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藥
「官人……」孟玉樓咬著下唇，聲音里透出幾分焦急。
她想不通，刀已架在脖子上，此刻停售，豈不是自斷臂膀，正中對手下懷？
「三姐，對手以為掐住了我的咽喉。」西門青沒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晃眼的白光，「他們想堵死廣藿香，那我們就另闢蹊徑！」
「正氣丸暫且不做，我們立刻推出新藥！」
新藥？
傅二叔一個激靈，脫口而出：「大官人，萬萬不可！臨陣換藥，乃商場大忌！正氣丸的名頭好不容易才砸出去，百姓只認這個牌子啊！」
「糊塗！」西門青厲聲喝斷，「我能捧紅一個正氣丸，就能捧紅第二個，第三個！」
他從懷中掏出幾張寫滿了藥方和生產流程的紙張，重重地拍在桌上。
「傅二叔，之前沿用正氣丸的法子試製的六一散，如今萃取濃縮技藝已然成熟。」西門青的手指敲在紙頁的藥方上，「府里已經試過藥，功效立竿見影！」
「六一散？」傅二叔先是茫然，隨即瞳孔驟然一縮。
那款以滑石和甘草為主材的解暑藥方，他曾按照大官人的要求j進行過試製。
「正是。此藥，便名為……清暑丹！」西門青的聲音擲地有聲。
「清暑丹？」傅二叔下意識地跟著念了一遍。
西門青沉聲道：「清暑丹的主材只有兩味，乃是本地隨處可見的滑石和甘草。成本幾何？傅二叔，你算過沒有？」
「生……生藥成本，不到正氣丸的兩成！」傅二叔結結巴巴地答道，原本塌下去的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不錯！」西門青猛地揮手，「他們以為攥住了廣藿香，便能卡死我們。他們萬萬想不到，我手裡，還握著一張底牌！」
孟玉樓的眼神也亮了起來。
她看向西門青，終於明白了他的盤算。
對手囤積居奇，想賺黑心錢。
與對手在泥潭裡糾纏，而是直接釜底抽薪，開闢新的戰場！用一款成本更低、原料易得、早已備好的新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天時，也在我們這邊。」西門青看著窗外蒸騰的熱浪，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三伏天就要到了，酷暑難耐，百姓缺的不是正氣丸，是解暑的良藥！」
「而我們的清暑丹，就是為這酷暑而生！」
他驟然轉身，下達命令：「傅二叔，清點庫房所有滑石、甘草！所有藥工，全部轉產清暑丹！用最快的速度，給我造出最多的丹藥！」
「小的這就去辦！絕不負大官人重託！」傅二叔一躬到地。
「玳安。」西門青喚了一聲。
「哎！老爺有何吩咐？」玳安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關鋪子的時候，去告訴門口排隊的百姓，正氣丸售價百文，是西門記給臨清父老的本錢價。如今奸商囤貨，藥材瘋漲，我們寧可不賣，也絕不讓鄉親們多花一文冤枉錢。」
「再派人去市面收廣藿香，就按原來的價收，多一文都不要！我倒要看看，那些藥材能在他們手裡捂到發霉！」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方才還愁雲慘澹的眾人，此刻已是士氣高漲，領了命令，腳下生風地沖了出去。
書房內，只剩下西門青和孟玉樓。
孟玉樓美眸中異彩連連，她走到西門青身邊，親手為他續上一杯熱茶。
「官人，你……是早就料到有今天？」
西門青端起茶杯，輕輕吹去熱氣。
「雞蛋不能放進一個籃子，這道理不難懂。」
他早就在研發六一散的濃縮工藝，本意是作為夏季的補充產品。
沒想到，這步閒棋，竟成了如今破局的關鍵。
他走到窗邊，望著城外連綿的山巒。
生藥鋪後院的作坊，還是太小了。
想要真正實現規模化生產，必須尋一塊地，建一個真正的工坊。
只是眼下，他得親自盯著清暑丹的生產，還得提防對手的反撲，分身乏術。
工坊選址牽扯甚多，交給旁人，他不放心。
二日後。
第一批清暑丹出爐，色澤微黃，藥香清冽，碼放在藥房的長桌上。
西門青捻起一顆，放在鼻尖輕嗅，一股甘涼之氣直鑽心脾。
明日，藥鋪就把它推出去。」西門青轉身對傅二叔說。
