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塵歸塵，土歸土
殘陽如血，將雲巨人咆哮山脈的輪廓染上了一片深紅。
賽琳娜嬤嬤站在一片被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環視著遍布戰場的遺體。
「生命終有盡時，無論其歸於光明還是沒於黑暗。」
她的聲音平靜而肅穆，迴蕩在寂靜的山谷中。
「塵歸塵，土歸土。讓聖火淨化這一切，願亡者得以安息，願生者銘記犧牲。」
在她的指揮下，倖存下來的聖騎士和牧師們開始行動。
沒有工具，聖騎士們便用盾牌和劍刃挖掘泥土，牧師們則施展【塑石術】來鬆動堅硬的地表。
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每一捧泥土都仿佛承載著生命的重量。
西里安沒有參與挖掘，他抱著他的魯特琴，坐在一塊稍高的碎石上，指尖流淌出低沉的旋律。
那不再是激勵戰意的凱歌，而是一首安魂的輓歌，引導著迷途的靈魂前往永恆的安眠之地。
艾嵐守在依舊昏迷的莉婭身邊，看著眾人忙碌，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逝去的牧師與聖騎士，不久之前還與他並肩作戰。
而那些邪教徒，也曾是活生生的人，卻被瘋狂的信仰引向了毀滅。
但正如賽琳娜嬤嬤所言，此刻，他們都只是需要安息的亡者。
終於，一個足夠深、足夠大的坑穴挖掘完畢。
戰士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搬運遺體。
他們首先將犧牲的聖騎士和牧師們逐一抬入坑中，為他們整理好儀容。
將斷裂的武器放在他們手邊，將破損的盾牌蓋在他們胸前，仿佛他們只是陷入了沉睡。
隨後，他們開始處理邪教徒的遺體。
這些被虛空扭曲的軀體被同樣放入坑中，分置於兩側。
無論生前陣營如何，死亡面前，他們終將一同化為塵埃。
所有遺體安置完畢，幾乎填滿了整個坑穴。
賽琳娜嬤嬤走到坑穴邊緣，所有倖存者，聖騎士、牧師、艾嵐、凱薩琳、以及停止彈奏的西里安，都默默地圍攏過來，低下頭。
老嬤嬤高舉聖徽，這一次，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團純淨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
「以晨曦之主洛山達之名。」
「願這淨化之火，灼盡塵世的污穢與痛苦，引領迷途的靈魂，照見永恆的寧靜。安息吧，孩子們，回歸大地之母的懷抱，願你們的靈魂得以解脫，不再受現世紛擾。」
她將手中的聖火投入坑中。
呼——！
火焰並非猛烈燃燒，而是如同流動的光液，平穩地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坑穴。
聖潔的火焰溫柔地舔舐著每一具遺體，無論是閃耀的鎧甲還是漆黑的袍服，都在火焰中緩緩消融，沒有刺鼻的焦糊味，只有一種類似檀香的奇異清香瀰漫開來。
火焰燃燒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星辰開始在天幕閃爍。
最終，火焰漸漸熄滅，坑穴中只留下一片潔白細膩的灰燼，微微散發著餘溫。
一切歸於純淨。
兩名聖騎士上前，開始用盾牌將周圍的泥土推入坑中，進行掩埋。
很快，一個巨大的墳塋出現在山坳之中，成為這場慘烈戰鬥最終的見證。
賽琳娜嬤嬤在空中划過一個祈禱手勢。
「願光明永遠庇護此地，願逝者安息。」
結束之後，人們開始各自找位置休息，等待明天一早對破盔廢墟進行徹底的搜查。
莉婭被安置在營地最中心的位置，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
她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已經平穩了許多，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胸口的【曦曜重生之核】碎片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暖光。
一位專職醫療的牧師守候在一旁，時刻關注著她的狀態。
艾嵐靠坐在離莉婭不遠的一根傾倒石柱旁，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陣陣虛弱感。
