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醫,但華爾茲跳的不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這之前,先除妖。

  總歸是沒錯的。

  晦氣妖正纏繞在虞芷溪的腰間,大口吸食著從她體內散發出的灰敗病氣。

  這東西,很弱。

  可偏偏,它趴著的位置,實在是不好下手。

  那可是女孩子的腰。

  江溯腦中飛速閃過幾個方案。

  方案一:直接告訴她,「你身上有妖氣,別動,我幫你除了它。」

  後果:大概率會被當成搭訕不成的精神病,然後被新任包租婆掃地出門,從此流落街頭,否決。

  方案二:假裝不經意地靠近,然後趁她不備,一巴掌拍過去。

  後果:有極大的可能性會被當成流氓,然後被送進派出所,在「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下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嚴重否決。

  江溯這邊正頭腦風暴,那邊虞芷溪的咳嗽終於停歇。

  她轉過頭,剛想為自己的失禮說句抱歉,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在了江溯的手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無名指的同心戒上。

  「哦?訂婚了麼?」她眉眼彎了彎,語氣里有幾分真誠的祝福,「恭喜呀。」

  「啊?」

  江溯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不是啦,戴著玩的。」

  「是麼。」虞芷溪沒有深究,很自然地將話題轉了回去,「還沒說呢,你和顧念,為什麼沒在一起?」

  「她啊,忙著考研呢。」

  「考研……」虞芷溪低聲重複了一句,眼神悠遠,「真好啊,你們還和以前一樣。」

  看著她這副神情,江溯心中微微一動。

  他想起很久以前,初中學校那簡陋的禮堂里,舉辦過一場藝術節。

  那時的虞芷溪,穿了一身洗得發亮的白色連衣裙,在幾盞昏黃的聚光燈下,跳著一支他至今也叫不上名字的舞。

  彼時的她,像一株迎著晨光生長的白玉蘭,每一個舒展的動作里,都充滿了蓬勃而明亮的生命力。

  與眼前這個被病氣纏身,眉宇間凝著一縷揮之不去的倦意的女子,判若兩人。

  或許……可以從這裡入手。

  「江溯,」虞芷溪忽然皺起眉,打斷了他的思緒,「其實有件事,我從一進門就想說了。」

  「嗯?怎麼了?」

  她抬起手指,指向江溯身後的牆壁。

  「你那張海報,右上角翹起來了,弧度大概是十五度,看著特別彆扭……你不覺得嗎?」

  「……」

  江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牆上一張有些年頭的樂隊海報,邊角因為南方的濕氣,正倔強地翹著。

  他走過去,試圖把那個角按平,可按下去,它又彈了起來。

  想了想,乾脆把海報撕下來。

  刺啦一聲……牆壁上留下了白色的痕跡。

  「現在呢?」江溯回頭問。

  「呃……」虞芷溪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默默地站起身,換了個位置,讓自己背對那片牆。

  「不說我的事了,」江溯撓撓頭,切入正題,「你的身體,似乎不太好?」

  「老毛病了。」虞芷溪不以為意,「看過很多醫生,查不出結果。」

  「醫生查不出的,不代表沒得治。」江溯拋出了自己的理論:「我有個法子,專治怪病,講究的是『以動化靜,活絡氣血』。」

  「以動化靜?」

  虞芷溪被這個新詞吸引了注意力。

  「對。」

  江溯見她上鉤,順勢站起身來。

  「你想,百病生於淤積,氣血不通,身體自然會出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網易雲。

  「所以,得動起來,讓全身的氣血都活起來,才能藥到病除!」

  話音落下,一段旋律悠揚的華爾茲前奏,已經開始播放。

  虞芷溪有點懵。


  只見江溯走到她面前,在音樂聲中,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所以,老同學,能賞光陪我跳支舞嗎?」

  虞芷溪怔怔地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那張鎮定自若的臉。

  「……江溯,這是你新發明的搭訕技巧嗎?」

  「非也,」江溯的眼神清澈而認真,「我是真心實意,為你治病。」

  「是嗎……」她沉吟片刻,「可是,我已經很久沒跳過舞了。」

  「嗷……」

  江溯有些失望,正準備把手收回來。

  他剛一動,卻見虞芷溪已經將自己微涼的指尖,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

  「既然是老同學的治療方案,那我願意試試,不過……等治療結束,你要把牆壁搞乾淨。」

  「一言為定。」

  當那柔若無骨的小手真實地躺在自己掌心的瞬間,江溯的心臟還是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畢竟是少年時的白月光。

  入手微涼,細膩如上好的絲綢,和他這雙因為彈吉他而長著薄繭的手,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他定了定神,按照記憶里大學形體課老師教的姿勢,將另一隻手輕輕搭在虞芷溪的腰間。

  很軟。

  隔著一層薄薄的真絲裙衫,依舊能感受到那驚人的柔軟與纖細的輪廓。

  糟糕。

  心猿意馬,光顧著胡思亂想。

  手搭錯位置了,那隻晦氣妖在另一邊。

  可音樂已經進入主旋律,此時若是換手,未免太過刻意。

  他硬著頭皮,邁出了第一步。

  然後,精準地踩在了虞芷溪的腳上。

  「抱歉。」

  江溯臉上有些掛不住,試圖在下一步挽回顏面。

  結果第二步,他直接同手同腳,身子一歪,差點帶著兩人一同摔倒。

  「呃……失誤,純屬意外。」

  虞芷溪似乎完全不介意江溯那堪稱災難的舞步,即便被帶著跳得磕磕絆絆,身姿卻依舊輕盈優雅。

  「江溯,」她輕聲建議道,「要不,你別動了,我帶著你跳吧。」

  「那怎麼行!」江溯一口回絕,「說好了是我帶你活絡氣血的!」

  臉可以丟,但計劃不能亂。

  在這混亂不堪,毫無美感可言的舞步中,江溯的眼神卻始終清明如鏡。

  他在等。

  等一個可以自然換手的機會!

  來了!

  趁著一個笨拙得幾乎要摔倒的轉體瞬間,他空著的左手掌心,一縷微不可查的靈力已然悄然凝聚,溫而不發。

  就是此刻!

  換手!

  「吱——!」

  一聲只有江溯才能聽見的,悽厲無比的尖嘯,在他滾燙的掌心下轟然炸開!

  那隻盤踞已久的晦氣妖,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瞬間就被靈力沖刷得煙消雲散,最後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精純妖氣,沒入了他的靈台。

  成了。

  江溯心中一定。

  他立刻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好了,今日的運動量足夠了,保證藥到病除。」

  虞芷溪還站在原地,精緻漂亮的臉上,寫滿了驚異。

  就在剛才。

  就在江溯的手掌貼上她另一側腰間的那一瞬間。

  那股常年盤踞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的沉重感……

  竟然……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身百骸,前所未有的輕盈與通透。

  這絕不是跳一支舞能達到的效果。

  「我……」

  她張了張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感覺好多了,對吧?」江溯見狀道,「都跟你說了是偏方,信我,沒錯的。」

  虞芷溪沉默了很久。

  她試探著,在這小小的出租屋裡,輕輕走了兩步,又轉了個圈。

  那種脫胎換骨般的輕鬆,絕不是心理作用可以解釋的。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美麗的眸子重新將江溯鎖定。

  「……江溯,謝謝你。」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房租你不用再付,作為交換,我想要你繼續為我治療,怎麼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