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歸途（六）
李玉懷聽到這個數字也是一頭包。
這個數字足以讓整個堤塘司只圍著丁三轉。
戴雨農當年摔死為什麼整個保密局都是如喪考妣？
說淺顯易懂一點，就是戴老闆自己找錢給保密局發工資。
李玉懷現在三個縣的軍餉一年才發出去十二萬兩，這才三千出頭的戰兵。
七十七萬兩……
這足夠丁三領著堤塘司在南京城另起爐灶了。
或者說直接就是往霍山派人，趁夜一刀攮死李玉懷。
這個年代，這種通訊條件，外派的特務機構大半年的時間掙這麼多錢……
是個勢力的舵手心裡都得發毛吧。
就算丁三完全可信，但是下面的坐探呢？
你琢磨琢磨，堤塘司下面的坐探如果都知道是這個數，會不會逼著丁三自立？
『入你娘的，老子們隨便一年就能有這個數，為啥還要玩命啊？』
李玉懷現在知道為什麼丁三要提兩個問題了。
第一個問題雖然是動搖李玉懷當初的戰略方向，但是第二個問題一出來，第一個問題都就顯得有點不是個問題了。
「這個數目，有多少人知道？」
李玉懷沉默了半天，終於還是問出這個問題。
「回堂尊，六個。除了我之外還有霍山堤塘司主事余本忠、運河司主事俞沐風、還有法司專門負責審計的兩個典吏。」
只有五個，李玉懷盯著丁三。
余本忠知道沒什麼好意外的，丁三所有的動作都必要備份給余本忠。
至於俞沐風，他調任之前專管法司以及南京司學的訓導，知道也不奇怪。
剔除掉兩個帳房，那剩下的還有一個是……
「還有一個呢？」
「蘇州司主事。」
蘇州司主事黃鈺是當初調給丁三的另一個副手，主要負責文書方面的工作，畢竟是獨當一面，需要一個人分擔一下文書工作。
「人呢？」李玉懷聲音變的很冷。
「玄武湖和莫愁湖一邊一半。」
李玉懷一把薅過來丁三，雙目圓睜。
「你動的手還是俞沐風？」
「俞沐風當時正要調任運河司，黃鈺想在交接文書的時候伏擊他。」
黃鈺動歪腦筋的時候南京堤塘司的帳面剛剛有了第一個「掙」來的十萬兩。
當時丁三和余本忠以及法司都是說把情況上報霍山，黃鈺面上也是附和，當下卻做了先幹掉一個行動派也就是俞沐風的打算。
不得不說，被金錢迷了眼之後，人就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了。
他伏擊俞沐風的時候選擇單打獨鬥……
俞沐風一開始以為這黃鈺在搞什麼特別的告別儀式，把黃鈺扔在地面上幾次之後才發覺不對勁。
他看到了黃鈺手裡的冰錐。
稍一思索當即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當天晚上就提著黃鈺的腦袋去質問丁三。
丁三當時也有點懵了。
也不知道該說這黃鈺是莽撞還是果斷。
當天早上知道的這個消息，當天下晌就直接動手了。
搞清楚情況的俞沐風當夜就帶人北上了。
「你們殺了一個主事都不上報嗎？」
李玉懷冷冷的道。
丁三沉默。
李玉懷嘆了一口氣。
「你想把這個責任往自己身上背，替俞沐風把這事抗了是吧？
哼，你想自請處置，調離南京是吧？
你什麼腦子？」
丁三拱了拱手。
「堂尊，財帛動人心，這……」
李玉懷踹了丁三一腳。
「有問題就想辦法解決，你跟我撂挑子？」
丁三苦著臉道：「堂尊，屬下不是想撂挑子，實在是……」
「我給你講個大方向，你回頭列個文書給我。
首先就是給各個司增派帳房審計人手；
其次就是堤塘司這邊除了下發的行動經費之外，所有獲取的錢財都需要上繳，然後統一整合按照要求需求分配下發。
第三就是堤塘司坐探的俸祿提升，這個額度你計算一下，到時候我看一下。
最後一點，遼東司暫時不列入進來。」
丁三一臉不解。
「堂尊，這不是幾百上千兩啊，一年不到的時間就有幾十萬兩，這……」
「重光，你怕什麼？怕我一錘子砸死你？再困難有你剛步入南京的時候困難嗎？
想要做事，總是要面對的。
這還是幾十萬兩而已，以後……是十倍百倍的數字。
你都是撂挑子嗎？」
