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變故（九）
文四虎是什麼人，他和戴家這種人的血仇怕是比流寇的仇來的更深，說破大天他也不會被戴家說動。
至於戴無為，他壓根也沒去接觸文四虎，因為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但是文四虎還是帶著一群新兵蛋子從北門進了霍山城，擋在了衙門外圍。
調令來自楊爾銘。
合理合法的調動，畢竟作為通判來說，楊爾銘有這個權力。
在一些勢力的串聯之下，今天州衙的偏廳里聚集了很多人。
坐在上首的就是楊爾銘，當下霍山城名義上的主官。
下面坐著的是在州衙里辦事的各個吏員，已經霍山縣的大部分士紳。
就商議一件事，就是地租。
楊爾銘已經聽著下面吵了半天了，而他還是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
要不是一副略顯稚嫩的面龐，誰能相信他才十五歲呢？
「趙司吏，你不要一直說個人地租個人做主，五顯鎮那邊不歸霍山縣，咱不懂，但是城東那邊可是文老府台的地。
就算是收歸官府處置，當初也該報與府城，讓府城做決斷。
李知州自己把土地攥在手裡且擅改地租，怕是有僭越之嫌，拿怕如今霍山不歸廬州府管轄，那也該報到南直隸布政使司，而不是這樣私分一通。」
趙千山是楊爾銘前天遣人從舒城縣快馬接回來的，今天被已經被圍攻了快一個時辰了。
他不斷的向幕僚位置上的劉明禮求援，但是劉明禮卻當作看不見。
劉明禮也沒辦法，他雖說名義上是李玉懷的幕僚，但是現在誰都知道他還有一個李玉懷岳丈的身份。
在這大堂上面楊爾銘還沒開口，那劉明禮就沒辦法去幫趙千山解這個圍。
關鍵他現在也不好先做什麼動作，因為他不知道這個楊爾銘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這十來天，楊爾銘事事都不參與，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出去只帶一個自己的家臣。
堤塘司只是在監視那些士紳的時候見到過他，但是沒辦法聽到他們到底在商量什麼。
余本忠甚至對一些坐探都設防了。
這就導致自己錘瞎了自己一隻眼睛一般。
杭埠河那邊威脅已經解除的消息陳彰已經送了過來，所以說白了今天就要在這大堂上決勝負了。
就怕這種把事情擺在明面上來的，畢竟李玉懷不在，沒人能真的鎮得住場子。
那些士紳壓根就沒把趙千山等人放在眼裡，而楊爾銘的態度有顯得非常的模稜兩可。
李玉懷現在還在京師，鞭長莫及，看這些士紳的樣子，他們今天是吃定霍山州衙里這些人了。
外邊大院裡大牙帶著壯班緊緊盯著文四虎以及他身後那些新兵蛋子，人數上兩邊五五開。
但是局面上好像還是文四虎這邊更占優一點，畢竟當日在東河口的威名可是霍山人人皆知的。
劉明禮看著眼前的局勢嘴裡有點發苦，就因為沒在那個位置上，他沒辦法做決斷，也沒那個魄力讓堤塘司直接把這些士紳暗地裡幹掉。
今天真要讓這些人把地租搞上去，然後把李玉懷打造成一個首鼠兩端的知州老爺，那別說那些穩定下來的流寇和流民轉變過來的新霍山人了，怕是到時候霍山營都會出大亂子。
就算李玉懷到時候回來能用什麼鐵血手段挽回，但是霍山百姓對李玉懷的信任度就會大打折扣。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當面幹掉這些人？那要不要幹掉楊爾銘？幹掉士紳就算了，總能遮掩。
幹掉一個通判，這事就鬧大了，在場這麼多人，萬一走漏消息……
而且楊爾銘把文四虎調過來，堤塘司的執行所還被堵在衙門外面進不來，現在就更被動了。
場上還在圍攻趙千山，劉明禮也有點焦躁了，這時楊爾銘總算是開口了。
「諸位賢達，容本官說兩句如何？」
楊爾銘站了起來，那身特意改小的官服還是顯得不太合身，有種掛在身上的感覺，看上去楊爾銘有點滑稽。
