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整軍（二）
楊爾銘到州衙後堂的時候，發現劉明禮一個人坐在大堂里喝茶。
「劉先生！」
「爾銘，來找知州？」
楊爾銘點了點頭。
剛想接著寒暄幾句，李玉懷牽著劉慧君出來了。
楊爾銘當場尬在了那裡，眼前這情形傻子都能看出來是老父親來看閨女的，自己跑過來……
「誒，爾銘來了，坐。
怎麼了，這前後腳攆過來。
剛好，爾銘也給我賀上一賀。」
楊爾銘沒聽懂啥意思。
可邊上正在喝茶的劉明禮卻跟被燙到一樣，一把年紀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維屏，可確實了？慧君？」
劉慧君紅著臉白了自家父親一眼，而邊上的李玉懷也是含笑點頭。
楊爾銘這下看懂了。
「恭喜堂尊，賀喜堂尊！」
邊上的劉明禮開始轉圈了。
「額，那個……維屏，這樣，我讓慧君她娘親過來照顧一下，那個……啊，這，你事務繁忙是吧。」
李玉懷笑道：「岳丈，您要不還是冷靜下，這樣吧，您和慧君在這說說話，楊通判估計找我有什麼事情，我等會兒再來。」
劉明禮壓根沒聽進去的樣子，只是一味的「好好好！」
等李玉懷和楊爾銘還沒走出後堂，劉明禮像是醒過味來一樣。
「誒，維屏等一下，我也有事！」
李玉懷和楊爾銘對視了一眼，然後看著平日裡穩重的劉明禮此時一副雞飛狗跳的做派。
笑了。
三人走到外面的院落里，坐在避風的一側牆邊，李玉懷往一具燒的旺旺的泥爐上面坐了一壺水，然後就自顧自的開始攤派茶具。
坐在對面的兩個人只是看著李玉懷在那裡操持，一言不發。
李玉懷瞄了一眼兩個人，嗤笑了一聲。
「我說二位，你們兩不是有事嘛？誰先說？」
楊爾銘看著劉明禮，拱了拱手，示意先請。
劉明禮呢，手裡虛按了兩下，意思是不急。
李玉懷急了！
「岳丈先說！怎麼還打上機鋒了！」
劉明禮作勢咳了一下，道：「維屏，我想說的是，你先前在文書里提到的在金家寨以及舒城那邊安排兩個團的事情，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邊上的楊爾銘聽完這話，像是舒了一口氣一般。
李玉懷看了看兩人。
「爾銘，你想說的是不是和我家岳丈說的是一回事。」
楊爾銘思索了片刻，道：「堂尊，屬下想說的確實和劉先生大差不差。
屬下的意思是，如果編制一千人為團，而且兵種配屬齊全，此種編成不失為一種改良，就是暫時無法知道戰鬥力幾何。
但是，這兩個地方的主官各領兩個團，到時候會不會出亂子。」
水開了。李玉懷往茶壺裡到了半壺水，沖洗了一番，又開始往裡倒騰茶葉，慢條斯理的。
邊上的兩個人都睜大雙眼等著他的答案。
一開始的時候李玉懷玩這個『功夫茶』的時候，很多人不習慣。
知州給你杯子裡倒茶，尊卑還要不要了。
不過後面好像也沒有天打雷劈的樣子，而且李玉懷也只是在小院裡才搞這一出，所以也沒人再勸了。
等李玉懷給兩人面前的杯子裡倒滿茶水之後，他才開口說話。
「我知道二位擔心什麼，你們兩位也不必一臉誠惶誠恐，直接說嘛，是不是怕這兩個地方造反？」
劉明禮和楊爾銘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但還是沖李玉懷點了點頭。
楊爾銘點完頭還下意識四周看了看。
李玉懷一邊給兩人杯子裡添水，一邊用無比輕鬆的語氣回復這倆人。
「如果兩千人都不放心，那以後兵力過萬總不能都是我自己領吧？……」
劉明禮黑著臉打斷了李玉懷。
「維屏，自信是好事，但是基業草創，你不能有這種想法，顯得過於自負了。
光靠恩德是不可能維繫住的。」
李玉懷示意劉明禮安坐。
「我不是自負，也和自信無關。
我只是闡述事實。
李如靖還是領金家寨，林大友領新杭埠河大營。
你們也看到了，這兩個地方的兵力占了霍山一半以上。
