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百騎榮歸天子詔，一城風雨故都憂
洛陽的信使來的比劉奚預想的要快得多。
劉奚先前上表，和太守崔毅、衛氏、裴氏將此事定義為胡人小規模叛亂。
胡人目的是幫助司馬穎顛覆國家，這就給了司馬越多了一個討伐司馬穎的藉口。
雖然這理由很蹩腳，因為司馬穎現在是皇太弟，正統的皇位繼承人，沒事顛覆自己的國家幹嘛。
但是蹩腳的理由也算一個理由，司馬越不嫌理由多。
就像袁紹討伐曹操，一篇檄文林林總總給曹操安了一堆罪名，給曹操氣的頭風病都好了。
當劉奚正準備回洛陽時，竟是宮中派來的使者先到了。
使者劉奚認識，是裴遐身邊的一個族中弟子，名叫裴豫，入仕沒多久。
「劉都尉，恭喜了！」裴豫遠遠地便翻身下馬，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
劉奚下馬回禮，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裴兄客氣了。」他說道，「河東戰事已了，在下也已卸任都尉之職，如今仍是尚方令劉奚。」
他心中清楚，這種討虜都尉，與漢末的雜號將軍無異。
皆是朝廷為應一時之需，臨時設置的官職。
戰事結束，官職便也該交還了。
但他偏要假裝不懂，想看看這裴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裴豫聞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此言差矣，都尉之功，洛陽皆知，殿下更是十分欣喜啊。」
他從袖中取出詔書，「請聽封賞吧。」
「尚方令劉奚，披堅陷陣，身先士卒，鏖戰連日，血灑疆場。既克賊巢，斬胡首數百，振威邊鄙，功績昭著。朕深嘉其勞，宜加寵命，以勸將來。加騎都尉，仍複本官，賜絹百匹，黃金十斤，以旌武烈。」
「又有薛亢、薛徒......皆能奮勇當鋒，效死疆場，功在可錄......」
劉奚接過詔書，心中卻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自己最多能得一個關內侯之類的末等爵位，聊作點綴。
畢竟自己並非武官出身，驟然封賞，不好服眾。
卻沒想到，司馬越竟直接給了他一個實打實的六品官職。
騎都尉，這個官職很特殊。
前漢武帝之時，為拱衛京師，設八校尉，其中便有騎都尉。
乃是執掌羽林騎兵的禁軍要職，手握精銳，是天子心腹。
飛將軍李廣，便曾任此官。
到了漢末，曹操也曾擔任此職，以此為踏板，開啟了他的霸業之路。
吳國大將軍諸葛恪，亦曾拜騎都尉。
可以說，在兩百年前，這三個字，代表的是實打實的兵權和無上的榮光。
但隨著天下大亂，武將官職膨脹，到了本朝，此職已漸漸變成了一種榮譽性的加官。
還有個同級的駙馬都尉。其本意，是掌管皇帝副馬車駕的官員，因需絕對忠誠，故多由皇室的婿親擔任。
久而久之，世人早已忘了其本職，駙馬二字，竟成了皇室女婿的專屬代稱。
騎都尉，如今便有些類似。
它早已沒有了執掌禁軍的實權，通常只會授予宗室、外戚，作為一種身份的點綴。
說來諷刺，他劉家，得過這個官職的親戚，還真不少。
當初蜀漢亡國，劉禪的子孫，為表朝廷恩寵，大多都被賞了這個虛銜。
他的那個便宜爹劉皓，在襲爵安樂公之前，便也是個騎都尉。
那個紈絝的弟弟，劉籍恐怕過幾年也能得個騎都尉。
這算是兜兜轉轉回到了起點嗎？劉奚不這樣想。
自己的這個六品騎都尉，卻是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
對於劉皓那些人來說，這個官職是提醒他們安分守己，老老實實待在洛陽，不能同日而語。
說起來，努力了這麼久，又是獻上寶物，又是出來打仗，終於拿到了一個和荀蕤差不多的清貴官職。
可能在別人眼裡，會覺得劉奚升遷的很快。
但是對於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來說，這種清貴官職，只是一個小小的起點罷了。
比如鍾雅，他是弱冠之年，直接舉孝廉當縣令了，當了沒幾年就調回中樞當郎官。
聽完封賞，劉奚心中有些麻木。
一個騎都尉的虛銜，對他而言，有意義但是不能說特別大。
但那百匹絹、十斤金，卻是實打實的錢，能解他燃眉之急。
他有些好奇，自己明明已將大半功勞都分潤給了河東太守崔毅，為何司馬越還會賞下這麼多錢。
