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整軍（四）
黃慶福覺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頂盔摜甲的已經站了一個時辰了，他甚至都能聞到被皮甲包裹的身體上傳出來的餿味。
黃慶福不停的在心裡罵自己是蠢貨。
他原本是李玉懷指定的下一階段技能操練的馬術訓導官，可以直接上任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他當著李玉懷的面說自己要完成基礎操練，免得別人說閒話云云。
每每想起自己當時那副嘴臉都想給自己幾個大嘴巴。
「嘟！！！休息！」
一聲悽厲的嗩吶聲，然後就傳來一聲天籟一般的口令。
但是黃慶福沒有動，因為自己隊伍面前站著的那個小隊長還沒有開口發號施令。
他已經吃過一次虧了，哦，不止一次。
之前因為嗩吶聲一響，就有人直接席地而坐，然後整個小隊就爬了營區一圈，折騰的那叫一個昏天暗地。
「希望你們分清什麼命令是『可以』，什麼命令是『必須』。
嗩吶聲是『可以休息』，我的口令才是真的能休息，下次記住了。」
一把年紀的黃慶福當時很想打人……
但是作為一個老兵油子來說，這點『長記性』的伎倆他見多了。
記住一句話，「人在屋檐下。」
可是這特麼屋檐一天比一天低。
哦，只是單指在校場上哦。
操練結束，這些訓導官啊、小隊長啊還是非常和氣的。
黃慶福都沒見過那些小隊長手裡的棍子無緣無故敲到誰身上過。
以至於他都差點忘記了入營那天總訓導官說的那句話。
「棍子不會打笨蛋，只會敲到聰明人身上！」
將近一個月了，黃慶福還沒發現多少「聰明人。」
哦，有聰明的。
就是入營沒幾天就被送進小黑屋裡面黑娃。
他在隊伍裡面和小隊長掰扯……
然後就被總訓導官送到了小黑屋。
往大了說，黑娃確實不聽軍令之嫌……
因為這批入營的基本都是護糧隊直接轉隸的，其中有不少是邊軍，很多人覺得面前這個小隊長跟雛沒區別，難免操練的時候嘴巴上頂兩句。
黑娃這個夯貨呢……說自己是夜不收出身，不用練這站立，黃慶福當時使的顏色他還以為是鼓勵呢
然後就是小黑屋關了兩天。
之後操練的時候黑娃再也沒扯過一句淡……
提起小黑屋黑娃都還打哆嗦。
黃慶福雖然沒見識過，但是以他的經驗來感覺，那裡估摸著是什麼非常恐怖的存在，但是他也沒問過黑娃就是了。
一千多人的營區被隔離成四個小營區，有時候休息了還能隔著柵欄看隔壁被折騰，嘻嘻哈哈指指點點。
這時候一般訓導官和小隊長都是不管的，只是時不時透露出一些類似警告的話語。
「你們如何如何」「看他們如何如何」「你們不要如何如何」之類的。
沒有人懷疑這些警告。
因為有時候就是自己在被折騰然後柵欄對面在嘻嘻哈哈指指點點。
這一日，所有的操練結束了，吃晚飯之前訓導官在列隊集合的時候例外的說了一句。
「吃飽吃好，晚上睡個好覺。」
黃慶福當時汗毛都有種豎起來的感覺。
因為上次這個隊官用這種口氣說話的時候，全隊三百號人繞著大營外圍跑了兩個時辰……
吃晚飯是難得的清閒時光，除了打屁聊天就是下鬥獸棋之類的。
黃慶福找到黑娃。
「黑娃，隊官那話你覺得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啊？他這口氣我聽著都發毛。」
在水簡邊上洗刷皮甲內襯的黑娃一臉不解的看著黃慶福。
「叔你說啥呢？隊官不是說吃好睡好嗎？咋，你不樂意聽好話呢。」
「夯貨，我反正是覺著不對勁。」
黃慶福白了黑娃一眼，但是他也是心裡犯嘀咕而已，沒得到答案，心裡也是一直七上八下的。
到了夜裡，躺在大通鋪上的黃慶福實在是過於疲憊終於是在七上八下的思緒中聽著屋子外面蛐蛐的叫聲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什麼時間，不知道是因為一個老夜不收的本能還是因為外面傳來的『七七戳戳』的聲音。
