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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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雲生見狀,忙呼嘯一聲,餘下四十來人聞聲後躍幾步,重新結陣,但按兵不動。

  海雲生一躍至前,亮出兩條丈許長的蟒鞭,鞭身半嵌著薄薄的刃片,晨曦薄輝一灑,粼粼如波。

  她雙腕一抖,蟒鞭如落雷擊地,幾塊青石板登時四分五裂,旋被氣流激起。

  她持鞭一揮,內力奔涌,雙鞭挾氣夾石,驟向張道汜天靈打去,勢若崩山。

  未及雙生兄妹張嘴驚叫,張道汜已回掌引來一朵紅梅花,旋即食指扣拇指成環,紅梅在環中,手臂一推,一股肉眼難以察覺的小氣渦挾紅梅驟然飛射至海雲生眉心,速度之快,仿佛一閃而至。

  海雲生一驚之下,慌了手腳,忙脫鞭後退側閃,豈料避之不及,那梅花霎時嵌入眉心。

  海雲生心底悲呼,以為要將性命交代於此。

  誰料氣渦飄忽而逝,未傷自己分毫。

  她當即愣在原地:自以為攻守兼備,誰知生死只在他人彈指之間。

  彼時雙鞭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張道汜打去,張道汜尚悠然調笑道:「乖孫,阿翁給你添妝啦!」

  花泠從另一側樹叢鑽出,兜著十來枚帶霜的松針,叫道:「老神仙接著!」

  張道汜嘿嘿一笑,柔柔出掌接過,食指輕彈,閒散地撥出兩枚松針。

  那松針登時激射而出,抵在鞭尾,強力登張,霎時令長鞭定在半空。

  一個如龍,一個如蟲;一個力破千鈞,一個似恆河一沙,竟也針尖對麥芒地僵持住了。

  張道汜食指再彈,又有兩枚松針向鞭子射去,將那半嵌於鞭身的薄刃層層掀起,一時銀光四閃。

  海雲生本想擒賊立功,但敵我實力懸殊至此,如之奈何?

  忽又覺老頭這幾招指法似曾相識,細一想,忽記起三四年前為師父練功護法時,曾見她演練過三式無名手印,但沒有老頭這般威力。

  那時師父說,這三式手印乃師祖所創,可惜師祖未能將畢生心血授盡,便撒手人寰。

  這是師父也未能參透的功夫,卻被一個外人學了去,此人絕不尋常——莫非他就是師祖?又或者,他是師祖的至交?

  想到此處,海雲生一個激靈:難不成這老頭就是當年「五酒瘋」之一?師祖仙逝多年,而今他竟趁著俠會之際焚燒無名樓,莫非他與師父有甚麼不為人知的過節?

  海雲生思緒如飛:「五酒瘋」各有千秋,眼前這老頭護著天師派的崽子,自然是那個五毒俱全、幾次三番險被逐出門派的張道汜了。此時力敵只怕損兵折將,不如暫時低頭,請君入甕,儘量拖延至師父歸來,再使個瓮中捉鱉之計。

  於是海雲生佯裝慌亂,收回雙鞭,一揖到地,顫聲道:「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請張天師看在師祖的份上,手下留情,給晚輩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這位陸兄弟傷勢頗重,不如……不如先將他移到左近的清風閣……」

  張道汜方才右手雖忙,左掌卻仍穩穩地按在陸鶴風背上,真氣已運轉兩周天。

  但他聞言眉毛一抬,怪聲怪氣道:「什麼陸兄弟?差了輩兒啦!他是我親大哥的徒弟,你是我結義大哥的徒孫,你管叫他兄弟,豈不與你師父成了平輩?快改了口,叫他叔叔!」

  海雲生一皺眉,險些發作,卻不得不強忍下,扯著嘴角僵硬地道:「請張天師與幾位叔叔移步到左近的廂房……」

  張道汜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收了掌,見陸鶴風氣色已緩,便道:「快叫孫兒們讓出路來,再抬個擔架,阿翁要歇息啦!」

  梅山眾弟子登時騷動,有幾人目指海雲生,耳語道:「老兒雖厲害,但我們人多,還不知誰勝誰負,二師姊怎能輕易向人服軟?明日就是俠會,倘若這燒樓的罪人大喇喇登場,別人該怎樣笑話咱?唉,若是大師姊在就好了……」

  這幾句話不高不低,恰好吹過海雲生耳邊就散了。

  海雲生暗自握拳咬牙,腦中風雷相激,忽地心現一計,於是仍客氣地向張道汜陪笑,命幾名弟子搬來擔架,又趁眾人不注意時轉身,與身邊一可信之人耳語,說清風閣某處藏有極厲害的毒香,要他先溜過去焚香,須臾定將這夥人一網打盡。

  誰知這邊尚未邁開兩步,東北方向山谷中傳來一陣哭嚎,弟子們細一聽去,不禁寒顫,心忖:這不是師父的聲音嗎?

  卻見奚傲白披頭散髮、衣裳破爛,從山谷梅林中奔將出來,忽而猙獰笑道:「不是他,他早死了、他早死了!」忽而崩潰大哭:「他沒死、他沒死!」


  海雲生一驚之下,呆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眾弟子駭然,相顧問道:「誰死了?誰沒死?」心中又忖:師父這般模樣,如何主持俠會?

  張道汜大笑:「好侄女,你見著誰了?快跟阿翁說道說道。」

  奚傲白使梅山「飛雪步」奔出山谷,聞言頓時停了腳步,自語道:「我見著誰了?」

  她忽「嗖」一下竄上北閣屋脊,遠遠指著張道汜,得意高叫:「方才是你,對不對?」

  張道汜「嘎嘎」大笑:「方才正是你的好徒兒領教了阿翁的高招。」

  奚傲白一怔,皺眉道:「方才不是你?那是誰?」

  張道汜迫不及待地高呼:「你是不是見到了一個,你死也不願再見的人呀?」

  奚傲白登時觸電般渾身抽搐,好一陣兒才慢慢穩住身子。

  縱目細細望去,見無名樓前黑壓壓站了好些人。

  她此時已然精神恍惚,辨認不出自家弟子,以為參會眾豪已經齊聚,心想:我不是那人的對手,一會他在眾人面前將我殺了,抖露出陳年舊事,世人只知唾罵我奚傲白欺師滅祖,誰又能想到——

  念此不再猶豫,她縱聲疾呼,聲震山林:「諸位聽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奚不歸乃世間第一欺世盜名之輩!他背後其實是——啊!」

  一語甫畢,暴風驟臨,隆隆巨響滾至耳後。

  奚傲白回身使寒煙掌抵擋,卻見一男一女自山谷躍出。

  海雲生與幾名知情的弟子定睛看去,登時便慌了,心想:他們兩個,不是已經墜入風雨崖了麼?怎麼……

  花泠踮起腳細看幾番,又跳起來一望再望,脫口歡呼:「啊,他們沒事!快看,千重姊姊他們在那兒!」

  陸鶴風於半醒之際聞得此言,不由得心底一喜,睜開眼睛,半撐著身子張望。

  張守真忙扶住他,勸他躺著,別牽動傷口。

  花泠雙足好似裝了彈簧,一跳比一跳高,邊跳邊叫:「我瞧見了,他們很好,大哥哥很好!」

  陸鶴風這才鬆了一口氣,心想:也不知這幾日,凌兄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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