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解析體質
城西街口，人來人往，喧囂鼎沸。
一處簡陋的茶鋪支著褪色的布棚，幾張歪歪扭扭的木桌旁，多是些歇腳的力夫或行色匆匆的旅人。
角落裡的那張桌子旁，姜老頭佝僂著身子，將帶來的刻刀、鑿子等工具一件件取出，整齊地排在桌上。
他動作緩慢，帶著一種沉浸於手藝活計的專注，但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愁緒，卻讓其更老幾分。
時不時抬起渾濁的眼睛，擔憂地望一眼身旁坐在小馬紮上的孫女。
小婷婷穿著厚厚的舊襖，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她很安靜，不哭不鬧，一雙大眼睛缺乏神采，只是低著頭，用冰涼的小手默默擺弄著爺爺給她削的一個小木偶。
偶爾一陣風吹過，她便會下意識地縮緊小小的身子。
看著孫女這般模樣，姜老頭心頭如同壓著巨石。
無聲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力與焦慮。
「這孩子的身子，城裡的醫師都搖頭，怕是，唉。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要是我不在了，她可怎麼辦。」
念頭一起，便揮之不去。
姜老頭手裡摩挲著手中一把磨得鋥亮的刻刀，粗糙的指腹划過冰冷的刃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看來，得帶婷婷離開這兒，去更遠的地方碰碰運氣了。」
就在其心神不寧之際，一片陰影悄然籠罩了這張小桌，擋住了略顯刺眼的陽光。
姜老頭幾乎是本能地，頭還沒抬起來，那套早已爛熟於心的攬客話語便已脫口而出，帶著謙卑討好的語氣：
「這位老爺，可是需要刻碑撰文？
小老兒這家傳的手藝，也做了幾十年了，保證字跡工整，價格公道……」
話說到一半，才完全抬起頭。
站在桌前的，是一個衣著普通、相貌平平的年輕人，看上去並無甚出奇之處。
然而，當姜老頭的目光對上那雙眼睛時，後面未出口的話便卡在了喉嚨里。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並非兇惡，也非凌厲，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平靜。
眸色黝黑，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看過來時，讓人從心底里冒起一股寒氣。
這雙眼睛，怎麼會出現在這麼平凡的臉上？
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之後，姜老頭下意識地將身子往後縮了縮，一隻手悄悄護住了身旁的小孫女。
這年輕人，自然是換了一副容貌的林元。
心中權衡片刻，摒棄了所有迂迴試探的策略，決定單刀直入。
沒有看如臨大敵的姜老頭，目光徑直落在那個依舊低頭玩著木偶、對外界渾然不覺的小女孩身上。
「沒想到，在這偏遠小城，竟能遇到與我同源體質之人。」
「同源體質」四個字，如同驚雷，猛然炸響在姜老頭的腦海之中。
蒼老的身體控制不住地一顫，眼中的警惕瞬間被驚駭與激動所取代。
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關於兒子兒媳曾是修士的模糊記憶，關於小孫女這詭異的體寒之症，關於那些醫師和低階修士欲言又止的神情……
無數碎片在這一刻瘋狂湧現。
小婷婷依舊懵懂，只是似乎感覺到爺爺的緊張，抬起蒼白的小臉，茫然地看了看林元，又害怕地往爺爺身後躲了躲。
林元沒有多餘的解釋。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尋常無奇，輕輕點在了粗糙的木桌桌面上。
下一刻，嗤……
一絲極其細微的輕響，以指尖落點為中心，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寒意的薄冰，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蔓延開來。
瞬息之間，便覆蓋了尺許見方的桌面，冰層雖薄，卻堅硬無比。
桌旁的溫度驟然暴跌，姜老頭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冷意直透骨髓，連呼吸都帶出了白霧。
但老頭卻死死盯著那片違背常理出現的寒冰，眼中最後一絲懷疑也徹底消失，只剩下無比的震驚。
林元緩緩收回手指，那蔓延的冰霜也隨之停止。
也將目光轉向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的姜老頭，聲音依舊平淡：
「這體質，於她，是福，更是禍。」
「若修行，一日千里，遠超常人。
