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紫陽洞天易主
藏書閣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林元踱步而出。
半月苦修，那身引人注目的「仙氣」已被徹底斂去。
此刻的他，周身流轉著命泉境修士再普通不過的氣息波動，略顯孱弱，毫不起眼。
輔以那捲獸皮源術古卷上記載的些許改換形容、遮蔽精氣神的小技巧。
讓林元完美地融入了煙霞洞天弟子的人潮中，如同水滴匯入大海。
慢悠悠地在洞天內行走，看似漫無目的，實則雙耳微不可察地顫動。
捕捉著空氣中流動的隻言片語，目光掃過布告欄上最新的訊息玉簡。
煙霞洞天占地極廣，峰巒疊翠，殿宇林立，人流如織，正是打探消息的絕佳場所。
一切果如他所料，姬家動用虛空鏡，隔空一擊，神威浩蕩，直接將赤雲天周遭萬里山河打沉，萬物湮滅。
然而，徐天雄手中那殘缺的吞天魔罐，終究是狠人大帝的帝兵部件。
在兩位大寇拼命催動下，於最後關頭爆發出了一絲極道神威，硬生生扛住了虛空鏡的毀滅光束。
徐天雄與姜義雖僥倖活了下來，但代價慘重無比。
兩人本源受損極其嚴重，面色慘白如紙，幾乎油盡燈枯，連穩固站立都需互相攙扶。
他們帶來的所有青鸞衛、玄龜衛，以及那些精銳鐵騎，都在帝兵對撞的餘波中，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瞬間化為了飛灰。
據傳，二人連療傷都顧不上，便倉促激活了一座早已布置好的隱秘域門，拖著殘軀狼狽遁走，不知所蹤。
此事徹底激怒了縱橫東荒的十三大寇聯盟。
幾位排名靠前的大寇紛紛出關，厲嘯震天，呼朋引伴，揚言要圍獵搖光聖地與姬家的外圍勢力，以牙還牙。
更令人驚駭的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修為深不可測的第一大寇老不死出現了。
親自持著徐天雄那件吞天魔罐罐身，孤身一人，徑直闖入了姬家所在的虛空神島。
無人知曉那日姬家深處發生了什麼，也無帝兵全面復甦的波動傳出。
只知道最後，老不死帶著面色鐵青，眼中卻隱含一絲後怕的徐天雄安然離去。
雙方似乎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平衡與默契，一場可能席捲整個東荒的全面戰爭，暫時被壓了下來。
而六大洞天之一的紫陽洞天，則在這場風暴的餘波中悄然易主。
有消息靈通者竊竊私語，聲稱已被北域荒古世家姜家正式接管。
至於更詳細的內幕，例如姜家付出了何種代價，又與姬家、搖光有何種協議，則絕非普通弟子所能知曉。
恐怕只有各洞天的洞主與核心長老層，才略知一二，但也絕不會外傳。
「姜家……」林元目光低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幽光。
紫陽洞天與煙霞洞天毗鄰，姜家弟子前來接管，意味著機會也隨之而來。
姬家以《虛空經》和無上虛空術聞名於世，而姜家，則執掌《恆宇經》，以煉兵之道和控火神術稱尊東荒。
輪海秘境之後，便是道宮秘境，需修煉五臟神藏。
其中心之神藏，屬火，需以強大火源或火屬性靈藥淬鍊，方能圓滿。
若有姜家嫡系血脈中蘊含的恆宇火道本源相助，自然是最好的。
「恆宇血脈，或許也可謀劃一番。」
心中默默盤算，但林元表面上，卻無絲毫異樣。
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弟子，循著慣例走到庶務殿，領取了這個月份例的幾瓶最基礎的百草液和草還丹。
依舊那副慢悠悠，與世無爭的樣子，踱步返回了那座僻靜陳舊，仿佛已被世人遺忘的藏書閣。
沉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昏暗的光線下，林元臉上那副平庸的神情褪去。
走到窗邊，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阻隔，望向了紫陽洞天的方向。
「姬皓月。」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那位姬家神王體，年紀輕輕便修成了海上升明月異象，早已經名震東荒。
「接下來，拜訪姜家所用的馬甲，便暫借你的名號一用吧。」
還是那句話，同樣能夠運用虛空神術，同樣有海上升明月之異象，你說這不是姬皓月，別人會信嗎？
…………
搖光聖地，深處。