銀火的透支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仿佛靈魂都被抽空了一部分，連集中精神都變得異常困難。
這時，一陣悠揚的魯特琴聲靠近，西里安·輕歌臉上帶著他慣有的微笑，在艾嵐身邊坐了下來。
「一場值得傳唱千年的史詩，不是嗎？」
半精靈吟遊詩人撥弄著琴弦，彈奏著一曲舒緩的調子。
「目睹神祇化身降臨，參與擊退星界邪物……這可是無數詩人夢寐以求的素材。感覺如何，我們新晉的銀火持有者，兼神級事件的中心人物？」
艾嵐苦笑了一下。
「感覺……像是被一頭巨象從頭到尾踩過了一遍，西里安先生。而且，我並不覺得我是中心，沒有大家，沒有賽琳娜嬤嬤的祈禱，沒有莉婭……」
他頓了頓，看向昏迷的少女。
「我們早就完了。」
「謙虛是美德，但過度的謙虛就是對自己和同伴付出的不尊重了。」
西里安輕笑一聲，琴音流轉。
「你的銀火，凱薩琳小姐的箭，莉婭小姐的信仰，布洛克大師的勇力，賽琳娜嬤嬤的決斷，乃至每一位聖騎士和牧師的犧牲，都是這首史詩不可或缺的篇章。尤其是你，艾嵐。」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艾嵐。
「一位邪術師，卻得到了魔法女神最高等級的恩賜之一，這本身就是極富傳奇色彩的矛盾點。你的宗主……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神秘和……寬容？」
艾嵐心中一動，西里安顯然對邪術師的體系非常了解，並且似乎對他的宗主有所猜測，但並未點破。
他謹慎地回答。
「我的宗主……她的意志難以揣度。至於銀火的覺醒，我也非常意外。」
「神祇的布局，凡人往往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西里安聳聳肩，不再深究。
「好好體會這份力量，艾嵐先生。銀火並非單純的武器，它是密斯特拉對現世魔網秩序的守望，是創造的火焰，也是淨化的烈焰。它的潛力，遠不止你今日所展現的。當然……」
他瞥了一眼艾嵐蒼白的臉色。
「前提是你能從現在的透支中恢復過來。神恩浩蕩，但凡人對於恩賜還需要時間去適應。」
這時營地另一頭傳來一陣洪亮的嘟囔聲。
「唔……俺的老骨頭……哪個天殺的把俺扔酒桶里發酵了嗎？」
賽琳娜嬤嬤站在一片被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環視著遍布戰場的遺體。
「生命終有盡時，無論其歸於光明還是沒於黑暗。」
她的聲音平靜而肅穆，迴蕩在寂靜的山谷中。
「塵歸塵，土歸土。讓聖火淨化這一切，願亡者得以安息，願生者銘記犧牲。」
在她的指揮下，倖存下來的聖騎士和牧師們開始行動。
沒有工具，聖騎士們便用盾牌和劍刃挖掘泥土，牧師們則施展【塑石術】來鬆動堅硬的地表。
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每一捧泥土都仿佛承載著生命的重量。
西里安沒有參與挖掘，他抱著他的魯特琴，坐在一塊稍高的碎石上，指尖流淌出低沉的旋律。
那不再是激勵戰意的凱歌，而是一首安魂的輓歌，引導著迷途的靈魂前往永恆的安眠之地。
艾嵐守在依舊昏迷的莉婭身邊，看著眾人忙碌，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逝去的牧師與聖騎士，不久之前還與他並肩作戰。
而那些邪教徒，也曾是活生生的人，卻被瘋狂的信仰引向了毀滅。
但正如賽琳娜嬤嬤所言，此刻，他們都只是需要安息的亡者。
終於，一個足夠深、足夠大的坑穴挖掘完畢。
戰士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搬運遺體。
他們首先將犧牲的聖騎士和牧師們逐一抬入坑中，為他們整理好儀容。
將斷裂的武器放在他們手邊，將破損的盾牌蓋在他們胸前，仿佛他們只是陷入了沉睡。
隨後，他們開始處理邪教徒的遺體。
這些被虛空扭曲的軀體被同樣放入坑中，分置於兩側。
無論生前陣營如何，死亡面前，他們終將一同化為塵埃。
所有遺體安置完畢，幾乎填滿了整個坑穴。
賽琳娜嬤嬤走到坑穴邊緣，所有倖存者，聖騎士、牧師、艾嵐、凱薩琳、以及停止彈奏的西里安，都默默地圍攏過來，低下頭。
老嬤嬤高舉聖徽，這一次，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團純淨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