丁三聽完陷入沉思，但是沒一會就讓李玉懷打斷了。
「你不要這會給我神遊，剛才你說了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不光是用來鋪墊的吧？」
李玉懷其實更在乎丁三說的這個土地的問題，但是他都沒有做過徹底的實地考察，所以具體的情況還是要靠丁三匯報。
「是的堂尊，土地的事情我們有幾個小隊搜集過一些具體的情況。
這片地區可以稱得上是『有田者什一，為人佃作者什九』，尤其今年以來，大規模的自耕農投獻，把田地送給士紳，因而避開了遼餉，想要求條活路。
現在這些人已經變成了活生生的農奴。」
李玉懷一臉的狐疑。
「重光你在說什麼？這些就是你的小隊搜集的情況嗎？這不是整個大明普遍存在的情況嗎？這和你的建議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嗎？」
丁三還是一臉的坦然。
「堂尊，南直隸的江南地區，雖然是有地有人，但是沒辦法行堂尊在文家的舊事。
這裡大戶都是阡陌連片，互為依託。
而且家家有武裝家丁，同時又有著充沛的防賊經驗。
總得來說，此地沒有舉兵起事然後修養生息的土壤，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一擊而下，不然絕對是遺患無窮。」
無論是士紳還是商戶，都跟這些地方的土地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李玉懷當然很清楚。
江南有錢有糧有人，就像丁三說的，如果不能一鼓而下，斬草除根，確實會遺患無窮。
確實有點想當然了，這裡的百姓幾乎完全農奴化了，不光失去了土地的自主性，甚至喪失了大部分的行動自主性。
長此以往，他們就已經忘記了如何反抗了。
眼下的局勢和客觀條件，丁三說的是對的。
李玉懷一系確實沒有辦法在這裡的土地上休養生息。
天使和地利都不允許……
人和？
好像也並沒有人和。
這個數字足以讓整個堤塘司只圍著丁三轉。
戴雨農當年摔死為什麼整個保密局都是如喪考妣？
說淺顯易懂一點，就是戴老闆自己找錢給保密局發工資。
李玉懷現在三個縣的軍餉一年才發出去十二萬兩，這才三千出頭的戰兵。
七十七萬兩……
這足夠丁三領著堤塘司在南京城另起爐灶了。
或者說直接就是往霍山派人，趁夜一刀攮死李玉懷。
這個年代，這種通訊條件，外派的特務機構大半年的時間掙這麼多錢……
是個勢力的舵手心裡都得發毛吧。
就算丁三完全可信，但是下面的坐探呢？
你琢磨琢磨，堤塘司下面的坐探如果都知道是這個數，會不會逼著丁三自立？
『入你娘的，老子們隨便一年就能有這個數，為啥還要玩命啊？』
李玉懷現在知道為什麼丁三要提兩個問題了。
第一個問題雖然是動搖李玉懷當初的戰略方向，但是第二個問題一出來，第一個問題都就顯得有點不是個問題了。
「這個數目，有多少人知道？」
李玉懷沉默了半天，終於還是問出這個問題。
「回堂尊，六個。除了我之外還有霍山堤塘司主事余本忠、運河司主事俞沐風、還有法司專門負責審計的兩個典吏。」
只有五個，李玉懷盯著丁三。
余本忠知道沒什麼好意外的，丁三所有的動作都必要備份給余本忠。
至於俞沐風，他調任之前專管法司以及南京司學的訓導，知道也不奇怪。
剔除掉兩個帳房，那剩下的還有一個是……
「還有一個呢？」
「蘇州司主事。」
蘇州司主事黃鈺是當初調給丁三的另一個副手，主要負責文書方面的工作，畢竟是獨當一面，需要一個人分擔一下文書工作。
「人呢？」李玉懷聲音變的很冷。
「玄武湖和莫愁湖一邊一半。」
李玉懷一把薅過來丁三，雙目圓睜。
「你動的手還是俞沐風？」
「俞沐風當時正要調任運河司，黃鈺想在交接文書的時候伏擊他。」
黃鈺動歪腦筋的時候南京堤塘司的帳面剛剛有了第一個「掙」來的十萬兩。
當時丁三和余本忠以及法司都是說把情況上報霍山，黃鈺面上也是附和，當下卻做了先幹掉一個行動派也就是俞沐風的打算。