好，現在我假定他們有二心。
陣地戰，這兩個地方的兵力可擋萬軍，不論是官軍還是流寇……」
「維屏慎言！」
李玉懷笑。
「好，反正這兩個地方的戰鬥力很強，且主管他們的主官有二心。
但是，他們沒有機動力量。
前腳剛出營門，後腳就得被我摁死在路上。
總不能說他們憋在營區里造反吧？」
兩個聽眾明顯不是很滿意這套說辭。
「你們不應該不知道啊，這兩個地方的糧草軍械都是你們負責轉運的啊，這後勤掐在我手裡，他餓著肚子造反嘛……」
這話還沒說完，李玉懷聲音小了不少。
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讓他覺得餓著肚子造反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的前二十年，李玉懷都認為餓肚子是肯定打不了仗的。
但是去年李玉懷在真定、保定附近已經見識過了。
餓著肚子千里勤王，那些九邊的士兵跟乞丐過境一樣，這都能不譁變。
乞丐的皇帝已經遠去，皇帝的乞丐還在守護著大明……
所以說，真要造反，餓不餓肚子看上去好像也不是什麼核心關鍵點一樣。
「維屏，你自己都知道這些不能完全杜絕那些有二心的。」
劉明禮總算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茶。
李玉懷正了正顏色。
「我說了，我要整軍，就不光是調整編制這麼簡單。
軍令、軍例、操練綱要全部要改。
就比如這兩個地方的駐軍，不，只要是團駐軍，以後加一條營區禁令。
沒有參贊事務司以及我簽署的軍令，只要是小隊以上具裝出營，皆斬！
無論是換防與否。」
楊爾銘沉默了半天，總算是輪到他說話了。
「堂尊，只有事後措施還是避免不了損失吧？您心中應該有定數了吧，防患於未然。」
李玉懷嘬了一口熱茶。
「春耕之後，等編制完成調整，所有隊官以上的軍官全部要重新培訓。
到時候就是我自己來任這個訓導官，你們覺得如何？」
「劉先生！」
「爾銘，來找知州？」
楊爾銘點了點頭。
剛想接著寒暄幾句，李玉懷牽著劉慧君出來了。
楊爾銘當場尬在了那裡，眼前這情形傻子都能看出來是老父親來看閨女的，自己跑過來……
「誒，爾銘來了，坐。
怎麼了，這前後腳攆過來。
剛好，爾銘也給我賀上一賀。」
楊爾銘沒聽懂啥意思。
可邊上正在喝茶的劉明禮卻跟被燙到一樣，一把年紀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維屏，可確實了？慧君？」
劉慧君紅著臉白了自家父親一眼，而邊上的李玉懷也是含笑點頭。
楊爾銘這下看懂了。
「恭喜堂尊，賀喜堂尊！」
邊上的劉明禮開始轉圈了。
「額，那個……維屏，這樣，我讓慧君她娘親過來照顧一下，那個……啊，這，你事務繁忙是吧。」
李玉懷笑道：「岳丈，您要不還是冷靜下，這樣吧，您和慧君在這說說話，楊通判估計找我有什麼事情，我等會兒再來。」
劉明禮壓根沒聽進去的樣子，只是一味的「好好好！」
等李玉懷和楊爾銘還沒走出後堂，劉明禮像是醒過味來一樣。
「誒，維屏等一下，我也有事！」
李玉懷和楊爾銘對視了一眼，然後看著平日裡穩重的劉明禮此時一副雞飛狗跳的做派。
笑了。
三人走到外面的院落里，坐在避風的一側牆邊，李玉懷往一具燒的旺旺的泥爐上面坐了一壺水，然後就自顧自的開始攤派茶具。
坐在對面的兩個人只是看著李玉懷在那裡操持，一言不發。
李玉懷瞄了一眼兩個人，嗤笑了一聲。
「我說二位，你們兩不是有事嘛？誰先說？」
楊爾銘看著劉明禮，拱了拱手，示意先請。
劉明禮呢，手裡虛按了兩下，意思是不急。
李玉懷急了！
「岳丈先說！怎麼還打上機鋒了！」
劉明禮作勢咳了一下，道：「維屏，我想說的是，你先前在文書里提到的在金家寨以及舒城那邊安排兩個團的事情，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邊上的楊爾銘聽完這話，像是舒了一口氣一般。