「以晨曦之主洛山達之名。」
「願這淨化之火，灼盡塵世的污穢與痛苦，引領迷途的靈魂，照見永恆的寧靜。安息吧，孩子們，回歸大地之母的懷抱，願你們的靈魂得以解脫，不再受現世紛擾。」
她將手中的聖火投入坑中。
呼——！
火焰並非猛烈燃燒，而是如同流動的光液，平穩地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坑穴。
聖潔的火焰溫柔地舔舐著每一具遺體，無論是閃耀的鎧甲還是漆黑的袍服，都在火焰中緩緩消融，沒有刺鼻的焦糊味，只有一種類似檀香的奇異清香瀰漫開來。
火焰燃燒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星辰開始在天幕閃爍。
最終，火焰漸漸熄滅，坑穴中只留下一片潔白細膩的灰燼，微微散發著餘溫。
一切歸於純淨。
兩名聖騎士上前，開始用盾牌將周圍的泥土推入坑中，進行掩埋。
很快，一個巨大的墳塋出現在山坳之中，成為這場慘烈戰鬥最終的見證。
賽琳娜嬤嬤在空中划過一個祈禱手勢。
「願光明永遠庇護此地，願逝者安息。」
結束之後，人們開始各自找位置休息，等待明天一早對破盔廢墟進行徹底的搜查。
莉婭被安置在營地最中心的位置，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
她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已經平穩了許多，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胸口的【曦曜重生之核】碎片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暖光。
一位專職醫療的牧師守候在一旁，時刻關注著她的狀態。
艾嵐靠坐在離莉婭不遠的一根傾倒石柱旁，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陣陣虛弱感。
銀火的透支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仿佛靈魂都被抽空了一部分，連集中精神都變得異常困難。
這時，一陣悠揚的魯特琴聲靠近，西里安·輕歌臉上帶著他慣有的微笑，在艾嵐身邊坐了下來。
「一場值得傳唱千年的史詩，不是嗎？」
半精靈吟遊詩人撥弄著琴弦，彈奏著一曲舒緩的調子。
「目睹神祇化身降臨，參與擊退星界邪物……這可是無數詩人夢寐以求的素材。感覺如何，我們新晉的銀火持有者，兼神級事件的中心人物？」
艾嵐苦笑了一下。
「感覺……像是被一頭巨象從頭到尾踩過了一遍，西里安先生。而且，我並不覺得我是中心，沒有大家，沒有賽琳娜嬤嬤的祈禱，沒有莉婭……」
他頓了頓，看向昏迷的少女。
「我們早就完了。」
「謙虛是美德，但過度的謙虛就是對自己和同伴付出的不尊重了。」
西里安輕笑一聲，琴音流轉。
「你的銀火，凱薩琳小姐的箭，莉婭小姐的信仰，布洛克大師的勇力，賽琳娜嬤嬤的決斷，乃至每一位聖騎士和牧師的犧牲，都是這首史詩不可或缺的篇章。尤其是你，艾嵐。」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艾嵐。
「一位邪術師，卻得到了魔法女神最高等級的恩賜之一，這本身就是極富傳奇色彩的矛盾點。你的宗主……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神秘和……寬容？」
艾嵐心中一動，西里安顯然對邪術師的體系非常了解，並且似乎對他的宗主有所猜測，但並未點破。
他謹慎地回答。
「我的宗主……她的意志難以揣度。至於銀火的覺醒，我也非常意外。」
「神祇的布局，凡人往往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西里安聳聳肩，不再深究。
「好好體會這份力量，艾嵐先生。銀火並非單純的武器，它是密斯特拉對現世魔網秩序的守望，是創造的火焰，也是淨化的烈焰。它的潛力，遠不止你今日所展現的。當然……」
他瞥了一眼艾嵐蒼白的臉色。
「前提是你能從現在的透支中恢復過來。神恩浩蕩，但凡人對於恩賜還需要時間去適應。」
這時營地另一頭傳來一陣洪亮的嘟囔聲。
「唔……俺的老骨頭……哪個天殺的把俺扔酒桶里發酵了嗎？」