裴豫似乎看出來他的疑惑，宣讀完詔書，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劉都尉。你斬了多少胡人，其實不重要。」
他頓了頓，說出了關鍵。
「重要的是，你找到了成都王勾結匈奴的證據，讓殿下十分欣喜。如今洛陽城裡，誰都知道，是成都王殿下，在背後勾結胡人，禍亂國家。」
裴豫又對他一拱手，再次道賀：「在下還要恭喜都尉另外一事。」
「哦？喜從何來？」
「荀家的荀蕤，前些時日，向殿下呈上了一份據說是武鄉侯遺作的《論朋黨疏》。荀蕤說了，此疏，是你獻給他的。殿下讀完，撫掌大讚，稱此文足以安天下。」
裴豫最後提醒道：「劉兄，速速隨我回城吧。七月便有大朝會，你是缺不了的。」
聽著裴豫的話，劉奚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曾抄過一份《論朋黨疏》。
當初將此文送與荀蕤，不過是想借荀家之名，作一塊晉身的敲門磚。
卻沒想到，荀蕤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將此文公之於眾。
不，這恐怕不是荀蕤的意思，而是他父親的意思。
畢竟荀彧的爹，當了司馬穎的屬官，這時候要藉機撇清關係了。
劉奚的思路，瞬間變得清晰。
司馬越，這是要借著這篇所謂的武侯遺作，將遠在鄴城的司馬穎，徹底打成小人之黨。
而司馬越嘛，當然是君子之黨。
一旦占據了這君子的大義名分，那下一步，自然便是名正言順的征討。
七月大朝會，怕不是朝會，而是誓師大會。
看來洛陽城裡那場兄友弟恭的戲碼，是徹底演不下去了。
就在劉奚心思百轉之際，他身旁的薛亢和薛徒，早已激動得滿臉通紅。
二人雖然只是得了從九品的末等閒職，但這卻是他們薛家數代人，夢寐以求的正式官身。
若非使者當前，禮數要緊，這兄弟二人，怕是已經當場高呼出聲，相擁而泣了。
薛亢覺得自己確實沒有跟錯人！
接下來與李矩定下長遠之策後，劉奚便準備返回洛陽。
他告別了李矩和前來送行的薛氏兄弟，帶著他親手挑選出的一百名精銳，踏上了歸途。
這一百騎，皆是從降卒中，挑選出的胡化漢兒與羯人。
而禁軍諸將士，大部分留在了河東充當軍官。
他們身穿嶄新的皮甲，腰佩環首刀，騎著從河東繳獲的良馬。
雖然面孔帶著異族之相，但隊列整齊，行動間，自有一股百戰精兵的悍勇之氣。
當初劉奚只帶三十騎離開洛陽。如今卻是百騎浩浩蕩蕩而歸。
洛陽城門處，戒備森嚴。
守門的禁軍，早已換了一批全新的面孔，眼神警惕，盤查著每一個進出之人，氣氛遠比劉奚離開時要緊張得多。
裴豫上前，出示了東海王府的信物，守門將士才恭敬地放行。
「城中的禁軍，都換了？」
進入城中，劉奚看著街道上巡邏的兵士，問身旁的裴豫。
裴豫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都是東海王新換的人。原先駐守在城外的中護軍石超，是成都王的心腹。如今，他的人，死的死，貶的貶，都已換了個乾淨。」
「那石超呢？」
「命不久矣。」裴豫冷笑一聲，「如今正像一條喪家之犬，躲在城外的一處塢堡里，不敢露面。」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不屑。
「說到底，還是成都王自己昏了頭。他在鄴城大興土木，寵信小人，不理政事。人心盡失，天怒人怨，敗亡是早晚的事。」
劉奚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裴豫見他神情凝重，以為他還在為朝局憂心，便笑著繼續說道。
「成都王倒行逆施，已是冢中枯骨。殿下掃平他，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湊近一些，聲音中帶著難掩的興奮。
「待清掃了鄴城，」他說道，「這朝堂，便又是另一番氣象了。到那時，正是我等，為殿下、為大晉，重整乾坤的時候。」
他說得熱絡，瘋狂暗示，自己這些人將成為從龍之臣。
劉奚雖然不是司馬越的僚屬，在裴氏看來，也算司馬越的人。
畢竟如果司馬越打贏了，將獲得巨大無比的政治聲望，如同當年的司馬炎結束亂世一般。
然後藉此威風，廢掉傻子皇帝司馬衷，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劉奚卻依舊沉默。
他只是沉默地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這座即將被拖入更大風暴的都城。
重整乾坤？
劉奚心中暗自冷笑。
真的會有那麼簡單嗎？