不得不說，被金錢迷了眼之後，人就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了。
他伏擊俞沐風的時候選擇單打獨鬥……
俞沐風一開始以為這黃鈺在搞什麼特別的告別儀式，把黃鈺扔在地面上幾次之後才發覺不對勁。
他看到了黃鈺手裡的冰錐。
稍一思索當即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當天晚上就提著黃鈺的腦袋去質問丁三。
丁三當時也有點懵了。
也不知道該說這黃鈺是莽撞還是果斷。
當天早上知道的這個消息，當天下晌就直接動手了。
搞清楚情況的俞沐風當夜就帶人北上了。
「你們殺了一個主事都不上報嗎？」
李玉懷冷冷的道。
丁三沉默。
李玉懷嘆了一口氣。
「你想把這個責任往自己身上背，替俞沐風把這事抗了是吧？
哼，你想自請處置，調離南京是吧？
你什麼腦子？」
丁三拱了拱手。
「堂尊，財帛動人心，這……」
李玉懷踹了丁三一腳。
「有問題就想辦法解決，你跟我撂挑子？」
丁三苦著臉道：「堂尊，屬下不是想撂挑子，實在是……」
「我給你講個大方向，你回頭列個文書給我。
首先就是給各個司增派帳房審計人手；
其次就是堤塘司這邊除了下發的行動經費之外，所有獲取的錢財都需要上繳，然後統一整合按照要求需求分配下發。
第三就是堤塘司坐探的俸祿提升，這個額度你計算一下，到時候我看一下。
最後一點，遼東司暫時不列入進來。」
丁三一臉不解。
「堂尊，這不是幾百上千兩啊，一年不到的時間就有幾十萬兩，這……」
「重光，你怕什麼？怕我一錘子砸死你？再困難有你剛步入南京的時候困難嗎？
想要做事，總是要面對的。
這還是幾十萬兩而已，以後……是十倍百倍的數字。
你都是撂挑子嗎？」
丁三聽完陷入沉思，但是沒一會就讓李玉懷打斷了。
「你不要這會給我神遊，剛才你說了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不光是用來鋪墊的吧？」
李玉懷其實更在乎丁三說的這個土地的問題，但是他都沒有做過徹底的實地考察，所以具體的情況還是要靠丁三匯報。
「是的堂尊，土地的事情我們有幾個小隊搜集過一些具體的情況。
這片地區可以稱得上是『有田者什一，為人佃作者什九』，尤其今年以來，大規模的自耕農投獻，把田地送給士紳，因而避開了遼餉，想要求條活路。
現在這些人已經變成了活生生的農奴。」
李玉懷一臉的狐疑。
「重光你在說什麼？這些就是你的小隊搜集的情況嗎？這不是整個大明普遍存在的情況嗎？這和你的建議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嗎？」
丁三還是一臉的坦然。
「堂尊，南直隸的江南地區，雖然是有地有人，但是沒辦法行堂尊在文家的舊事。
這裡大戶都是阡陌連片，互為依託。
而且家家有武裝家丁，同時又有著充沛的防賊經驗。
總得來說，此地沒有舉兵起事然後修養生息的土壤，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一擊而下，不然絕對是遺患無窮。」
無論是士紳還是商戶，都跟這些地方的土地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李玉懷當然很清楚。
江南有錢有糧有人，就像丁三說的，如果不能一鼓而下，斬草除根，確實會遺患無窮。
確實有點想當然了，這裡的百姓幾乎完全農奴化了，不光失去了土地的自主性，甚至喪失了大部分的行動自主性。
長此以往，他們就已經忘記了如何反抗了。
眼下的局勢和客觀條件，丁三說的是對的。
李玉懷一系確實沒有辦法在這裡的土地上休養生息。
天使和地利都不允許……
人和？
好像也並沒有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