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悲憤的段德
天璇石坊，荒草萋萋，夕陽將最後的餘暉塗抹在斷壁殘垣上，更添幾分悲涼。
守門的老者衛易，依舊保持著那亘古不變的緩慢清掃動作，竹掃帚划過地面的沙沙聲，是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韻律。
忽然，他動作微微一頓，渾濁的目光抬起，看向去而復返的林元，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詫異。
未等他開口詢問，林元已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地搶先開口：
「衛老，請您先看看此物。」
說著，手指上一枚玉戒光華微閃，一個看似粗糙古樸，如同農家土窯燒制的破舊罐蓋憑空出現，被林元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這罐蓋一現，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晦暗，光線都仿佛被其吞噬扭曲了幾分。
一種無形無質、卻足以令萬物凋零的吞噬之力悄然瀰漫。
林元托著它的手臂都微微下沉，顯然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衛易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伸出那隻枯瘦如柴、布滿老年斑的手，看似緩慢卻精準地接過了罐蓋。
粗糙的指腹輕輕划過罐蓋表面那些看似隨意卻暗合道則的紋路，眼中的詫異之色逐漸轉為一種凝重。
「這蓋子……」衛易的聲音不再沙啞無力，而是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驚訝。
「若是老朽沒看錯，應是昔年那位驚才絕艷的女帝，以其帝軀為主材，煉製的吞天魔罐的一部分吧？」
狠人女帝太驚艷，也太出名了，一介凡體，硬生生靠著執念和才情逆天成帝。
殺到無數同代皆寂，無數體質甚至被殺到了斷代。
吞天魔罐的赫赫凶名，北斗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林元心中凜然，聖人眼力果然可怕，當即點頭道：
「衛老慧眼，正是此物。」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話語石破天驚：
「而煉製此罐的那位女帝，便是如今荒古禁地真正的主人。」
衛易握著罐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眼眸中似有萬般波瀾掠過，但最終歸於沉寂。
他沒有追問林元從何得知這等驚天秘辛，也沒有質疑話語真偽，只是深深看了林元一眼。
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不由得又拔高了幾分，也更重視了幾分。
在北斗，有些東西，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而且這孩子有沒有說謊，衛易自有判斷。
這位老人沒有在這句話上過多糾纏，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手中的蓋子。
「半件帝兵，雖無人主導復甦，但其本質仍在，無時無刻不在自主散發吞噬之力。」
衛易緩緩道，指尖在那罐蓋上輕輕一點，一層朦朧的清輝瞬間將罐蓋包裹，那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頓時被隔絕了大半。
「以你如今的修為，若長時間貼身攜帶，神力、精氣乃至魂光，都會在無聲無息間被其汲取蠶食，最終油盡燈枯而亡。」
林元聞言，背後也是滲出些許冷汗。
雖然知曉此物危險，卻沒想到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段德和徐天雄能持有，那是因為一個來頭大的嚇人，一個是仙台境界的大能。
自己縱然身有多種傳承，但終究只是一個小小的道宮小修。
「老朽會為其加上幾層禁制，再傳你幾句操控這禁制的口訣。」衛易繼續說道，語氣嚴肅。
「憑此口訣，你可借禁制之力，有限度地引動此蓋威能，用以對敵或修煉。
但切記，萬萬不可試圖全面激活它。
帝兵之威，哪怕半件，也絕非你所能駕馭，稍有差池，第一個被吸乾的就是你自己！」
「晚輩明白，定謹記衛老教誨！」林元神色肅然，鄭重應下。
這已是意外之喜，能有限度使用半件帝兵，足以成為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收好被重新封印、變得樸實無華的罐蓋，林元再次開口：
「衛老，小子此行似有感悟，腎之神藏隱隱異動，欲借寶地閉關些許時日，還請衛老護持。」
衛易沒有說話，只是用那根破舊的竹掃帚，遙遙指向石坊最深處那座尚且保存完好的古老殿宇。
林元會意，躬身一禮，轉身再次步入那荒草叢中，走向那座沉寂的宮殿。
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安全了，一位聖人王守門，怕是聖子都沒有這個待遇。
就在林元於天璇石坊深處準備閉關之際，神城第四環，那家酒樓的上房內。
「唔……」
一聲無意識的呻吟響起，躺在柔軟地毯上的段德，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猛地睜了開來。
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瞬，怔怔地看著頭頂陌生的房梁裝飾，下意識地咂巴了一下嘴。