「大官人，這清暑丹畢竟是新藥，百姓只認正氣丸。貿然推出，只怕……只怕難以服眾。」傅二叔面露憂色。
「無妨。正氣丸能立足臨清，靠的不是名頭，是藥效，是價錢。」西門青語氣平淡，「現下酷暑難當，百姓最缺的，便是能解暑祛濕的藥。」
他看向傅二叔：「今晚你就去安排，把藥鋪門前的告示換了。就說西門記為解臨清父老酷暑之疾，言明此藥主治中暑、身熱、乏力，一顆就能見效，且價格為二十文。」
傅二叔聽到價格愣了愣，他原以為新藥上市，會提高價格，沒想到大官人竟還是如正氣丸那般定價。
「大官人，可是這般宣揚，會不會……會不會引來回春堂他們的惡意詆毀？」傅二叔問，心中有些忐忑。
「詆毀？」西門青冷笑一聲，「他們敢詆毀正氣丸藥效不好，可敢詆毀這夏日裡解暑的方子無用？滑石、甘草，皆是尋常之物，他們又能如何說？難不成這臨清百姓，中了暑就該活活熬著？」
他轉向玳安：「明日一早，你帶幾名機靈的小廝，在城中人流量大的地方，高聲宣揚清暑丹的功效，逢人便說，西門記心繫百姓，寧可停了正氣丸，也不願隨奸商哄抬藥價，這清暑丹，更是惠民之舉。」
「老爺放心，小的保證辦得妥妥帖帖！」玳安拍著胸脯領命。
西門青又看向傅二叔：「再有，清暑丹的產量必須跟上，所有藥工輪班，日夜不停，務必保證貨源充足。」
傅二叔用力點頭，轉身便去安排。
孟玉樓端著一碗清茶走了進來，輕放到桌上。
「官人，今日你將清暑丹這般推出，妾身心中仍有些不安。」她坐到西門青身旁，眉頭微蹙。
「不安何在？」西門青輕呷一口茶。
「官人這般行事，既是為百姓解困，也是借勢反擊。可回春堂與濟世堂，絕不會這般善罷甘休。」孟玉樓分析道，「他們囤積了廣藿香，本想卡住我們的咽喉。如今我們轉做清暑丹，反倒讓他們手裡的藥材砸了進去。以那些人的心性，豈能不恨？」
「恨又如何？」西門青語氣平靜，眼中卻閃爍著精光，「商場競爭，本就是你死我活。他們既然出手，便該想到有被反噬的一日。他們手裡的廣藿香，壓得越久，便越貶值，看他們能撐多久。」
「只是……」孟玉樓欲言又止。
「三姐想說，他們會轉頭囤積滑石和甘草？」西門青笑了，將她未盡的話頭接了過來。
她想不通，刀已架在脖子上，此刻停售，豈不是自斷臂膀，正中對手下懷？
「三姐，對手以為掐住了我的咽喉。」西門青沒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晃眼的白光，「他們想堵死廣藿香，那我們就另闢蹊徑！」
「正氣丸暫且不做，我們立刻推出新藥！」
新藥？
傅二叔一個激靈，脫口而出：「大官人，萬萬不可！臨陣換藥，乃商場大忌！正氣丸的名頭好不容易才砸出去，百姓只認這個牌子啊！」
「糊塗！」西門青厲聲喝斷，「我能捧紅一個正氣丸，就能捧紅第二個，第三個！」
他從懷中掏出幾張寫滿了藥方和生產流程的紙張，重重地拍在桌上。
「傅二叔，之前沿用正氣丸的法子試製的六一散，如今萃取濃縮技藝已然成熟。」西門青的手指敲在紙頁的藥方上，「府里已經試過藥，功效立竿見影！」
「六一散？」傅二叔先是茫然，隨即瞳孔驟然一縮。
那款以滑石和甘草為主材的解暑藥方，他曾按照大官人的要求j進行過試製。
「正是。此藥，便名為……清暑丹！」西門青的聲音擲地有聲。
「清暑丹？」傅二叔下意識地跟著念了一遍。
西門青沉聲道：「清暑丹的主材只有兩味，乃是本地隨處可見的滑石和甘草。成本幾何？傅二叔，你算過沒有？」
「生……生藥成本，不到正氣丸的兩成！」傅二叔結結巴巴地答道，原本塌下去的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不錯！」西門青猛地揮手，「他們以為攥住了廣藿香，便能卡死我們。他們萬萬想不到，我手裡，還握著一張底牌！」
孟玉樓的眼神也亮了起來。
她看向西門青，終於明白了他的盤算。
對手囤積居奇，想賺黑心錢。
與對手在泥潭裡糾纏，而是直接釜底抽薪，開闢新的戰場！用一款成本更低、原料易得、早已備好的新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天時，也在我們這邊。」西門青看著窗外蒸騰的熱浪，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三伏天就要到了，酷暑難耐，百姓缺的不是正氣丸，是解暑的良藥！」
