像發自內心的寧靜。
那更像一張緊繃的人皮面具，不見喜怒，也不見生機。
只見淨玄做完早課，獨自走向後院。
許硯隱匿氣息，借牆角陰影靠近，草木語凝成一線，專注感知。
淨玄的氣息綿長，靈力運轉圓融，赫然也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淨玄師兄，住持請您去禪房一趟。」
一個小沙彌跑來傳話。
淨玄溫聲應下，隨小沙彌離開。
許硯身形一晃，已至石桌旁，目光迅速掃過攤開的書頁。
上面並非佛經。
而是一副繁複玄奧的陣法圖錄，旁邊以小楷標註著：「小聚靈陣圖錄·香火願力導引篇」。
果然！
這靈濟寺收集香火願力，靠的正是此類陣法。
他沒有觸碰經書，身形再晃，已退回陰影中，迅速離去。
回到客棧，許硯閉門不出，一邊研讀《草木志》，一邊留意著鎮上動靜。
李屠戶今日罕見地未曾露面。
鎮西倉庫附近，卻多了幾個目光銳利的漢子，腰間隱約露出黑色令牌的一角。
黑煞衛！
夜幕，如期而至。
客棧徹底沉寂，許硯推開窗，身軀如羽毛般落下，雙腳觸地，未起半點塵埃。
腳邊，一抹雪白的影子悄然浮現，輕盈躍上他肩頭。
是小白狐。
「你倒是執著。」
許硯低語，並未驅趕。
有這小傢伙在，今夜行動，也能多一分保障。
鎮西倉庫外，守衛比白日森嚴數倍。
四名黑衣漢子分守四方，氣息精悍，皆是鐵骨境初期修為。
許硯借著貨棚陰影潛行，草木語湧向倉庫。
內部景象浮現。
角落裡，十幾個精鐵囚籠並排放置！
籠中蜷縮著十幾隻氣息萎靡的小獸——火紅的狐狸、灰褐的野兔、花紋山貓，甚至還有一頭毛色黯淡的幼熊！
它們靈力微弱，最高的不過嗜血境初期，像是被刻意挑選出來的「祭品」！
「嗚…」
肩頭的小白狐發出壓抑的悲鳴，身體微微發抖，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其中一隻氣息奄奄的火狐幼崽。
許硯心中瞭然，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
他心念微動。
倉庫牆根下，幾株不起眼的刺藤悄無聲息地探出地面，尖端的硬刺在月光下泛著幽綠。
藤蔓貼地遊走，精準地纏上四名守衛的腳踝。
猛地一緊！
淬了麻痹汁液的尖刺，瞬間刺入皮肉！
四人只覺腳下劇痛，隨即一股麻意自傷口竄遍全身，喉頭咯咯作響，便僵直地倒了下去，連警報都未發出。
許硯的身影自陰影中滑出，瞬息間已至後門。
他指尖靈光凝聚，並非強行破鎖，而是探入黃銅大鎖的鎖芯。
靈力化作絲線，在複雜的鎖簧間撥動、試探。
「咔噠。」
一聲輕響，鎖簧彈開。
推門而入，腥臊與絕望的惡臭幾乎令人窒息。
小白狐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白影撲到囚籠前，對著籠中同類發出焦急又安撫的低鳴。
那些萎靡的小獸看到它，絕望的眼中竟燃起一絲微光。
許硯快步上前，指尖靈光吞吐，精準地點在精鐵鎖鏈最薄弱的焊接處。
「叮！叮！」
幾聲脆響，鎖鏈應聲而斷。
「快走！」
許硯低喝。
籠中妖獸起初還有些遲疑，但在小白急促的催促下，紛紛掙扎著鑽出囚籠。
它們對著許硯和小白的方向低低嗚咽一聲，便爭先恐後地從倉庫破損的窗口、門縫鑽了出去，轉瞬消失在夜色中。
許硯坐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溫潤的狐紋玉佩。
玉佩上的狐狸在熹微晨光中，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暖意，仿佛活了過來。
昨夜小白的現身，絕非偶然。
阿秀身邊有這等通靈異獸，那位只聞其名的「奶奶」，修為又到了何種地步？
鎮玄司的「黑煞衛」。
行事詭秘的李屠戶。
指向黑石都城「血楓林」的地圖。
線索雜亂，卻都指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他起身推門，準備再去鎮上探探風聲。
剛走到樓梯口，客棧老掌柜正拽著一個夥計，壓著嗓子急促地吩咐。
「快！讓老王把地窖里那批『山珍』再往裡挪！最底下那層！用爛草蓆蓋死！聽清沒？這兩天風聲緊，千萬別出岔子！」
夥計臉色發白，點頭不止，慌裡慌張地奔向後院。
老掌柜一扭頭，正撞上下樓的許硯。
他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哆嗦，臉上瞬間擠出僵硬的笑容。
「許、許先生，您起這麼早！小的給您備些清粥小菜？」
「不必，出去走走。」
許硯的目光在他額角滲出的冷汗上停了一瞬，平靜地點了點頭。
老掌柜眼神飄忽，根本不敢與他對視，乾笑兩聲，一溜煙縮回了櫃檯後，像是找到了避風的港灣。
這客棧，分明就是那批「貨物」的另一個中轉窩點。
李屠戶在明，這老掌柜在暗。