總之黃慶福被驚醒了。
側耳聽了幾息，他聽出那是按捺住的腳步聲。
而且是很多人的腳步聲。
當即他就坐起來。
「敵襲，敵襲！」
黃慶福透過窗戶借著外面的火光看見了外面營區里不斷起伏的人影，當即就大喊。
大通鋪上頓時就亂成了一鍋粥，時不時還傳來幾聲「踩我臉了」的哀嚎！
黃慶福心裡狂跳。
『怎麼這個地方還能被敵人夜襲？』
然後就聽到外面傳來了那讓人討厭的聲音。
「一隊夜襲，三隊全員著甲，出門列陣……」
屋子裡的人睡懵了原本到處找武器，聽到這幾句喊話，也清醒了。
「賊尼瑪，霍山營真是能折騰啊，不怕炸營嗎？」
有人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嘟囔囔的。
「入你娘，額甲襯洗了，還在外面……」
黑娃說話都有哭腔了，很明顯，他知道這要是沒按照命令著裝，出去鐵被收拾。
他真的不想再去小黑屋了。
「還特娘磨蹭，還甲襯，你把甲先套上吧。」
黃慶福看到不少人一邊鼓搗一邊往外沖，然後被亂棍打了回來。
「勞資讓你們著甲，誰再敢像個叫花子一樣就出門，那你就去小黑屋給我睡三天。」
喊話剛完事，黑娃的哀嚎又起來了。
「哇，這個犬入的，當真是不做人了。」
黃慶福踹了黑娃一腳，吼道：「別廢話了，趕緊著，我猜外面肯定盯著咱呢，出去晚了我看你還罵的出來嗎。」
黑娃一哆嗦，不再說話。
黃慶福這個小隊拾掇的差不多了，從屋子裡魚貫而出。
還沒開始列隊，對面等了半天的人影就衝上來。
然後又是總訓導官那討人厭的聲音。
「一炷香時間已經到了，一隊的給我打，只要推進三隊的內營房，我給你們休沐一日外加一頓燉肉。
三隊的啊，我看你們也醒的差不多了，你們要是讓一隊攻進來，一隊燉肉的份額從你們伙房走，這個月的休沐也全沒有了。
一隊，告訴你們好消息啊，三隊還沒有全部出來，你們要是一炷香的時間攻不進去，那處罰和獎勵就和三隊交換一下。
我看你們好像也不是怎麼太在乎的樣子嘛！」
「入你娘！」
黃慶福罵了一聲，就夥同周邊的同袍沖了上去。
頂盔摜甲的已經站了一個時辰了，他甚至都能聞到被皮甲包裹的身體上傳出來的餿味。
黃慶福不停的在心裡罵自己是蠢貨。
他原本是李玉懷指定的下一階段技能操練的馬術訓導官，可以直接上任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他當著李玉懷的面說自己要完成基礎操練，免得別人說閒話云云。
每每想起自己當時那副嘴臉都想給自己幾個大嘴巴。
「嘟！！！休息！」
一聲悽厲的嗩吶聲，然後就傳來一聲天籟一般的口令。
但是黃慶福沒有動，因為自己隊伍面前站著的那個小隊長還沒有開口發號施令。
他已經吃過一次虧了，哦，不止一次。
之前因為嗩吶聲一響，就有人直接席地而坐，然後整個小隊就爬了營區一圈，折騰的那叫一個昏天暗地。
「希望你們分清什麼命令是『可以』，什麼命令是『必須』。
嗩吶聲是『可以休息』，我的口令才是真的能休息，下次記住了。」
一把年紀的黃慶福當時很想打人……
但是作為一個老兵油子來說，這點『長記性』的伎倆他見多了。
記住一句話，「人在屋檐下。」
可是這特麼屋檐一天比一天低。
哦，只是單指在校場上哦。
操練結束，這些訓導官啊、小隊長啊還是非常和氣的。
黃慶福都沒見過那些小隊長手裡的棍子無緣無故敲到誰身上過。
以至於他都差點忘記了入營那天總訓導官說的那句話。
「棍子不會打笨蛋，只會敲到聰明人身上！」
將近一個月了，黃慶福還沒發現多少「聰明人。」
哦，有聰明的。
就是入營沒幾天就被送進小黑屋裡面黑娃。
他在隊伍裡面和小隊長掰扯……
然後就被總訓導官送到了小黑屋。
往大了說，黑娃確實不聽軍令之嫌……
因為這批入營的基本都是護糧隊直接轉隸的，其中有不少是邊軍，很多人覺得面前這個小隊長跟雛沒區別，難免操練的時候嘴巴上頂兩句。
黑娃這個夯貨呢……說自己是夜不收出身，不用練這站立，黃慶福當時使的顏色他還以為是鼓勵呢
