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財權易主
另一邊，吳月娘的房中。
丫鬟春梅正將前廳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
吳月娘靜靜地聽著，手中納鞋底的針線未曾停下分毫。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只是，那穿針引線的力道，卻比平時重了幾分。
這個官人，是越來越讓她看不懂了。
夜深人靜，西門青獨坐書房。
他沒有點燈，任由月光透過窗欞，在書案上灑下一片清輝。
他回顧著今日的種種。
麗春院之行，收穫不小。
李嬌兒的敲打，是必要的。
孟玉樓的扶持，是計劃中的一步。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一個細節，在他腦中盤旋不去。
應伯爵在介紹吳銀兒時，說她是花二哥花子虛的相好。
而這個時間點，花子虛，竟然還未娶親。
那也就意味著，李瓶兒，這位在《金瓶梅》原著中占據了重要篇幅，並最終為西門慶帶來巨額財富的富婆，此刻，還未出場。
李瓶兒，此時，又身在何處？
西門青的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西門府前廳，氣氛卻有些凝重。
吳月娘、傅二叔、孟玉樓，以及府內各房管事的僕役下人都被召集於此，一個個垂手侍立，不敢出聲。
眾人心中都在猜測，昨日李嬌兒房中那番動靜，今日怕是要有一場風波。
西門青施施然地從後堂走出，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喜怒。
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今日召集大家，只宣布一事。」
他端起茶盞，輕呷了一口。
「從即日起，府內所有帳目往來、日常開銷，悉數交由三娘孟玉樓統一掌管。」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下人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紛紛拿眼角去瞟孟玉樓。
孟玉樓上前一步，朝著西門青福了一福，平靜地接下了這個重任。
「妾身定不負官人所託。」
西門青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本帳冊，帳冊上是他昨夜繪製的財務報表草稿。
「這是我新制的帳目格式。」西門青將帳冊遞給孟玉樓，「往後，所有帳目，都需按此格式記錄。一進一出，一收一支，清清楚楚，不容半點含糊。」
「三娘子，你需儘快學習，並推廣下去。」
孟玉樓接過帳冊，好奇地翻開。
她看到裡面規整的方格，以及陌生的阿拉伯數字，不免有些疑惑。
「妾身定當盡力。」
但此刻不能不是詢問的時機，只能應諾。
傅二叔湊上去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些日期、項目、收入、支出、結餘之類的名目。
冊頁上墨線縱橫，方格分明，格子之間填了一些奇怪的字符。
他看不懂那些符號，但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秩序感。
「至於生藥鋪的帳目，亦由孟三娘子統一管理。」西門青補充道。
「傅二叔只需負責採買和日常經營。」
傅二叔張了張嘴，最終躬身應諾。
他知道，這是西門青的命令，不容抗拒。
孟玉樓的地位，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她不僅掌管內宅，連生藥鋪的錢財也歸她調度。
這在西門府，是前所未有的權利。
散會後，西門青將孟玉樓叫到書房。
「三娘子，你可看懂了這帳冊？」西門青指著桌上的財務報表。
孟玉樓拿起炭筆，在表格上寫寫畫畫。
「妾身雖不曾見過這等記帳之法，但官人所繪條理清晰，妾身稍加思索，便能領會大半。」她抬頭，臉上帶著求知慾。
「只是這數字……」孟玉樓指了指帳冊上那陌生的阿拉伯符號，秀眉微蹙。
西門青拿起炭筆，在紙上寫下「1、2、3……」一直到「0」。
「這些符號，是為算帳而生。」他緩緩解釋，「你看，此為一，此為二，至此為零，而十則在1後面加一個0，以此類推......」