「嗯？道爺我這是在哪兒？喝多了？」
然而下一秒，昏迷前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那雙深邃的眼眸，那隻揮舞著巨棒、凶戾滔天的火焰猿猴虛影，以及瞬間襲來的，凍結一切的陰寒與靈識的重擊。
「不好！」
段德一個激靈，肥胖的身軀以一個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敏捷動作，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身上蓋著的錦被滑落，一股涼意襲來。
段德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靜，死一般的寂靜。
他眨了眨小眼睛，又眨了眨。
全身上下，除了那條他花了大價錢、用萬年冰蠶絲混合金精織就、刻滿了防禦陣紋的寶貝褲衩子之外，空空如也。
神縷玉衣內甲呢？長生鎖呢？海神珠鏈呢？悟道簪、八卦圖、神速鞋呢？！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從心中升起。
段德顫抖著，將神念沉入自己的輪海，空的！
再探向眉心識海，還是空的！
吞天魔罐蓋子呢？！不死妙樹枝呢？！羽化王套裝呢？！
他辛辛苦苦、冒著天大的風險、從各大古墓里「請」出來的那麼多王者神兵、聖主級材料、絕世靈藥呢？！
全！都！沒！了！！！
「啊——！！！！！！！」
一聲悽厲、絕望、憤怒到極點的慘嚎，猛地從段德喉嚨里爆發出來，震得整個房間嗡嗡作響。
其聲之悲切，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哪個天殺的！！挨千刀的！！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玩意兒啊啊啊啊！！！」
段德捶胸頓足，肥肉亂顫，痛得心肝脾肺腎都在抽搐。
他段德，考古界的宗師，挖墳界的霸主。
向來只有他摸別人金、順別人明器的份兒，何曾想過自己會有被人扒得只剩褲衩子的一天？！
十幾年的珍藏，不，那是出生入死十幾年積累下來的家當！
幾乎被一掃而空，連那半件極道帝兵都沒能保住！
痛！太痛了！！比挖了他家祖墳還痛！！！
段德猛地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充滿了無盡的怨念和怒火。
死死盯著空無一物的房門，仿佛要穿透牆壁，看到那個陰險歹毒的傢伙。
「小子，別讓道爺我知道你是誰！！！」段德咬牙切齒，牙齒嘎嘎作響。
「道爺我跟你沒完！！！上天入地，碧落黃泉，道爺我也要把你揪出來！
把你扒光了吊在神城門樓上示眾，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咆哮在房間內迴蕩，終日打雁，沒想到反被鳥啄了眼。
恥辱，天大的恥辱啊！！！！
守門的老者衛易，依舊保持著那亘古不變的緩慢清掃動作，竹掃帚划過地面的沙沙聲，是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韻律。
忽然，他動作微微一頓，渾濁的目光抬起，看向去而復返的林元，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詫異。
未等他開口詢問，林元已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地搶先開口：
「衛老，請您先看看此物。」
說著，手指上一枚玉戒光華微閃，一個看似粗糙古樸，如同農家土窯燒制的破舊罐蓋憑空出現，被林元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這罐蓋一現，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晦暗，光線都仿佛被其吞噬扭曲了幾分。
一種無形無質、卻足以令萬物凋零的吞噬之力悄然瀰漫。
林元托著它的手臂都微微下沉，顯然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衛易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伸出那隻枯瘦如柴、布滿老年斑的手，看似緩慢卻精準地接過了罐蓋。
粗糙的指腹輕輕划過罐蓋表面那些看似隨意卻暗合道則的紋路，眼中的詫異之色逐漸轉為一種凝重。
「這蓋子……」衛易的聲音不再沙啞無力，而是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驚訝。
「若是老朽沒看錯，應是昔年那位驚才絕艷的女帝，以其帝軀為主材，煉製的吞天魔罐的一部分吧？」
狠人女帝太驚艷，也太出名了，一介凡體，硬生生靠著執念和才情逆天成帝。
殺到無數同代皆寂，無數體質甚至被殺到了斷代。
吞天魔罐的赫赫凶名，北斗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林元心中凜然，聖人眼力果然可怕，當即點頭道：
「衛老慧眼，正是此物。」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話語石破天驚：
「而煉製此罐的那位女帝，便是如今荒古禁地真正的主人。」
衛易握著罐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眼眸中似有萬般波瀾掠過，但最終歸於沉寂。
他沒有追問林元從何得知這等驚天秘辛，也沒有質疑話語真偽，只是深深看了林元一眼。
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不由得又拔高了幾分，也更重視了幾分。
