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還是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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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梨初眯了眯眼睛。

  寧蓁蓁,肯定不是因為外婆才心情低落的。

  因為她和外婆的關係很一般,談不上有多好。

  外婆去世,她或許會裝裝樣子,掉幾滴眼淚,但心裡不一定有多難過。

  剛才吃席的時候,她完全看不出悲傷,還有心情幫著胖子對自己落井下石……

  她現在這副低落模樣,難不成——

  是因為謝凜?

  溫梨初一直知道,寧蓁蓁喜歡謝凜。

  不過自從她和謝凜結婚後,寧蓁蓁便很難和謝凜有交集了。

  今天,外婆的這場喪禮,謝凜久違地來到了寧家,寧蓁蓁也久違地見到了他。

  她不會是因此傷春悲秋吧?

  溫梨初搖了搖頭,從大門走出去。

  果然,喜歡謝凜的,都容易不幸呢。

  夏疏影除外。

  與此同時。

  寧蓁蓁也看到溫梨初一聲不吭地走出了別墅,她咬了咬唇,心裡格外的不得勁。

  怎麼和想像的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溫梨初和謝凜不過是表面夫妻,關係很一般。

  她也以為,謝凜的真愛是夏疏影,畢竟他和夏疏影的事誰不知道……

  但剛才的飯局上,謝凜竟然那般維護溫梨初,甚至還打了自己的臉。

  她想不通,心裡更是悶得喘不過氣來。

  如果溫梨初那樣的人,也值得他維護,那自己為什麼不行?

  -

  溫梨初走到花園裡的時候,看到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她不由多看了兩眼。

  仔細一瞧才發現,站在那裡的不是別人,正是寧殷。

  這孩子……

  這幾天一直沒什麼存在感,人也變得安靜了很多。

  難道這兩天,他一直在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躲著?

  溫梨初眯了眯眼,眉心輕皺起來。

  就在這時,寧殷微微側過頭來——

  溫梨初看到了他沉鬱落寞的側臉。

  他看起來很難過。

  這倒是出乎溫梨初的意料。

  寧殷這個人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和誰都不親近的樣子。

  但沒想到,他竟然是少有的替外婆難過的人……

  溫梨初突然想到了什麼,她抿了抿唇走過去。

  寧殷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立即轉過身看了過來。

  少年一怔,然後斂去了悲傷的情緒,整張臉立馬恢復了之前的桀驁不馴,他眼神冷酷地盯著溫梨初,「你別靠近我。」

  溫梨初腳步一頓。

  走近了,她才看到寧殷的眼眶也微微泛著紅,她淡問,「你哭了?」

  少年聞言,像是炸毛一般暴跳如雷起來,「我才沒哭。」

  這種年紀,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

  所以,溫梨初沒有繼續反駁他。

  她沉默片刻,又開口道,「外婆她……」

  少年聽到這幾個字,情緒又陡然激烈起來,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她,「你別和我提外婆……」

  溫梨初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寧殷喜歡口是心非,表現得這般擰巴。

  這就是叛逆期的特色嗎?

  溫梨初沒有被他的情緒影響,她現在完全把他當作一個擰巴的熊孩子……

  她面無波瀾地望著他,「其實你沒必要這麼應激——」

  她輕嘆了一聲,「如果你是真心為外婆哀悼,我想她在天之靈,一定感到欣慰的。」

  寧殷聽到這裡,抿了抿唇,眼睛不自覺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睫毛輕輕顫動著,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兩人面對面,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後來,少年囁嚅著唇,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以為,我並不在意她是死是活,也並不在意……她健康還是生病……」


  「她就像是家裡的吉祥物……雖然我不喜歡和她說話,因為她太能嘮叨了,但是這個家裡有她在,好像才算完整,我才會覺得安心。」

  寧殷不知不覺說了很多,少年流露出了罕見的脆弱神色,「當她突然走了……我才發現,原來沒有她的家,是這麼空空蕩蕩。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是這麼不習慣。」

  溫梨初只是靜靜聆聽著,沒有開口。

  寧殷吸了吸鼻子,又說道,「她離開的前一天早上,我去上學的時候……她從房間裡走出來,非要和我說話,我急著出門,很不耐煩地把她趕走了。」

  少年咬了咬嘴唇,眼眶愈發的紅,「然後,我就在再也沒機會和她說上一句話了。」

  溫梨初聽著,眸光微微一動。

  雖然這樣的想法不合時宜,但溫梨初覺得自己似乎還算幸運——

  在外婆人生的最後時刻,她接到了外婆的電話,還和她說了想說的話……

  這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寧殷。」溫梨初突然喊他的名字。

  寧殷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溫梨初幽沉的視線。

  溫梨初隨即低下頭去,拉開自己的包,她翻了一會兒,終於從包包的夾層里翻到一個盒子。

  這個盒子看起來古樸精緻,但看著有些陳舊了。

  溫梨初把這個盒子遞到寧殷面前。

  寧殷不明所以地看著她,「這是什麼?」

  溫梨初瞥他一眼,然後把盒子打開——

  靜靜躺在盒子裡的,是一串朱紅色的珠串。

  溫梨初娓娓說道,「這是幾年前,外婆去普華山特地為你求來的手鐲。」

  寧殷頓時睜大了眼,眼底閃過些許訝異。

  溫梨初仿佛沉浸在回憶里,眸光微微發散,「那個時候,外婆還算健康,走得動路。她從普華山回來的時候,給很多人都送了手串,偏偏只有你不要。」

  說到這裡,溫梨初扯了扯唇,忍不住輕笑起來,「外婆還因此傷心了。」

  寧殷抿了抿唇,說不出話來。

  當時他年紀很小,最煩外婆總喜歡給他塞一些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那種手串,他完全不喜歡。

  當時外婆要把這個送給自己,他說了好幾句不喜歡,不想要,外婆就把手串拿走了,沒再提送他的事。

  其實,事後他有些後悔。

  雖然嘴上說著不喜歡,但他想著——

  如果外婆下一次再把這個手串拿來送他,他就勉為其難答應吧。

  沒想到,外婆再也沒把手串送來……

  這條手串的事,他原本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如今溫梨初重新拿了出來,記憶便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

  他的眼眶微微濕潤,下意識地伸出手,把這個盒子接了過來,「為什麼這個手串,會在你這裡?」

  溫梨初:「外婆當時很傷心,還說想把手串扔了——」

  「我就把手串拿了過來,和她說以後有機會的話,會送到你手上,這才讓她心情好些。」

  不過後來,寧殷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更別提說上一句話了,所以這手串一直積壓在她的包里……

  甚至後來,連溫梨初都快忘了這手串的存在。

  也是到今天,她才想了起來。

  「外婆希望這條手串能給你帶來福氣,你現在好好拿著,就當留個念想吧。」溫梨初盯著寧殷地眼睛,淡淡說道。

  寧殷緊緊握著盒子,一時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竟然和溫梨初說了這麼多。

  少年立馬別過臉,眉眼間恢復了幾分冷漠,「雖然我今天對你說了很多話——」

  「但只是因為我很難過,情緒無法排解,是你主動湊上來……如果不是你,我也可能會找別人傾訴——」

  寧殷的語氣冷硬了幾分,眸光也咄咄逼人,「別覺得我們就變親近了,我還是很討厭你。」

  溫梨初卻笑了,她淡淡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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