然後就是小黑屋關了兩天。
之後操練的時候黑娃再也沒扯過一句淡……
提起小黑屋黑娃都還打哆嗦。
黃慶福雖然沒見識過，但是以他的經驗來感覺，那裡估摸著是什麼非常恐怖的存在，但是他也沒問過黑娃就是了。
一千多人的營區被隔離成四個小營區，有時候休息了還能隔著柵欄看隔壁被折騰，嘻嘻哈哈指指點點。
這時候一般訓導官和小隊長都是不管的，只是時不時透露出一些類似警告的話語。
「你們如何如何」「看他們如何如何」「你們不要如何如何」之類的。
沒有人懷疑這些警告。
因為有時候就是自己在被折騰然後柵欄對面在嘻嘻哈哈指指點點。
這一日，所有的操練結束了，吃晚飯之前訓導官在列隊集合的時候例外的說了一句。
「吃飽吃好，晚上睡個好覺。」
黃慶福當時汗毛都有種豎起來的感覺。
因為上次這個隊官用這種口氣說話的時候，全隊三百號人繞著大營外圍跑了兩個時辰……
吃晚飯是難得的清閒時光，除了打屁聊天就是下鬥獸棋之類的。
黃慶福找到黑娃。
「黑娃，隊官那話你覺得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啊？他這口氣我聽著都發毛。」
在水簡邊上洗刷皮甲內襯的黑娃一臉不解的看著黃慶福。
「叔你說啥呢？隊官不是說吃好睡好嗎？咋，你不樂意聽好話呢。」
「夯貨，我反正是覺著不對勁。」
黃慶福白了黑娃一眼，但是他也是心裡犯嘀咕而已，沒得到答案，心裡也是一直七上八下的。
到了夜裡，躺在大通鋪上的黃慶福實在是過於疲憊終於是在七上八下的思緒中聽著屋子外面蛐蛐的叫聲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什麼時間，不知道是因為一個老夜不收的本能還是因為外面傳來的『七七戳戳』的聲音。
總之黃慶福被驚醒了。
側耳聽了幾息，他聽出那是按捺住的腳步聲。
而且是很多人的腳步聲。
當即他就坐起來。
「敵襲，敵襲！」
黃慶福透過窗戶借著外面的火光看見了外面營區里不斷起伏的人影，當即就大喊。
大通鋪上頓時就亂成了一鍋粥，時不時還傳來幾聲「踩我臉了」的哀嚎！
黃慶福心裡狂跳。
『怎麼這個地方還能被敵人夜襲？』
然後就聽到外面傳來了那讓人討厭的聲音。
「一隊夜襲，三隊全員著甲，出門列陣……」
屋子裡的人睡懵了原本到處找武器，聽到這幾句喊話，也清醒了。
「賊尼瑪，霍山營真是能折騰啊，不怕炸營嗎？」
有人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嘟囔囔的。
「入你娘，額甲襯洗了，還在外面……」
黑娃說話都有哭腔了，很明顯，他知道這要是沒按照命令著裝，出去鐵被收拾。
他真的不想再去小黑屋了。
「還特娘磨蹭，還甲襯，你把甲先套上吧。」
黃慶福看到不少人一邊鼓搗一邊往外沖，然後被亂棍打了回來。
「勞資讓你們著甲，誰再敢像個叫花子一樣就出門，那你就去小黑屋給我睡三天。」
喊話剛完事，黑娃的哀嚎又起來了。
「哇，這個犬入的，當真是不做人了。」
黃慶福踹了黑娃一腳，吼道：「別廢話了，趕緊著，我猜外面肯定盯著咱呢，出去晚了我看你還罵的出來嗎。」
黑娃一哆嗦，不再說話。
黃慶福這個小隊拾掇的差不多了，從屋子裡魚貫而出。
還沒開始列隊，對面等了半天的人影就衝上來。
然後又是總訓導官那討人厭的聲音。
「一炷香時間已經到了，一隊的給我打，只要推進三隊的內營房，我給你們休沐一日外加一頓燉肉。
三隊的啊，我看你們也醒的差不多了，你們要是讓一隊攻進來，一隊燉肉的份額從你們伙房走，這個月的休沐也全沒有了。
一隊，告訴你們好消息啊，三隊還沒有全部出來，你們要是一炷香的時間攻不進去，那處罰和獎勵就和三隊交換一下。
我看你們好像也不是怎麼太在乎的樣子嘛！」
「入你娘！」
黃慶福罵了一聲，就夥同周邊的同袍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