在北斗，有些東西，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而且這孩子有沒有說謊，衛易自有判斷。
這位老人沒有在這句話上過多糾纏，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手中的蓋子。
「半件帝兵，雖無人主導復甦，但其本質仍在，無時無刻不在自主散發吞噬之力。」
衛易緩緩道，指尖在那罐蓋上輕輕一點，一層朦朧的清輝瞬間將罐蓋包裹，那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頓時被隔絕了大半。
「以你如今的修為，若長時間貼身攜帶，神力、精氣乃至魂光，都會在無聲無息間被其汲取蠶食，最終油盡燈枯而亡。」
林元聞言，背後也是滲出些許冷汗。
雖然知曉此物危險，卻沒想到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段德和徐天雄能持有，那是因為一個來頭大的嚇人，一個是仙台境界的大能。
自己縱然身有多種傳承，但終究只是一個小小的道宮小修。
「老朽會為其加上幾層禁制，再傳你幾句操控這禁制的口訣。」衛易繼續說道，語氣嚴肅。
「憑此口訣，你可借禁制之力，有限度地引動此蓋威能，用以對敵或修煉。
但切記，萬萬不可試圖全面激活它。
帝兵之威，哪怕半件，也絕非你所能駕馭，稍有差池，第一個被吸乾的就是你自己！」
「晚輩明白，定謹記衛老教誨！」林元神色肅然，鄭重應下。
這已是意外之喜，能有限度使用半件帝兵，足以成為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收好被重新封印、變得樸實無華的罐蓋，林元再次開口：
「衛老，小子此行似有感悟，腎之神藏隱隱異動，欲借寶地閉關些許時日，還請衛老護持。」
衛易沒有說話，只是用那根破舊的竹掃帚，遙遙指向石坊最深處那座尚且保存完好的古老殿宇。
林元會意，躬身一禮，轉身再次步入那荒草叢中，走向那座沉寂的宮殿。
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安全了，一位聖人王守門，怕是聖子都沒有這個待遇。
就在林元於天璇石坊深處準備閉關之際，神城第四環，那家酒樓的上房內。
「唔……」
一聲無意識的呻吟響起，躺在柔軟地毯上的段德，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猛地睜了開來。
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瞬，怔怔地看著頭頂陌生的房梁裝飾，下意識地咂巴了一下嘴。
「嗯？道爺我這是在哪兒？喝多了？」
然而下一秒，昏迷前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那雙深邃的眼眸，那隻揮舞著巨棒、凶戾滔天的火焰猿猴虛影，以及瞬間襲來的，凍結一切的陰寒與靈識的重擊。
「不好！」
段德一個激靈，肥胖的身軀以一個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敏捷動作，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身上蓋著的錦被滑落，一股涼意襲來。
段德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靜，死一般的寂靜。
他眨了眨小眼睛，又眨了眨。
全身上下，除了那條他花了大價錢、用萬年冰蠶絲混合金精織就、刻滿了防禦陣紋的寶貝褲衩子之外，空空如也。
神縷玉衣內甲呢？長生鎖呢？海神珠鏈呢？悟道簪、八卦圖、神速鞋呢？！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從心中升起。
段德顫抖著，將神念沉入自己的輪海，空的！
再探向眉心識海，還是空的！
吞天魔罐蓋子呢？！不死妙樹枝呢？！羽化王套裝呢？！
他辛辛苦苦、冒著天大的風險、從各大古墓里「請」出來的那麼多王者神兵、聖主級材料、絕世靈藥呢？！
全！都！沒！了！！！
「啊——！！！！！！！」
一聲悽厲、絕望、憤怒到極點的慘嚎，猛地從段德喉嚨里爆發出來，震得整個房間嗡嗡作響。
其聲之悲切，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哪個天殺的！！挨千刀的！！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玩意兒啊啊啊啊！！！」
段德捶胸頓足，肥肉亂顫，痛得心肝脾肺腎都在抽搐。
他段德，考古界的宗師，挖墳界的霸主。
向來只有他摸別人金、順別人明器的份兒，何曾想過自己會有被人扒得只剩褲衩子的一天？！
十幾年的珍藏，不，那是出生入死十幾年積累下來的家當！
幾乎被一掃而空，連那半件極道帝兵都沒能保住！
痛！太痛了！！比挖了他家祖墳還痛！！！
段德猛地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充滿了無盡的怨念和怒火。
死死盯著空無一物的房門，仿佛要穿透牆壁，看到那個陰險歹毒的傢伙。
「小子，別讓道爺我知道你是誰！！！」段德咬牙切齒，牙齒嘎嘎作響。
「道爺我跟你沒完！！！上天入地，碧落黃泉，道爺我也要把你揪出來！
把你扒光了吊在神城門樓上示眾，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咆哮在房間內迴蕩，終日打雁，沒想到反被鳥啄了眼。
恥辱，天大的恥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