但是現在的坐堂官都站起來了，其他人就也得站起來。
楊爾銘見勢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坐下。
「本官見你們也爭吵了半天了，也沒爭出個結果，本官實在是公務繁忙，無暇在此浪費時間，我幫你們做個決斷如何？」
「楊通判，不……」
劉明禮正想開口阻止楊爾銘，就被下面士紳的齊聲發言給打斷了。
「但憑通判做主。」
楊爾銘點了點頭，沖自己的長隨說了一句。
「去，請文哨長進來。」
下面的士紳聽完，臉上紛紛顯出喜色。
角落裡的余本忠捏住了手裡的匕首。
楊爾銘好似忘記了一般。
「哦，讓李班頭一併進來。」
李班頭就是大牙，他沒姓，厚著臉皮說要跟李玉懷姓。
無論是士紳還是邊上的劉明禮以及余本忠都是一臉不解？
啥意思？讓他們倆來單挑？
不一會一身鐵甲，挎著腰刀的文四虎以及一身黑色緊身短打的大牙齊齊的走了進來。
循例給楊爾銘見了禮。
「兩位，縣裡的這些賢達議事的時候有矛盾，一直爭論不休，不如你們兩位壯士把他們做個決斷如何？」
那些士紳臉色聚變，一臉驚恐的看著楊爾銘，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大牙和文四虎兩人都是一臉不解。
「額，堂官，標下……標下……」
楊爾銘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哦，沒給你們兩個說，他們在爭論什麼是吧？
本官告訴你們，他們說想要提升縣裡的地租，並且說知州大人之前分給你們種的地現在要退出來，還給布政使司。
就這些嗎？哦，還有，說今年的秋糧還是要按照前年的征。
剛才說幾成來著？五成還是七成？
哦，他們還說，你家知州辦的事情顯得有些僭越，要去布政使司參他一本。
本官不知如何處置，你們兩位以為呢？」
堂下徹底炸了鍋。
戴無為和陶傑面如死灰，其他人則是高聲咒罵。
「入你娘的楊爾銘，你枉為讀書人，為何要害我們？」
「我把你個沒卵子的黃口小兒，枉老夫還要把小女嫁給你，真是瞎了眼了。」
「走走走，真是狗官！」
楊爾銘挖了挖耳朵，彈了一下。
「我害你們嗎？我可啥都沒幹啥都沒說啊。
哦，本官。
本官可是啥都沒答應你們，只說到時候我自有決斷。」
戴無為冷笑了一聲站了出來。
「哼，就怕你來這一手。
沒關係，你不同意一會兒就會聽到一聲火炮砸在城東的聲音，到時候等大軍進城，你就是一個死罪難逃。」
楊爾銘明顯有些驚訝，但是也透出意思狐疑。
他不信這些士紳有炮。
「戴員外未免過於喜形於色了，你把人家老娘抓起來都不好好看管嗎？現在老太太還在後堂歇息呢。
要不要請出來與你見一見？」
劉明禮一臉笑意衝著戴無為說道。
戴無為晃蕩了兩步。
別人聽不懂這個啞謎，他可聽的懂。
這也只能說明自己手裡捏的把柄已經不見了。
楊爾銘看了一下劉明禮，思索了一下，約莫猜出了什麼，也漏出一絲笑意。
「看來，戴先生還另外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這樣看來是作繭自縛了吧。」
楊爾銘和劉明禮心裡各自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互相防備，就怕對面會站在霍山的對立面，一直防著，防的死死的。
總的看來，楊爾銘少年英雄的稱號該當是坐實了。
「文哨長，這些人勾結流寇，私聯建奴，意圖把我霍山數萬軍民送與賊人之手，令你們以細作之罪名就地格殺。
李班頭，他們家中定是滿門奸佞，給我點齊兩百壯班，即刻補殺。」
不光聽令的文四虎和大牙一臉駭然，連劉明禮和余本忠都是面帶驚恐。
「楊通判……這……」
劉明禮剛想勸一下。
「文哨長，李班頭，你們要抗命嗎？」
楊爾銘從懷裡掏出一張文書，一張蓋著大印的文書。
「此乃明令，速速執行。」
文四虎當先反應過來，招呼幾個小隊長和什長進來，直接把一眾士紳捆縛住。
楊爾銘冷眼看了一下文四虎。