但體內太陰之力會隨之暴漲，三十歲前，必遭反噬，輪海道宮皆成玄冰，肉身元神盡封，化為齏粉。」
「若不修，或許能多活些年歲。」
林元的目光掃過小婷婷那惹人憐惜卻蒼白異常的小臉，語氣微冷。
「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卻漸具殊色的凡間女子，在這世道，真能安然終老嗎？」
聽到這話，姜老頭心中猛然一痛，在這凡俗界混了這麼多年，她自然是知道這個世道是有多恐怖的。
修行者與普通人共存，普通人註定生命就不在自己手中掌控。
哪怕這一生謹小慎微，從不與人結怨，但是若是一不小心有兩位修行者大戰，路過城鎮上。
一道攻擊落下，這個城鎮就會被抹去，古往今來，早已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這種情況之下。
但是從來沒有人會在意，就像人走路不會在意踩死了幾隻螞蟻一樣。
林元靜靜地看著他天人交戰，最後，拋出了他的目的：
「讓這孩子，拜我為師。」
姜老頭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擔憂和不確定淹沒。
嘴唇哆嗦著，看了看小孫女，又看向林元，艱難地開口：
「仙師大恩，小老兒感激不盡！只是婷婷她還太小，我……我實在……」
林元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猶豫：
「我知她年幼，故而，需你一同隨行。我只授其道法，引其入門，日常起居，仍需你看護。」
聽到這話，姜老頭心中最大的顧慮反而瞬間消散了大半。
對方若真有歹意，根本無需帶上自己這個累贅。
肯讓他一同跟隨，恰恰說明了某種誠意。
掙扎、恐懼、希冀……種種情緒在老人臉上飛快閃過。
最終，看著小孫女那雙純淨卻帶著病態的眼睛，還是心中應承了下來。
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身體晃了一下，但立刻穩住。
然後，對著林元，鄭重地作揖躬身：
「姜承代我兒姜明，兒媳柳氏謝過仙師救命之恩！！
此恩此德，姜家沒齒難忘，小老兒願帶婷婷，追隨仙師，萬死不辭！」
茶鋪依舊喧囂，無人留意這角落裡的短暫對話。
林元微微頷首，受了他這一禮，目光再次落回那茫然無知的小女孩身上。
相比起直接吞噬太陰體質，他倒更是想了解一下這方世界的體質之謎。
到底是哪裡不同，才會出現各種特殊體質，是血脈，還是基因？
林元心中有預感，若是能知道這個，自己身化混沌體的這條路上，會走的很順。
一處簡陋的茶鋪支著褪色的布棚，幾張歪歪扭扭的木桌旁，多是些歇腳的力夫或行色匆匆的旅人。
角落裡的那張桌子旁，姜老頭佝僂著身子，將帶來的刻刀、鑿子等工具一件件取出，整齊地排在桌上。
他動作緩慢，帶著一種沉浸於手藝活計的專注，但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愁緒，卻讓其更老幾分。
時不時抬起渾濁的眼睛，擔憂地望一眼身旁坐在小馬紮上的孫女。
小婷婷穿著厚厚的舊襖，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她很安靜，不哭不鬧，一雙大眼睛缺乏神采，只是低著頭，用冰涼的小手默默擺弄著爺爺給她削的一個小木偶。
偶爾一陣風吹過，她便會下意識地縮緊小小的身子。
看著孫女這般模樣，姜老頭心頭如同壓著巨石。
無聲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力與焦慮。
「這孩子的身子，城裡的醫師都搖頭，怕是，唉。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要是我不在了，她可怎麼辦。」
念頭一起，便揮之不去。
姜老頭手裡摩挲著手中一把磨得鋥亮的刻刀，粗糙的指腹划過冰冷的刃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看來，得帶婷婷離開這兒，去更遠的地方碰碰運氣了。」
就在其心神不寧之際，一片陰影悄然籠罩了這張小桌，擋住了略顯刺眼的陽光。
姜老頭幾乎是本能地，頭還沒抬起來，那套早已爛熟於心的攬客話語便已脫口而出，帶著謙卑討好的語氣：
「這位老爺，可是需要刻碑撰文？
小老兒這家傳的手藝，也做了幾十年了，保證字跡工整，價格公道……」
話說到一半，才完全抬起頭。
站在桌前的，是一個衣著普通、相貌平平的年輕人，看上去並無甚出奇之處。
然而，當姜老頭的目光對上那雙眼睛時，後面未出口的話便卡在了喉嚨里。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並非兇惡，也非凌厲，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平靜。
眸色黝黑，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看過來時，讓人從心底里冒起一股寒氣。