李玉懷看了看兩人。
「爾銘，你想說的是不是和我家岳丈說的是一回事。」
楊爾銘思索了片刻，道：「堂尊，屬下想說的確實和劉先生大差不差。
屬下的意思是，如果編制一千人為團，而且兵種配屬齊全，此種編成不失為一種改良，就是暫時無法知道戰鬥力幾何。
但是，這兩個地方的主官各領兩個團，到時候會不會出亂子。」
水開了。李玉懷往茶壺裡到了半壺水，沖洗了一番，又開始往裡倒騰茶葉，慢條斯理的。
邊上的兩個人都睜大雙眼等著他的答案。
一開始的時候李玉懷玩這個『功夫茶』的時候，很多人不習慣。
知州給你杯子裡倒茶，尊卑還要不要了。
不過後面好像也沒有天打雷劈的樣子，而且李玉懷也只是在小院裡才搞這一出，所以也沒人再勸了。
等李玉懷給兩人面前的杯子裡倒滿茶水之後，他才開口說話。
「我知道二位擔心什麼，你們兩位也不必一臉誠惶誠恐，直接說嘛，是不是怕這兩個地方造反？」
劉明禮和楊爾銘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但還是沖李玉懷點了點頭。
楊爾銘點完頭還下意識四周看了看。
李玉懷一邊給兩人杯子裡添水，一邊用無比輕鬆的語氣回復這倆人。
「如果兩千人都不放心，那以後兵力過萬總不能都是我自己領吧？……」
劉明禮黑著臉打斷了李玉懷。
「維屏，自信是好事，但是基業草創，你不能有這種想法，顯得過於自負了。
光靠恩德是不可能維繫住的。」
李玉懷示意劉明禮安坐。
「我不是自負，也和自信無關。
我只是闡述事實。
李如靖還是領金家寨，林大友領新杭埠河大營。
你們也看到了，這兩個地方的兵力占了霍山一半以上。
好，現在我假定他們有二心。
陣地戰，這兩個地方的兵力可擋萬軍，不論是官軍還是流寇……」
「維屏慎言！」
李玉懷笑。
「好，反正這兩個地方的戰鬥力很強，且主管他們的主官有二心。
但是，他們沒有機動力量。
前腳剛出營門，後腳就得被我摁死在路上。
總不能說他們憋在營區里造反吧？」
兩個聽眾明顯不是很滿意這套說辭。
「你們不應該不知道啊，這兩個地方的糧草軍械都是你們負責轉運的啊，這後勤掐在我手裡，他餓著肚子造反嘛……」
這話還沒說完，李玉懷聲音小了不少。
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讓他覺得餓著肚子造反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的前二十年，李玉懷都認為餓肚子是肯定打不了仗的。
但是去年李玉懷在真定、保定附近已經見識過了。
餓著肚子千里勤王，那些九邊的士兵跟乞丐過境一樣，這都能不譁變。
乞丐的皇帝已經遠去，皇帝的乞丐還在守護著大明……
所以說，真要造反，餓不餓肚子看上去好像也不是什麼核心關鍵點一樣。
「維屏，你自己都知道這些不能完全杜絕那些有二心的。」
劉明禮總算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茶。
李玉懷正了正顏色。
「我說了，我要整軍，就不光是調整編制這麼簡單。
軍令、軍例、操練綱要全部要改。
就比如這兩個地方的駐軍，不，只要是團駐軍，以後加一條營區禁令。
沒有參贊事務司以及我簽署的軍令，只要是小隊以上具裝出營，皆斬！
無論是換防與否。」
楊爾銘沉默了半天，總算是輪到他說話了。
「堂尊，只有事後措施還是避免不了損失吧？您心中應該有定數了吧，防患於未然。」
李玉懷嘬了一口熱茶。
「春耕之後，等編制完成調整，所有隊官以上的軍官全部要重新培訓。
到時候就是我自己來任這個訓導官，你們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