真有這麼簡單，自己還在河東折騰匈奴人幹什麼。
劉奚先前上表，和太守崔毅、衛氏、裴氏將此事定義為胡人小規模叛亂。
胡人目的是幫助司馬穎顛覆國家，這就給了司馬越多了一個討伐司馬穎的藉口。
雖然這理由很蹩腳，因為司馬穎現在是皇太弟，正統的皇位繼承人，沒事顛覆自己的國家幹嘛。
但是蹩腳的理由也算一個理由，司馬越不嫌理由多。
就像袁紹討伐曹操，一篇檄文林林總總給曹操安了一堆罪名，給曹操氣的頭風病都好了。
當劉奚正準備回洛陽時，竟是宮中派來的使者先到了。
使者劉奚認識，是裴遐身邊的一個族中弟子，名叫裴豫，入仕沒多久。
「劉都尉，恭喜了！」裴豫遠遠地便翻身下馬，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
劉奚下馬回禮，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裴兄客氣了。」他說道，「河東戰事已了，在下也已卸任都尉之職，如今仍是尚方令劉奚。」
他心中清楚，這種討虜都尉，與漢末的雜號將軍無異。
皆是朝廷為應一時之需，臨時設置的官職。
戰事結束，官職便也該交還了。
但他偏要假裝不懂，想看看這裴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裴豫聞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此言差矣，都尉之功，洛陽皆知，殿下更是十分欣喜啊。」
他從袖中取出詔書，「請聽封賞吧。」
「尚方令劉奚，披堅陷陣，身先士卒，鏖戰連日，血灑疆場。既克賊巢，斬胡首數百，振威邊鄙，功績昭著。朕深嘉其勞，宜加寵命，以勸將來。加騎都尉，仍複本官，賜絹百匹，黃金十斤，以旌武烈。」
「又有薛亢、薛徒......皆能奮勇當鋒，效死疆場，功在可錄......」
劉奚接過詔書，心中卻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自己最多能得一個關內侯之類的末等爵位，聊作點綴。
畢竟自己並非武官出身，驟然封賞，不好服眾。
卻沒想到，司馬越竟直接給了他一個實打實的六品官職。
騎都尉，這個官職很特殊。
前漢武帝之時，為拱衛京師，設八校尉，其中便有騎都尉。
乃是執掌羽林騎兵的禁軍要職，手握精銳，是天子心腹。
飛將軍李廣，便曾任此官。
到了漢末，曹操也曾擔任此職，以此為踏板，開啟了他的霸業之路。
吳國大將軍諸葛恪，亦曾拜騎都尉。
可以說，在兩百年前，這三個字，代表的是實打實的兵權和無上的榮光。
但隨著天下大亂，武將官職膨脹，到了本朝，此職已漸漸變成了一種榮譽性的加官。
還有個同級的駙馬都尉。其本意，是掌管皇帝副馬車駕的官員，因需絕對忠誠，故多由皇室的婿親擔任。
久而久之，世人早已忘了其本職，駙馬二字，竟成了皇室女婿的專屬代稱。
騎都尉，如今便有些類似。
它早已沒有了執掌禁軍的實權，通常只會授予宗室、外戚，作為一種身份的點綴。
說來諷刺，他劉家，得過這個官職的親戚，還真不少。
當初蜀漢亡國，劉禪的子孫，為表朝廷恩寵，大多都被賞了這個虛銜。
他的那個便宜爹劉皓，在襲爵安樂公之前，便也是個騎都尉。
那個紈絝的弟弟，劉籍恐怕過幾年也能得個騎都尉。
這算是兜兜轉轉回到了起點嗎？劉奚不這樣想。
自己的這個六品騎都尉，卻是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
對於劉皓那些人來說，這個官職是提醒他們安分守己，老老實實待在洛陽，不能同日而語。
說起來，努力了這麼久，又是獻上寶物，又是出來打仗，終於拿到了一個和荀蕤差不多的清貴官職。
可能在別人眼裡，會覺得劉奚升遷的很快。
但是對於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來說，這種清貴官職，只是一個小小的起點罷了。
比如鍾雅，他是弱冠之年，直接舉孝廉當縣令了，當了沒幾年就調回中樞當郎官。
聽完封賞，劉奚心中有些麻木。
一個騎都尉的虛銜，對他而言，有意義但是不能說特別大。
但那百匹絹、十斤金，卻是實打實的錢，能解他燃眉之急。
他有些好奇，自己明明已將大半功勞都分潤給了河東太守崔毅，為何司馬越還會賞下這麼多錢。
裴豫似乎看出來他的疑惑，宣讀完詔書，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劉都尉。你斬了多少胡人，其實不重要。」
他頓了頓，說出了關鍵。