這雙眼睛，怎麼會出現在這麼平凡的臉上？
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之後，姜老頭下意識地將身子往後縮了縮，一隻手悄悄護住了身旁的小孫女。
這年輕人，自然是換了一副容貌的林元。
心中權衡片刻，摒棄了所有迂迴試探的策略，決定單刀直入。
沒有看如臨大敵的姜老頭，目光徑直落在那個依舊低頭玩著木偶、對外界渾然不覺的小女孩身上。
「沒想到，在這偏遠小城，竟能遇到與我同源體質之人。」
「同源體質」四個字，如同驚雷，猛然炸響在姜老頭的腦海之中。
蒼老的身體控制不住地一顫，眼中的警惕瞬間被驚駭與激動所取代。
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關於兒子兒媳曾是修士的模糊記憶，關於小孫女這詭異的體寒之症，關於那些醫師和低階修士欲言又止的神情……
無數碎片在這一刻瘋狂湧現。
小婷婷依舊懵懂，只是似乎感覺到爺爺的緊張，抬起蒼白的小臉，茫然地看了看林元，又害怕地往爺爺身後躲了躲。
林元沒有多餘的解釋。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尋常無奇，輕輕點在了粗糙的木桌桌面上。
下一刻，嗤……
一絲極其細微的輕響，以指尖落點為中心，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寒意的薄冰，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蔓延開來。
瞬息之間，便覆蓋了尺許見方的桌面，冰層雖薄，卻堅硬無比。
桌旁的溫度驟然暴跌，姜老頭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冷意直透骨髓，連呼吸都帶出了白霧。
但老頭卻死死盯著那片違背常理出現的寒冰，眼中最後一絲懷疑也徹底消失，只剩下無比的震驚。
林元緩緩收回手指，那蔓延的冰霜也隨之停止。
也將目光轉向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的姜老頭，聲音依舊平淡：
「這體質，於她，是福，更是禍。」
「若修行，一日千里，遠超常人。
但體內太陰之力會隨之暴漲，三十歲前，必遭反噬，輪海道宮皆成玄冰，肉身元神盡封，化為齏粉。」
「若不修，或許能多活些年歲。」
林元的目光掃過小婷婷那惹人憐惜卻蒼白異常的小臉，語氣微冷。
「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卻漸具殊色的凡間女子，在這世道，真能安然終老嗎？」
聽到這話，姜老頭心中猛然一痛，在這凡俗界混了這麼多年，她自然是知道這個世道是有多恐怖的。
修行者與普通人共存，普通人註定生命就不在自己手中掌控。
哪怕這一生謹小慎微，從不與人結怨，但是若是一不小心有兩位修行者大戰，路過城鎮上。
一道攻擊落下，這個城鎮就會被抹去，古往今來，早已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這種情況之下。
但是從來沒有人會在意，就像人走路不會在意踩死了幾隻螞蟻一樣。
林元靜靜地看著他天人交戰，最後，拋出了他的目的：
「讓這孩子，拜我為師。」
姜老頭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擔憂和不確定淹沒。
嘴唇哆嗦著，看了看小孫女，又看向林元，艱難地開口：
「仙師大恩，小老兒感激不盡！只是婷婷她還太小，我……我實在……」
林元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猶豫：
「我知她年幼，故而，需你一同隨行。我只授其道法，引其入門，日常起居，仍需你看護。」
聽到這話，姜老頭心中最大的顧慮反而瞬間消散了大半。
對方若真有歹意，根本無需帶上自己這個累贅。
肯讓他一同跟隨，恰恰說明了某種誠意。
掙扎、恐懼、希冀……種種情緒在老人臉上飛快閃過。
最終，看著小孫女那雙純淨卻帶著病態的眼睛，還是心中應承了下來。
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身體晃了一下，但立刻穩住。
然後，對著林元，鄭重地作揖躬身：
「姜承代我兒姜明，兒媳柳氏謝過仙師救命之恩！！
此恩此德，姜家沒齒難忘，小老兒願帶婷婷，追隨仙師，萬死不辭！」
茶鋪依舊喧囂，無人留意這角落裡的短暫對話。
林元微微頷首，受了他這一禮，目光再次落回那茫然無知的小女孩身上。
相比起直接吞噬太陰體質，他倒更是想了解一下這方世界的體質之謎。
到底是哪裡不同，才會出現各種特殊體質，是血脈，還是基因？
林元心中有預感，若是能知道這個，自己身化混沌體的這條路上，會走的很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