並非仙霧繚繞、神泉叮咚的明面福地，而是一間深藏於山腹靈脈交織節點的密室。
此地隔絕內外，石壁上刻滿了繁複古老的隱匿陣紋，連光線落入其中都顯得晦暗沉悶。
數道身影靜靜地圍坐在一張不起眼的墨玉方桌旁。
他們皆身著搖光聖地長老的標準星雲道袍，氣息或深沉或縹緲，與尋常搖光長老無異。
然而，若是有感知極其敏銳者在此，便能隱約察覺到。
那莊嚴肅穆的聖地道韻之下，隱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仿佛能吞噬萬物的幽暗。
狠人一脈，潛藏於搖光之中的狠人一脈。
為首者，是一位鬚髮皆銀白、面容卻紅潤如嬰兒的老者。
眼帘低垂，似在假寐，但周身那如同蟄伏凶獸般的磅礴氣血，卻昭示著他化龍秘境的修為。
這老者也是此地的主事之人。
終於，坐在左側的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長老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忌憚：
「姬家內部，究竟發生了何種變故？
紫陽洞天雖非頂級要地，但就這般輕易讓予姜家，這絕非姬家平日作風。
虛空鏡高懸，他們究竟在忌憚什麼？
或者說，那日老不死闖入虛空神島，到底帶去了什麼，又拿出了什麼？」
他對面一位氣質陰柔的女長老緩緩搖頭，指尖無意識地划過冰涼的玉桌面：
「不好說，姬家虛空神島，非嫡系核心血脈，連靠近都難，更有虛空鏡監察諸天，萬古以來無人能窺其秘。
我等安插的棋子，根本觸及不到真正核心，姜家此次，得益太過突兀。」
又一位長老接口，語氣帶著思索：
「莫非與那丟失的仙台殘軀有關？姬家對此事的反應，激烈得超乎尋常。」
話題引到了關鍵處，所有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為首的白髮老者。
狠人一脈，自家人知自家事，平日裡都是偷偷摸摸的收集各種血脈。
這次那半具屍體，他們都懷疑是自己派系中人幹的。
老者依舊眼帘低垂，也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無妨，畢竟是出過大帝、傳承萬古的家族，底蘊深不可測，有些我等無法探知的隱秘與交易，再正常不過。
虛空大帝的後人，沒那麼簡單。」
「眼下，我更關心另一件事，徐天雄手中那吞天魔罐的罐身，如今在何處？」
問題拋出，密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最終都緩緩搖了搖頭。
「自那日老不死將其從姬家帶出後，便再無確切消息。
有傳言說已被老不死收回，亦有傳言說仍在徐天雄手中溫養恢復，無法確定。」
「帝兵部件，事關重大。」
陰柔女長老輕聲補充，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炙熱，卻又迅速被壓下。
這狠人一脈太想要吞天魔罐了，要不然他們只能始終像陰溝里的老鼠，見不得光。
搖光聖地中可還有其他派系，龍紋黑金鼎，那是各方共同執掌的。
為首的老者沉默了片刻，渾濁的眼底深處，仿佛有黑色的漩渦一閃而逝。
「罷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既是無法確定，便暫且放下。」
「傳令下去，即日起，所有外部活動暫緩。」
「姬家表面與那群流寇達成了某種平衡，但以他們對血脈的偏執，此事絕不可能真正罷休。
此刻的平靜，或許是更大風暴來臨前的假象，告訴外面的人，都給老夫安分下來，藏好尾巴。」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若敢節外生枝，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休怪老夫親自清理門戶，以儆效尤！」
最後幾句話，已是殺氣凜然，讓在場所有修為高深的長老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凜，齊齊垂首。
「明白！」
眾人低聲應諾，再無多言。
指令既下，密室內再次恢復死寂。
幾位長老如同來時一般，身影相繼變得模糊黯淡，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陣法紋路之中。
最後，只剩下那為首的白髮化龍長老，依舊獨自坐在墨玉桌旁，良久，才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