孟玉樓仔細辨認，又見西門青寫下一筆交易：「若買十斤廣藿香，每斤百文。舊帳簿上，要寫『採買廣藿香拾斤，共計一兩銀子』。新帳法，只需寫『廣藿香10斤，100文/斤，合計1.00兩』。」
他示範著，將數字填入表格，又在收入與支出欄內做了標記。
孟玉樓盯著那表格，目光從西門青指尖掃過的數字，移到清晰列明的項目。
她拿起筆，在空白處試著寫了幾個數字，又照著西門青的示例，將一筆生藥鋪的舊帳填入表格。
「用這數字，書寫起來果然簡便許多。」她輕聲說，又在腦中將幾筆複雜的往來帳目套入新格式。
不過片刻，她眼中便亮起光芒，「這般一列，盈虧所在，一目了然！」
她抬頭望向西門青，眼神中充滿了驚嘆，「比之尋常流水帳，不知高明多少！」
西門青見她領悟得快，心中暗贊。
他接過帳冊，又在幾處空白格中，添上了利潤、庫存、周轉等現代財務概念的簡要標註。
「帳目之精，不止在於記錄清楚，更在於能明晰利弊。」西門青沉聲道，「如此，方能知道何處可賺，何處虧損，何時當進，何時當退。」
他將帳冊遞迴孟玉樓手中，「三娘子，我將府中所有內帳，乃至生藥鋪的帳目，皆交由你掌管。你需儘快將這新帳法普及下去，府里各處，都要依此而行。」
孟玉樓聞言，雙手捧著帳冊，心頭驟然一沉。
府中內帳已是重責，生藥鋪更是西門家產業根基。
這意味著，她將直接掌握西門府乃至西門家所有錢財的流向。
這份信任，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官人……」她欲言又止，目光再次望向吳月娘裡屋的方向。
「無須擔憂旁人。」西門青的聲音斬釘截鐵，「我既將大權交予你，便會為你撐腰。任何帳目，無論是何人經手，若有不清不楚之處，你只管秉公而斷。若有人不服，可來尋我。」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孟玉樓，「我只要一個結果，西門家的每一文錢，都要用到實處，都要清清楚楚。」
孟玉樓感受到了西門青話語中的決絕與支持，她心頭一熱，鄭重地福身行禮：「妾身定不負官人所託！」
她轉身出了書房，腳步輕快，甚至帶上了一絲平日裡不曾有的氣勢。
丫鬟春梅正將前廳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
吳月娘靜靜地聽著，手中納鞋底的針線未曾停下分毫。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只是，那穿針引線的力道，卻比平時重了幾分。
這個官人，是越來越讓她看不懂了。
夜深人靜，西門青獨坐書房。
他沒有點燈，任由月光透過窗欞，在書案上灑下一片清輝。
他回顧著今日的種種。
麗春院之行，收穫不小。
李嬌兒的敲打，是必要的。
孟玉樓的扶持，是計劃中的一步。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一個細節，在他腦中盤旋不去。
應伯爵在介紹吳銀兒時，說她是花二哥花子虛的相好。
而這個時間點，花子虛，竟然還未娶親。
那也就意味著，李瓶兒，這位在《金瓶梅》原著中占據了重要篇幅，並最終為西門慶帶來巨額財富的富婆，此刻，還未出場。
李瓶兒，此時，又身在何處？
西門青的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西門府前廳，氣氛卻有些凝重。
吳月娘、傅二叔、孟玉樓，以及府內各房管事的僕役下人都被召集於此，一個個垂手侍立，不敢出聲。
眾人心中都在猜測，昨日李嬌兒房中那番動靜，今日怕是要有一場風波。
西門青施施然地從後堂走出，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喜怒。
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今日召集大家，只宣布一事。」
他端起茶盞，輕呷了一口。
「從即日起，府內所有帳目往來、日常開銷，悉數交由三娘孟玉樓統一掌管。」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下人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紛紛拿眼角去瞟孟玉樓。