「我說就地格殺！」
噗！
噗！噗！噗！
血流成河。
至於戴無為，他壓根也沒去接觸文四虎，因為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但是文四虎還是帶著一群新兵蛋子從北門進了霍山城，擋在了衙門外圍。
調令來自楊爾銘。
合理合法的調動，畢竟作為通判來說，楊爾銘有這個權力。
在一些勢力的串聯之下，今天州衙的偏廳里聚集了很多人。
坐在上首的就是楊爾銘，當下霍山城名義上的主官。
下面坐著的是在州衙里辦事的各個吏員，已經霍山縣的大部分士紳。
就商議一件事，就是地租。
楊爾銘已經聽著下面吵了半天了，而他還是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
要不是一副略顯稚嫩的面龐，誰能相信他才十五歲呢？
「趙司吏，你不要一直說個人地租個人做主，五顯鎮那邊不歸霍山縣，咱不懂，但是城東那邊可是文老府台的地。
就算是收歸官府處置，當初也該報與府城，讓府城做決斷。
李知州自己把土地攥在手裡且擅改地租，怕是有僭越之嫌，拿怕如今霍山不歸廬州府管轄，那也該報到南直隸布政使司，而不是這樣私分一通。」
趙千山是楊爾銘前天遣人從舒城縣快馬接回來的，今天被已經被圍攻了快一個時辰了。
他不斷的向幕僚位置上的劉明禮求援，但是劉明禮卻當作看不見。
劉明禮也沒辦法，他雖說名義上是李玉懷的幕僚，但是現在誰都知道他還有一個李玉懷岳丈的身份。
在這大堂上面楊爾銘還沒開口，那劉明禮就沒辦法去幫趙千山解這個圍。
關鍵他現在也不好先做什麼動作，因為他不知道這個楊爾銘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這十來天，楊爾銘事事都不參與，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出去只帶一個自己的家臣。
堤塘司只是在監視那些士紳的時候見到過他，但是沒辦法聽到他們到底在商量什麼。
余本忠甚至對一些坐探都設防了。
這就導致自己錘瞎了自己一隻眼睛一般。
杭埠河那邊威脅已經解除的消息陳彰已經送了過來，所以說白了今天就要在這大堂上決勝負了。
就怕這種把事情擺在明面上來的，畢竟李玉懷不在，沒人能真的鎮得住場子。
那些士紳壓根就沒把趙千山等人放在眼裡，而楊爾銘的態度有顯得非常的模稜兩可。
李玉懷現在還在京師，鞭長莫及，看這些士紳的樣子，他們今天是吃定霍山州衙里這些人了。
外邊大院裡大牙帶著壯班緊緊盯著文四虎以及他身後那些新兵蛋子，人數上兩邊五五開。
但是局面上好像還是文四虎這邊更占優一點，畢竟當日在東河口的威名可是霍山人人皆知的。
劉明禮看著眼前的局勢嘴裡有點發苦，就因為沒在那個位置上，他沒辦法做決斷，也沒那個魄力讓堤塘司直接把這些士紳暗地裡幹掉。
今天真要讓這些人把地租搞上去，然後把李玉懷打造成一個首鼠兩端的知州老爺，那別說那些穩定下來的流寇和流民轉變過來的新霍山人了，怕是到時候霍山營都會出大亂子。
就算李玉懷到時候回來能用什麼鐵血手段挽回，但是霍山百姓對李玉懷的信任度就會大打折扣。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當面幹掉這些人？那要不要幹掉楊爾銘？幹掉士紳就算了，總能遮掩。
幹掉一個通判，這事就鬧大了，在場這麼多人，萬一走漏消息……
而且楊爾銘把文四虎調過來，堤塘司的執行所還被堵在衙門外面進不來，現在就更被動了。
場上還在圍攻趙千山，劉明禮也有點焦躁了，這時楊爾銘總算是開口了。
「諸位賢達，容本官說兩句如何？」
楊爾銘站了起來，那身特意改小的官服還是顯得不太合身，有種掛在身上的感覺，看上去楊爾銘有點滑稽。
但是現在的坐堂官都站起來了，其他人就也得站起來。
楊爾銘見勢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坐下。