「重要的是，你找到了成都王勾結匈奴的證據，讓殿下十分欣喜。如今洛陽城裡，誰都知道，是成都王殿下，在背後勾結胡人，禍亂國家。」
裴豫又對他一拱手，再次道賀：「在下還要恭喜都尉另外一事。」
「哦？喜從何來？」
「荀家的荀蕤，前些時日，向殿下呈上了一份據說是武鄉侯遺作的《論朋黨疏》。荀蕤說了，此疏，是你獻給他的。殿下讀完，撫掌大讚，稱此文足以安天下。」
裴豫最後提醒道：「劉兄，速速隨我回城吧。七月便有大朝會，你是缺不了的。」
聽著裴豫的話，劉奚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曾抄過一份《論朋黨疏》。
當初將此文送與荀蕤，不過是想借荀家之名，作一塊晉身的敲門磚。
卻沒想到，荀蕤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將此文公之於眾。
不，這恐怕不是荀蕤的意思，而是他父親的意思。
畢竟荀彧的爹，當了司馬穎的屬官，這時候要藉機撇清關係了。
劉奚的思路，瞬間變得清晰。
司馬越，這是要借著這篇所謂的武侯遺作，將遠在鄴城的司馬穎，徹底打成小人之黨。
而司馬越嘛，當然是君子之黨。
一旦占據了這君子的大義名分，那下一步，自然便是名正言順的征討。
七月大朝會，怕不是朝會，而是誓師大會。
看來洛陽城裡那場兄友弟恭的戲碼，是徹底演不下去了。
就在劉奚心思百轉之際，他身旁的薛亢和薛徒，早已激動得滿臉通紅。
二人雖然只是得了從九品的末等閒職，但這卻是他們薛家數代人，夢寐以求的正式官身。
若非使者當前，禮數要緊，這兄弟二人，怕是已經當場高呼出聲，相擁而泣了。
薛亢覺得自己確實沒有跟錯人！
接下來與李矩定下長遠之策後，劉奚便準備返回洛陽。
他告別了李矩和前來送行的薛氏兄弟，帶著他親手挑選出的一百名精銳，踏上了歸途。
這一百騎，皆是從降卒中，挑選出的胡化漢兒與羯人。
而禁軍諸將士，大部分留在了河東充當軍官。
他們身穿嶄新的皮甲，腰佩環首刀，騎著從河東繳獲的良馬。
雖然面孔帶著異族之相，但隊列整齊，行動間，自有一股百戰精兵的悍勇之氣。
當初劉奚只帶三十騎離開洛陽。如今卻是百騎浩浩蕩蕩而歸。
洛陽城門處，戒備森嚴。
守門的禁軍，早已換了一批全新的面孔，眼神警惕，盤查著每一個進出之人，氣氛遠比劉奚離開時要緊張得多。
裴豫上前，出示了東海王府的信物，守門將士才恭敬地放行。
「城中的禁軍，都換了？」
進入城中，劉奚看著街道上巡邏的兵士，問身旁的裴豫。
裴豫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都是東海王新換的人。原先駐守在城外的中護軍石超，是成都王的心腹。如今，他的人，死的死，貶的貶，都已換了個乾淨。」
「那石超呢？」
「命不久矣。」裴豫冷笑一聲，「如今正像一條喪家之犬，躲在城外的一處塢堡里，不敢露面。」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不屑。
「說到底，還是成都王自己昏了頭。他在鄴城大興土木，寵信小人，不理政事。人心盡失，天怒人怨，敗亡是早晚的事。」
劉奚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裴豫見他神情凝重，以為他還在為朝局憂心，便笑著繼續說道。
「成都王倒行逆施，已是冢中枯骨。殿下掃平他，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湊近一些，聲音中帶著難掩的興奮。
「待清掃了鄴城，」他說道，「這朝堂，便又是另一番氣象了。到那時，正是我等，為殿下、為大晉，重整乾坤的時候。」
他說得熱絡，瘋狂暗示，自己這些人將成為從龍之臣。
劉奚雖然不是司馬越的僚屬，在裴氏看來，也算司馬越的人。
畢竟如果司馬越打贏了，將獲得巨大無比的政治聲望，如同當年的司馬炎結束亂世一般。
然後藉此威風，廢掉傻子皇帝司馬衷，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劉奚卻依舊沉默。
他只是沉默地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這座即將被拖入更大風暴的都城。
重整乾坤？
劉奚心中暗自冷笑。
真的會有那麼簡單嗎？
真有這麼簡單，自己還在河東折騰匈奴人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