許硯走出客棧，沒回頭，信步朝著鎮西方向走去。
鎮西是山貨集散地，天剛亮，多數倉庫貨棚都還沒開門，只有零星幾個腳夫在打著哈欠搬運貨物。
許硯狀似閒逛，草木語卻已化作無形的觸鬚，探入周遭的每一寸土地。
泥土下蚯蚓的翻滾。
朽木中蟲豸的啃噬。
空氣里塵埃的浮動。
萬千細微的聲響匯入他的感知。
忽然，一絲極微弱的嗚咽，裹挾著恐懼與絕望，從一個掛著「李記」木牌的倉庫深處傳來。
這氣息，與昨夜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踱步過去，向旁邊一個正在劈柴的老漢搭話。
「老丈，勞煩問下，這間倉庫是誰家的？」
老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了掃四周，才把聲音壓得極低。
「後生，那是李屠戶的地盤，說是存山貨皮子……可邪性得很，平日裡不讓旁人靠近，夜裡頭還常有生面孔鬼鬼祟祟地進出……聽我一句勸，少打聽。」
老漢說完，便埋頭「砰砰」地繼續劈柴，不再多言。
許硯記下位置，轉身離開。
白日守衛森嚴，不宜打草驚蛇。
他繞路來到靈濟寺附近。
寺廟規模不大，青磚灰瓦，晨鐘悠揚，香火倒是鼎盛。
幾位僧人正在灑掃庭院，其中就有昨日那位贈銀的淨玄法師。
他手持竹帚，動作舒緩，神情平和，與周遭僧人並無二致。
許硯在街角觀察片刻，卻總覺得那平和之下，藏著說不出的怪異。
淨玄的平和，不像發自內心的寧靜。
那更像一張緊繃的人皮面具，不見喜怒，也不見生機。
只見淨玄做完早課，獨自走向後院。
許硯隱匿氣息，借牆角陰影靠近，草木語凝成一線，專注感知。
淨玄的氣息綿長，靈力運轉圓融，赫然也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淨玄師兄，住持請您去禪房一趟。」
一個小沙彌跑來傳話。
淨玄溫聲應下，隨小沙彌離開。
許硯身形一晃，已至石桌旁，目光迅速掃過攤開的書頁。
上面並非佛經。
而是一副繁複玄奧的陣法圖錄，旁邊以小楷標註著：「小聚靈陣圖錄·香火願力導引篇」。
果然！
這靈濟寺收集香火願力，靠的正是此類陣法。
他沒有觸碰經書，身形再晃，已退回陰影中，迅速離去。
回到客棧，許硯閉門不出，一邊研讀《草木志》，一邊留意著鎮上動靜。
李屠戶今日罕見地未曾露面。
鎮西倉庫附近，卻多了幾個目光銳利的漢子，腰間隱約露出黑色令牌的一角。
黑煞衛！
夜幕，如期而至。
客棧徹底沉寂，許硯推開窗，身軀如羽毛般落下，雙腳觸地，未起半點塵埃。
腳邊，一抹雪白的影子悄然浮現，輕盈躍上他肩頭。
是小白狐。
「你倒是執著。」
許硯低語，並未驅趕。
有這小傢伙在，今夜行動，也能多一分保障。
鎮西倉庫外，守衛比白日森嚴數倍。
四名黑衣漢子分守四方，氣息精悍，皆是鐵骨境初期修為。
許硯借著貨棚陰影潛行，草木語湧向倉庫。
內部景象浮現。
角落裡，十幾個精鐵囚籠並排放置！
籠中蜷縮著十幾隻氣息萎靡的小獸——火紅的狐狸、灰褐的野兔、花紋山貓，甚至還有一頭毛色黯淡的幼熊！
它們靈力微弱，最高的不過嗜血境初期，像是被刻意挑選出來的「祭品」！
「嗚…」
肩頭的小白狐發出壓抑的悲鳴，身體微微發抖，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其中一隻氣息奄奄的火狐幼崽。
許硯心中瞭然，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
他心念微動。
倉庫牆根下，幾株不起眼的刺藤悄無聲息地探出地面，尖端的硬刺在月光下泛著幽綠。
藤蔓貼地遊走，精準地纏上四名守衛的腳踝。
猛地一緊！
淬了麻痹汁液的尖刺，瞬間刺入皮肉！
四人只覺腳下劇痛，隨即一股麻意自傷口竄遍全身，喉頭咯咯作響，便僵直地倒了下去，連警報都未發出。
許硯的身影自陰影中滑出，瞬息間已至後門。
他指尖靈光凝聚，並非強行破鎖，而是探入黃銅大鎖的鎖芯。
靈力化作絲線，在複雜的鎖簧間撥動、試探。
「咔噠。」
一聲輕響，鎖簧彈開。
推門而入，腥臊與絕望的惡臭幾乎令人窒息。
小白狐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白影撲到囚籠前，對著籠中同類發出焦急又安撫的低鳴。
那些萎靡的小獸看到它，絕望的眼中竟燃起一絲微光。
許硯快步上前，指尖靈光吞吐，精準地點在精鐵鎖鏈最薄弱的焊接處。
「叮！叮！」
幾聲脆響，鎖鏈應聲而斷。
「快走！」
許硯低喝。
籠中妖獸起初還有些遲疑，但在小白急促的催促下，紛紛掙扎著鑽出囚籠。
它們對著許硯和小白的方向低低嗚咽一聲，便爭先恐後地從倉庫破損的窗口、門縫鑽了出去，轉瞬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