孟玉樓上前一步，朝著西門青福了一福，平靜地接下了這個重任。
「妾身定不負官人所託。」
西門青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本帳冊，帳冊上是他昨夜繪製的財務報表草稿。
「這是我新制的帳目格式。」西門青將帳冊遞給孟玉樓，「往後，所有帳目，都需按此格式記錄。一進一出，一收一支，清清楚楚，不容半點含糊。」
「三娘子，你需儘快學習，並推廣下去。」
孟玉樓接過帳冊，好奇地翻開。
她看到裡面規整的方格，以及陌生的阿拉伯數字，不免有些疑惑。
「妾身定當盡力。」
但此刻不能不是詢問的時機，只能應諾。
傅二叔湊上去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些日期、項目、收入、支出、結餘之類的名目。
冊頁上墨線縱橫，方格分明，格子之間填了一些奇怪的字符。
他看不懂那些符號，但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秩序感。
「至於生藥鋪的帳目，亦由孟三娘子統一管理。」西門青補充道。
「傅二叔只需負責採買和日常經營。」
傅二叔張了張嘴，最終躬身應諾。
他知道，這是西門青的命令，不容抗拒。
孟玉樓的地位，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她不僅掌管內宅，連生藥鋪的錢財也歸她調度。
這在西門府，是前所未有的權利。
散會後，西門青將孟玉樓叫到書房。
「三娘子，你可看懂了這帳冊？」西門青指著桌上的財務報表。
孟玉樓拿起炭筆，在表格上寫寫畫畫。
「妾身雖不曾見過這等記帳之法，但官人所繪條理清晰，妾身稍加思索，便能領會大半。」她抬頭，臉上帶著求知慾。
「只是這數字……」孟玉樓指了指帳冊上那陌生的阿拉伯符號，秀眉微蹙。
西門青拿起炭筆，在紙上寫下「1、2、3……」一直到「0」。
「這些符號，是為算帳而生。」他緩緩解釋，「你看，此為一，此為二，至此為零，而十則在1後面加一個0，以此類推......」
孟玉樓仔細辨認，又見西門青寫下一筆交易：「若買十斤廣藿香，每斤百文。舊帳簿上，要寫『採買廣藿香拾斤，共計一兩銀子』。新帳法，只需寫『廣藿香10斤，100文/斤，合計1.00兩』。」
他示範著，將數字填入表格，又在收入與支出欄內做了標記。
孟玉樓盯著那表格，目光從西門青指尖掃過的數字，移到清晰列明的項目。
她拿起筆，在空白處試著寫了幾個數字，又照著西門青的示例，將一筆生藥鋪的舊帳填入表格。
「用這數字，書寫起來果然簡便許多。」她輕聲說，又在腦中將幾筆複雜的往來帳目套入新格式。
不過片刻，她眼中便亮起光芒，「這般一列，盈虧所在，一目了然！」
她抬頭望向西門青，眼神中充滿了驚嘆，「比之尋常流水帳，不知高明多少！」
西門青見她領悟得快，心中暗贊。
他接過帳冊，又在幾處空白格中，添上了利潤、庫存、周轉等現代財務概念的簡要標註。
「帳目之精，不止在於記錄清楚，更在於能明晰利弊。」西門青沉聲道，「如此，方能知道何處可賺，何處虧損，何時當進，何時當退。」
他將帳冊遞迴孟玉樓手中，「三娘子，我將府中所有內帳，乃至生藥鋪的帳目，皆交由你掌管。你需儘快將這新帳法普及下去，府里各處，都要依此而行。」
孟玉樓聞言，雙手捧著帳冊，心頭驟然一沉。
府中內帳已是重責，生藥鋪更是西門家產業根基。
這意味著，她將直接掌握西門府乃至西門家所有錢財的流向。
這份信任，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官人……」她欲言又止，目光再次望向吳月娘裡屋的方向。
「無須擔憂旁人。」西門青的聲音斬釘截鐵，「我既將大權交予你，便會為你撐腰。任何帳目，無論是何人經手，若有不清不楚之處，你只管秉公而斷。若有人不服，可來尋我。」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孟玉樓，「我只要一個結果，西門家的每一文錢，都要用到實處，都要清清楚楚。」
孟玉樓感受到了西門青話語中的決絕與支持，她心頭一熱，鄭重地福身行禮：「妾身定不負官人所託！」
她轉身出了書房，腳步輕快，甚至帶上了一絲平日裡不曾有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