「混沌體啊，何其之難。」
半月苦修，那身引人注目的「仙氣」已被徹底斂去。
此刻的他，周身流轉著命泉境修士再普通不過的氣息波動，略顯孱弱，毫不起眼。
輔以那捲獸皮源術古卷上記載的些許改換形容、遮蔽精氣神的小技巧。
讓林元完美地融入了煙霞洞天弟子的人潮中，如同水滴匯入大海。
慢悠悠地在洞天內行走，看似漫無目的，實則雙耳微不可察地顫動。
捕捉著空氣中流動的隻言片語，目光掃過布告欄上最新的訊息玉簡。
煙霞洞天占地極廣，峰巒疊翠，殿宇林立，人流如織，正是打探消息的絕佳場所。
一切果如他所料，姬家動用虛空鏡，隔空一擊，神威浩蕩，直接將赤雲天周遭萬里山河打沉，萬物湮滅。
然而，徐天雄手中那殘缺的吞天魔罐，終究是狠人大帝的帝兵部件。
在兩位大寇拼命催動下，於最後關頭爆發出了一絲極道神威，硬生生扛住了虛空鏡的毀滅光束。
徐天雄與姜義雖僥倖活了下來，但代價慘重無比。
兩人本源受損極其嚴重，面色慘白如紙，幾乎油盡燈枯，連穩固站立都需互相攙扶。
他們帶來的所有青鸞衛、玄龜衛，以及那些精銳鐵騎，都在帝兵對撞的餘波中，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瞬間化為了飛灰。
據傳，二人連療傷都顧不上，便倉促激活了一座早已布置好的隱秘域門，拖著殘軀狼狽遁走，不知所蹤。
此事徹底激怒了縱橫東荒的十三大寇聯盟。
幾位排名靠前的大寇紛紛出關，厲嘯震天，呼朋引伴，揚言要圍獵搖光聖地與姬家的外圍勢力，以牙還牙。
更令人驚駭的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修為深不可測的第一大寇老不死出現了。
親自持著徐天雄那件吞天魔罐罐身，孤身一人，徑直闖入了姬家所在的虛空神島。
無人知曉那日姬家深處發生了什麼，也無帝兵全面復甦的波動傳出。
只知道最後，老不死帶著面色鐵青，眼中卻隱含一絲後怕的徐天雄安然離去。
雙方似乎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平衡與默契，一場可能席捲整個東荒的全面戰爭，暫時被壓了下來。
而六大洞天之一的紫陽洞天，則在這場風暴的餘波中悄然易主。
有消息靈通者竊竊私語，聲稱已被北域荒古世家姜家正式接管。
至於更詳細的內幕，例如姜家付出了何種代價，又與姬家、搖光有何種協議，則絕非普通弟子所能知曉。
恐怕只有各洞天的洞主與核心長老層，才略知一二，但也絕不會外傳。
「姜家……」林元目光低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幽光。
紫陽洞天與煙霞洞天毗鄰，姜家弟子前來接管，意味著機會也隨之而來。
姬家以《虛空經》和無上虛空術聞名於世，而姜家，則執掌《恆宇經》，以煉兵之道和控火神術稱尊東荒。
輪海秘境之後，便是道宮秘境，需修煉五臟神藏。
其中心之神藏，屬火，需以強大火源或火屬性靈藥淬鍊，方能圓滿。
若有姜家嫡系血脈中蘊含的恆宇火道本源相助，自然是最好的。
「恆宇血脈，或許也可謀劃一番。」
心中默默盤算，但林元表面上，卻無絲毫異樣。
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弟子，循著慣例走到庶務殿，領取了這個月份例的幾瓶最基礎的百草液和草還丹。
依舊那副慢悠悠，與世無爭的樣子，踱步返回了那座僻靜陳舊，仿佛已被世人遺忘的藏書閣。
沉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昏暗的光線下，林元臉上那副平庸的神情褪去。
走到窗邊，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阻隔，望向了紫陽洞天的方向。
「姬皓月。」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那位姬家神王體，年紀輕輕便修成了海上升明月異象，早已經名震東荒。
「接下來，拜訪姜家所用的馬甲，便暫借你的名號一用吧。」
還是那句話，同樣能夠運用虛空神術，同樣有海上升明月之異象，你說這不是姬皓月，別人會信嗎？
…………
搖光聖地，深處。
並非仙霧繚繞、神泉叮咚的明面福地，而是一間深藏於山腹靈脈交織節點的密室。
此地隔絕內外，石壁上刻滿了繁複古老的隱匿陣紋，連光線落入其中都顯得晦暗沉悶。
數道身影靜靜地圍坐在一張不起眼的墨玉方桌旁。