「而我們的清暑丹，就是為這酷暑而生！」
他驟然轉身，下達命令：「傅二叔，清點庫房所有滑石、甘草！所有藥工，全部轉產清暑丹！用最快的速度，給我造出最多的丹藥！」
「小的這就去辦！絕不負大官人重託！」傅二叔一躬到地。
「玳安。」西門青喚了一聲。
「哎！老爺有何吩咐？」玳安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關鋪子的時候，去告訴門口排隊的百姓，正氣丸售價百文，是西門記給臨清父老的本錢價。如今奸商囤貨，藥材瘋漲，我們寧可不賣，也絕不讓鄉親們多花一文冤枉錢。」
「再派人去市面收廣藿香，就按原來的價收，多一文都不要！我倒要看看，那些藥材能在他們手裡捂到發霉！」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方才還愁雲慘澹的眾人，此刻已是士氣高漲，領了命令，腳下生風地沖了出去。
書房內，只剩下西門青和孟玉樓。
孟玉樓美眸中異彩連連，她走到西門青身邊，親手為他續上一杯熱茶。
「官人，你……是早就料到有今天？」
西門青端起茶杯，輕輕吹去熱氣。
「雞蛋不能放進一個籃子，這道理不難懂。」
他早就在研發六一散的濃縮工藝，本意是作為夏季的補充產品。
沒想到，這步閒棋，竟成了如今破局的關鍵。
他走到窗邊，望著城外連綿的山巒。
生藥鋪後院的作坊，還是太小了。
想要真正實現規模化生產，必須尋一塊地，建一個真正的工坊。
只是眼下，他得親自盯著清暑丹的生產，還得提防對手的反撲，分身乏術。
工坊選址牽扯甚多，交給旁人，他不放心。
二日後。
第一批清暑丹出爐，色澤微黃，藥香清冽，碼放在藥房的長桌上。
西門青捻起一顆，放在鼻尖輕嗅，一股甘涼之氣直鑽心脾。
明日，藥鋪就把它推出去。」西門青轉身對傅二叔說。
「大官人，這清暑丹畢竟是新藥，百姓只認正氣丸。貿然推出，只怕……只怕難以服眾。」傅二叔面露憂色。
「無妨。正氣丸能立足臨清，靠的不是名頭，是藥效，是價錢。」西門青語氣平淡，「現下酷暑難當，百姓最缺的，便是能解暑祛濕的藥。」
他看向傅二叔：「今晚你就去安排，把藥鋪門前的告示換了。就說西門記為解臨清父老酷暑之疾，言明此藥主治中暑、身熱、乏力，一顆就能見效，且價格為二十文。」
傅二叔聽到價格愣了愣，他原以為新藥上市，會提高價格，沒想到大官人竟還是如正氣丸那般定價。
「大官人，可是這般宣揚，會不會……會不會引來回春堂他們的惡意詆毀？」傅二叔問，心中有些忐忑。
「詆毀？」西門青冷笑一聲，「他們敢詆毀正氣丸藥效不好，可敢詆毀這夏日裡解暑的方子無用？滑石、甘草，皆是尋常之物，他們又能如何說？難不成這臨清百姓，中了暑就該活活熬著？」
他轉向玳安：「明日一早，你帶幾名機靈的小廝，在城中人流量大的地方，高聲宣揚清暑丹的功效，逢人便說，西門記心繫百姓，寧可停了正氣丸，也不願隨奸商哄抬藥價，這清暑丹，更是惠民之舉。」
「老爺放心，小的保證辦得妥妥帖帖！」玳安拍著胸脯領命。
西門青又看向傅二叔：「再有，清暑丹的產量必須跟上，所有藥工輪班，日夜不停，務必保證貨源充足。」
傅二叔用力點頭，轉身便去安排。
孟玉樓端著一碗清茶走了進來，輕放到桌上。
「官人，今日你將清暑丹這般推出，妾身心中仍有些不安。」她坐到西門青身旁，眉頭微蹙。
「不安何在？」西門青輕呷一口茶。
「官人這般行事，既是為百姓解困，也是借勢反擊。可回春堂與濟世堂，絕不會這般善罷甘休。」孟玉樓分析道，「他們囤積了廣藿香，本想卡住我們的咽喉。如今我們轉做清暑丹，反倒讓他們手裡的藥材砸了進去。以那些人的心性，豈能不恨？」
「恨又如何？」西門青語氣平靜，眼中卻閃爍著精光，「商場競爭，本就是你死我活。他們既然出手，便該想到有被反噬的一日。他們手裡的廣藿香，壓得越久，便越貶值，看他們能撐多久。」
「只是……」孟玉樓欲言又止。
「三姐想說，他們會轉頭囤積滑石和甘草？」西門青笑了，將她未盡的話頭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