「本官見你們也爭吵了半天了，也沒爭出個結果，本官實在是公務繁忙，無暇在此浪費時間，我幫你們做個決斷如何？」
「楊通判，不……」
劉明禮正想開口阻止楊爾銘，就被下面士紳的齊聲發言給打斷了。
「但憑通判做主。」
楊爾銘點了點頭，沖自己的長隨說了一句。
「去，請文哨長進來。」
下面的士紳聽完，臉上紛紛顯出喜色。
角落裡的余本忠捏住了手裡的匕首。
楊爾銘好似忘記了一般。
「哦，讓李班頭一併進來。」
李班頭就是大牙，他沒姓，厚著臉皮說要跟李玉懷姓。
無論是士紳還是邊上的劉明禮以及余本忠都是一臉不解？
啥意思？讓他們倆來單挑？
不一會一身鐵甲，挎著腰刀的文四虎以及一身黑色緊身短打的大牙齊齊的走了進來。
循例給楊爾銘見了禮。
「兩位，縣裡的這些賢達議事的時候有矛盾，一直爭論不休，不如你們兩位壯士把他們做個決斷如何？」
那些士紳臉色聚變，一臉驚恐的看著楊爾銘，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大牙和文四虎兩人都是一臉不解。
「額，堂官，標下……標下……」
楊爾銘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哦，沒給你們兩個說，他們在爭論什麼是吧？
本官告訴你們，他們說想要提升縣裡的地租，並且說知州大人之前分給你們種的地現在要退出來，還給布政使司。
就這些嗎？哦，還有，說今年的秋糧還是要按照前年的征。
剛才說幾成來著？五成還是七成？
哦，他們還說，你家知州辦的事情顯得有些僭越，要去布政使司參他一本。
本官不知如何處置，你們兩位以為呢？」
堂下徹底炸了鍋。
戴無為和陶傑面如死灰，其他人則是高聲咒罵。
「入你娘的楊爾銘，你枉為讀書人，為何要害我們？」
「我把你個沒卵子的黃口小兒，枉老夫還要把小女嫁給你，真是瞎了眼了。」
「走走走，真是狗官！」
楊爾銘挖了挖耳朵，彈了一下。
「我害你們嗎？我可啥都沒幹啥都沒說啊。
哦，本官。
本官可是啥都沒答應你們，只說到時候我自有決斷。」
戴無為冷笑了一聲站了出來。
「哼，就怕你來這一手。
沒關係，你不同意一會兒就會聽到一聲火炮砸在城東的聲音，到時候等大軍進城，你就是一個死罪難逃。」
楊爾銘明顯有些驚訝，但是也透出意思狐疑。
他不信這些士紳有炮。
「戴員外未免過於喜形於色了，你把人家老娘抓起來都不好好看管嗎？現在老太太還在後堂歇息呢。
要不要請出來與你見一見？」
劉明禮一臉笑意衝著戴無為說道。
戴無為晃蕩了兩步。
別人聽不懂這個啞謎，他可聽的懂。
這也只能說明自己手裡捏的把柄已經不見了。
楊爾銘看了一下劉明禮，思索了一下，約莫猜出了什麼，也漏出一絲笑意。
「看來，戴先生還另外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這樣看來是作繭自縛了吧。」
楊爾銘和劉明禮心裡各自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互相防備，就怕對面會站在霍山的對立面，一直防著，防的死死的。
總的看來，楊爾銘少年英雄的稱號該當是坐實了。
「文哨長，這些人勾結流寇，私聯建奴，意圖把我霍山數萬軍民送與賊人之手，令你們以細作之罪名就地格殺。
李班頭，他們家中定是滿門奸佞，給我點齊兩百壯班，即刻補殺。」
不光聽令的文四虎和大牙一臉駭然，連劉明禮和余本忠都是面帶驚恐。
「楊通判……這……」
劉明禮剛想勸一下。
「文哨長，李班頭，你們要抗命嗎？」
楊爾銘從懷裡掏出一張文書，一張蓋著大印的文書。
「此乃明令，速速執行。」
文四虎當先反應過來，招呼幾個小隊長和什長進來，直接把一眾士紳捆縛住。
楊爾銘冷眼看了一下文四虎。
「我說就地格殺！」
噗！
噗！噗！噗！
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