他們皆身著搖光聖地長老的標準星雲道袍，氣息或深沉或縹緲，與尋常搖光長老無異。
然而，若是有感知極其敏銳者在此，便能隱約察覺到。
那莊嚴肅穆的聖地道韻之下，隱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仿佛能吞噬萬物的幽暗。
狠人一脈，潛藏於搖光之中的狠人一脈。
為首者，是一位鬚髮皆銀白、面容卻紅潤如嬰兒的老者。
眼帘低垂，似在假寐，但周身那如同蟄伏凶獸般的磅礴氣血，卻昭示著他化龍秘境的修為。
這老者也是此地的主事之人。
終於，坐在左側的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長老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忌憚：
「姬家內部，究竟發生了何種變故？
紫陽洞天雖非頂級要地，但就這般輕易讓予姜家，這絕非姬家平日作風。
虛空鏡高懸，他們究竟在忌憚什麼？
或者說，那日老不死闖入虛空神島，到底帶去了什麼，又拿出了什麼？」
他對面一位氣質陰柔的女長老緩緩搖頭，指尖無意識地划過冰涼的玉桌面：
「不好說，姬家虛空神島，非嫡系核心血脈，連靠近都難，更有虛空鏡監察諸天，萬古以來無人能窺其秘。
我等安插的棋子，根本觸及不到真正核心，姜家此次，得益太過突兀。」
又一位長老接口，語氣帶著思索：
「莫非與那丟失的仙台殘軀有關？姬家對此事的反應，激烈得超乎尋常。」
話題引到了關鍵處，所有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為首的白髮老者。
狠人一脈，自家人知自家事，平日裡都是偷偷摸摸的收集各種血脈。
這次那半具屍體，他們都懷疑是自己派系中人幹的。
老者依舊眼帘低垂，也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無妨，畢竟是出過大帝、傳承萬古的家族，底蘊深不可測，有些我等無法探知的隱秘與交易，再正常不過。
虛空大帝的後人，沒那麼簡單。」
「眼下，我更關心另一件事，徐天雄手中那吞天魔罐的罐身，如今在何處？」
問題拋出，密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最終都緩緩搖了搖頭。
「自那日老不死將其從姬家帶出後，便再無確切消息。
有傳言說已被老不死收回，亦有傳言說仍在徐天雄手中溫養恢復，無法確定。」
「帝兵部件，事關重大。」
陰柔女長老輕聲補充，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炙熱，卻又迅速被壓下。
這狠人一脈太想要吞天魔罐了，要不然他們只能始終像陰溝里的老鼠，見不得光。
搖光聖地中可還有其他派系，龍紋黑金鼎，那是各方共同執掌的。
為首的老者沉默了片刻，渾濁的眼底深處，仿佛有黑色的漩渦一閃而逝。
「罷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既是無法確定，便暫且放下。」
「傳令下去，即日起，所有外部活動暫緩。」
「姬家表面與那群流寇達成了某種平衡，但以他們對血脈的偏執，此事絕不可能真正罷休。
此刻的平靜，或許是更大風暴來臨前的假象，告訴外面的人，都給老夫安分下來，藏好尾巴。」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若敢節外生枝，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休怪老夫親自清理門戶，以儆效尤！」
最後幾句話，已是殺氣凜然，讓在場所有修為高深的長老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凜，齊齊垂首。
「明白！」
眾人低聲應諾，再無多言。
指令既下，密室內再次恢復死寂。
幾位長老如同來時一般，身影相繼變得模糊黯淡，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陣法紋路之中。
最後，只剩下那為首的白髮化龍長老，依舊獨自坐在墨玉桌旁，良久，才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
「混沌體啊，何其之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