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與此同時,風霄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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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張道汜引人抬陸鶴風,就近至風霄閣處理傷口。

  此處塵封已久,蛛網密布,但靠牆的幾排柜子里,卻整齊地碼放著瓶瓶罐罐。

  雙生兄妹與花泠七手八腳收拾出一處乾淨地方,張道汜又命他們速取針線、熱水和炭火。

  三人一走,張道汜便對陸鶴風道:「好侄兒,我瞅著不對頭。雖然裴石已退,奚傲白已死,但一會兒指不定還有惡戰。你現在這狀況,抬個手都扯著肉,怎麼跟人打?不如把金瘡藥塞進傷處,再縫上傷口,待會要跑也不難——你師父兩個寶貝疙瘩還得賴你護住呢!」

  陸鶴風方才聞奚傲白之言,竟涉及「紅袍人」,不禁想起母親,心中翻江倒海。果然梅山武學與密宗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只是不知,密宗武僧來到中原、開闢這方天地,到底意欲何為?又不知,當年母親,是否與這裡的人有聯繫。

  陸鶴風本對奚不歸有三分懷疑,聽師叔這麼一說,再無疑慮,只囑咐:「別讓他們看見。」

  彼時,花泠像只好奇的小貓,在風霄閣中左看看、右悄悄,摸摸這兒,掂掂那兒,不覺走到深處,發現一個上鎖的黑檀柜子。

  她心中好奇,想:別的柜子都沒鎖起來,偏偏這個上鎖了。難不成,裡頭有什麼好東西?我得瞧瞧!

  她找來一根極細的樹枝,往鎖孔里輕輕撥弄幾下,使個巧勁,竟開了鎖,打開柜子一看,她登時驚呆了。

  櫃中放著一排拳頭大小的方形琉璃,琉璃中央似有白色的東西在蠕動。

  她取出一個細看,卻覺方琉璃冰涼刺骨,忙用裙子將它兜住,置於窗欞,借著霞光細細端詳。

  忽見琉璃上有一圈微不可察的豎痕。她用指甲將裂痕磨寬,輕輕一掰,方琉璃成了兩截。

  原來,方琉璃中空,裡面嵌著一塊冰,冰上有橫痕,再掰開看,冰中的小白蟲掉落,是小指頭那麼大的白蠶。霞光一照,小白蠶當即變黑、開裂,隨即化成了灰,被風吹走。

  花泠大驚。她自小在野外摸爬滾打,什麼蛇蟲束衣沒見過,可這種離冰即死的怪蠶,卻聞所未聞!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再拿一塊方琉璃掰開,白蠶從冰中掉落,再次變黑、開裂、化灰。

  「天吶,這是什麼東西?好神奇!」

  她一聲低呼,引來了雙生兄妹。

  「你在這兒做什麼?」

  「哥哥姐姐,你們快看!」

  六雙眼睛齊齊向櫃中方琉璃投去。三人均感奇妙,又拿出幾個玩看,那小白蠶一旦離開冰塊,皆立即變黑、開裂、化灰。

  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張守真問哥哥:「你雜學旁收的,從沒聽過這麼奇怪的蠶?」

  張守拙撇嘴搖頭:「我從沒聽過。這麼神奇的玩意,卻被關在一個無人問津的地方——誒,說不定是奚不歸的私藏,奚傲白壓根兒不知道!」

  他眼珠兒一轉,招手要兩個妹妹湊近。

  「只要外層琉璃不斷裂,裡面的冰塊就沒事,這蠶就掉不出來,咱們乾脆一人順他兩三個玩玩,怎麼樣?若是機緣巧合,摸清了來路,咱們不就明白奚不歸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嘿嘿!」

  張守真立即搖頭:「不要,我不偷人家的東西。」

  張守拙將方琉璃拿到眼前瞧了瞧,手指立即被寒氣侵得青紫。他拿出兩個小黑皮袋,一個遞給花泠,一個自己用。

  「偷強盜的東西,哪能叫偷呀——你真當奚不歸是什麼好玩意兒?我猜呀,奚傲白那通嘰里呱啦的瘋話,大半是真的!她拼著死,也要揭奚不歸的臉皮。可惜活人說話,總比死人響。前兩夜在落瓊院,我和二師兄親眼看見了,奚傲白五個徒弟都會耍密宗法器——這梅山,不正是密宗某個人物的手筆麼?大費周章搞出這個據點,也不知是為了什麼,該不會想搶和光玄玉吧?」

  說到這兒,他忽然想起水兒。不知她現在在哪裡,是否安好,一會兒若有機會,定要去尋她。

  張守拙與花泠各揀幾塊方琉璃藏進小皮袋,又拿眼覷著妹妹:「這玩意,若是以後派上大用場,我那鶴風師兄,指不定對我刮目相看呢!」

  張守真一聽便急了:「那……既然這樣,我幫你收著。」

  張守拙洋洋得意地笑了:「你樂意收,我還不樂意給呢!」

  忽然,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籠罩下來,遮住窗外霞光。


  張道汜悄無聲息立在三人身後。

  「你們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張守拙上前將二人擋在身後,佯作不耐煩:「還能幹什麼,到處亂看唄。倒是三叔你,走路不出聲,跟鬼一樣。」

  張道汜盯向三人身後的黑檀柜子,眼神驟冷:「讓開!」

  兩個字似蘊有巨大內力,震得三人心神欲碎,不由自主給張道汜讓出路。

  張道汜一見櫃中之物,神色古怪,似疑惑似震驚,嘀咕道:「怎麼放這兒了?」轉頭厲聲問:「你們剛剛拿裡頭的東西玩兒啦?」

  花泠眼珠兒一轉,點頭如搗蒜:「是,我們剛才比誰扔得更遠!」

  「哼!小兔崽子,淨會胡鬧!快照看老二去,別在這兒瞎搗亂!」

  張道汜將三人趕跑,又拿起一塊方琉璃端詳,顧自呢喃,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麼些年,也沒見長大呀,看來是不成了……」

  說時,將柜子關門落鎖。「咔嚓」一聲響,似有無盡之事再次被塵封。

  數步之遙,張守拙留心記下了這句話,心想:原來三叔知道這玩意兒。長大?這小蟲子長大之後會變成什麼?哼,果然有鬼!

  彼時,陸鶴風已運行了兩次小周天。他試著揮動手臂,傷口雖仍疼得厲害,卻也不是不能忍下。

  梅山弟子送來一碗柳白皮熱湯,張守拙忙接過,道了謝,待那弟子出了門,才摸出一根銀牙籤,往湯里攪了攪,確認無毒,才遞給陸鶴風。

  陸鶴風見他如此細心,不禁心中一暖,神色微動。

  張守拙忙道:「別,我是怕你被陰了——你死了,我們也麻煩!」

  花泠格格笑道:「死鴨子嘴硬!」

  陸鶴風灌下熱湯,起身活動了筋骨,道:「也不知凌兄他們去哪兒了。梅山上下都透著古怪,沒一處乾淨,咱們還是儘快離開!」

  這時,門外看守的梅山弟子一聲驚&:「你們幹什麼?!」

  隨即「嗖嗖」幾聲破空響,幾人悶聲倒地,門被轟然推開——

  「陸兄弟,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得趕緊走!」

  來的正是凌雲鷹、千重、莊夢。

  陸鶴風又驚又喜,正要迎上,卻見張道汜從藥櫃深處疾步走出,幽幽道:「老二,你不留下來慶祝大哥重掌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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